《葬歌》陌穷江

5、【朝歌】

　　茶杯里氤氲的热气使视线有些模糊。让我看不清坐在前面的桃华的表情。
　　一柱香前，桃华将我带出长安城，来到郊外她的住处。
　　她的住处旁有一片湖，一片桃花林，和其华扇面上画的一模一样。桃华说，湖叫辛湖，林叫辛林。
　　她折下一枝桃花说：“洢洋姑娘说，有办法？”声音在辛林回荡，飘飘忽忽，轻的让人听不见。
　　我说：“嗯。”
　　桃华朝我走来，用的是小碎步，大家闺秀，举止优雅，脚下好像可以生出朵朵莲花，根本看不出来之前她跟那个狰狞的女鬼是同一个人。
　　桃华的话打断了我的思想。
　　只见她优雅的放下茶盏，迟疑的开口：“姑娘说，可以让我活过来？”
　　我盯了她模糊的轮廓半晌，摇头说：“不尽然，我可以让你不去轮回，看着李佑一边一边轮回，你不能帮他，不过你可以夜晚出来，看看他，摸摸他。”
　　桃夭沉思片刻，聪明的转移话题：“洢洋姑娘可知道我叫桃华？”
　　“额……”我有尴尬的打了几个哈哈，有几分做贼心虚想糊弄过去的感觉。方才还跟其华开玩笑，没想到正主就在这里，还冲我笑。
　　这就像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这是面子问题，面子总比饼子重要。若不要面子便是有脸不要脸，鉴于脸不能方便的取下来，不然肯定会被卖掉。
　　我在这里自顾留着冷汗。桃夭眼睛没有焦距，恍惚的飘向远方：“洢洋姑娘可知道一千多年前的朝歌城？”
　　一千多年前，朝歌……
　　阳春三月，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辛林的桃花灼灼盛开在辛湖之畔，红的艳丽。
　　远方还传来农民唱的农歌。
　　桃夭就是从这个时分醒来的，她是桃花妖里资质最好的，不过七百年，她便化成人形。
　　入眼是辆马车。青铜做的车轮很高，差不多及她膝，咕噜咕噜的走了。
　　她想，自从皇帝在这里挖了一片湖，就很少有人来这里了。
　　马车停了，趁着车夫到湖边取水。桃夭跑到马车前面，想一睹究竟。
　　马车上有一个很厚的珠帘，上面的珠子沉重，微风吹过来，珠帘纹丝未动。她看不见，自己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有些沮丧。
　　帘子里传来一阵声音，像珠子落入玉盘，煞是好听。说得是：“涟漪？”
　　桃夭没有回答，帘子里许久也没有动静，忽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帘子撩开，广大的衣袖却把脸挡住，露出一双勾魂的眼睛。
　　两人皆一愣。愣完的桃夭咧开嘴巴笑，笑的天真或说没心没肺：“我叫桃夭，你叫什么。”
　　帘子里又飘来声音：“其华。”
　　过了几日，又来了一群人，只桃夭觉得有些晕，接着被迷晕掳走。
　　这是他们的初遇，也是个极短的故事，更是个故事开头，通常这种故事都有后续，就像说书先生每次都准备很长的故事一样。所以我并不担心，可我觉得诧异，能把妖迷晕，还是个有七百年修为的妖，普通的迷药是不可能做到的，若做到了唐哲修便是正常人了，但这显然不可能。我问：“然后呢？”
　　“然后？”桃夭恍惚的重复一声，好像做梦一样，然后惊醒，立刻回神，冲我微笑道：“天色渐晚，洢洋姑娘也该回府了。明天傍晚时分我会去请姑娘的。”
　　我只好作罢，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我不是收集情报的人，所以也不要了解那么多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