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歌》陌穷江

4、【桃夭】

　　我看着其华，眨了眨眼睛说：“藏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
　　拐弯处露出一片淡粉色的衣角，接着露出一张美人的脸却十分狰狞，她张开口说：“就凭你也抢他！”声音嘶哑的就像地狱里的恶鬼。
　　好吧，美人一词是我想象的。头发披散，面目狰狞，委实看不出来美人的样子，但我觉得她就是个美人。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禅语，便是红颜即是白骨。其实也不尽然，其实和美貌是有些关系的。
　　我看着她杀意越来越重的眼眸，蹙眉道：“快点把乱春的解药交出来。”
　　女子满目腥红，像是地狱里的修罗，她咬牙切齿的说：“就凭你。”语毕，女子身影一动，直直的朝我冲过来，我歪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别费力气，你这千年桃树妖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她的身子顿了顿：“你……”
　　我微笑，顺便对她摆了一个剪子手。
　　她回过神，掐着我的脖子，皓白的手腕微微露出，面目却越来越狰狞。
　　我想起之前其华扇面上的桃花，觉得她这么强悍的样子这是有愧于桃花，我开始怀疑她不是桃花而是霸王花了，总之，嫉妒中的女人是很可怕的，大家不要随便惹她们。
　　我将手搭在她的手上，让她放松：“我有办法让你活下来。”
　　她抓着我脖子的手果然松了些，她不可置信地说：“什么？”
　　“那很简单。”我看着她光彩熠熠的眼睛，突然有些伤感。
　　人妖疏途。
　　这大约是妖最不想承认的道理。
　　我点点头说：“办法还是有的。”虽然有些不忍，但我泼了她冷水：“但是很痛苦。”
　　她没有说什么。
　　我等了半天，也只能望望天说：“时间不早了，我要送药，你想好了可以来找我，这点妖法你还是会的。我叫洢洋。”我走了几步，想到解药还没拿回来，转过头来，见她蹲在地板上手上拿着其华的扇子贴着脸，眼泪随眼角流下，在青石板的街道上留下点点水渍。
　　我觉得这是定情信物，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解释。时间拖得越久乱春对柳萱的伤害也越大，所以我决定速战速决：“乱春解药。”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抛给我一个白色瓷瓶，我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鼻而来，鼻子有些痒，连打了几个喷嚏，果然是解药。
　　走出巷子才发现原来是前几日柳萱昏倒的巷子。
　　然后我一路上都在思考，我是不是有些像和尚？
　　拿着佛珠，穿着袈纱，顶着个锃亮的光头，嘴巴里还念叨念叨着“阿弥陀佛”偶尔说几句：“施主还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后双手合十，再说一句“阿弥陀佛”。
　　可是我没有那么好的心肠，谁都会有自私，只要有自私就不可能做真正的好心肠。
　　我在街边摆的铜镜里看到后面露出一片白色的衣角，十分诡异。我回过头去看到底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刚回过头便莫名扫过一阵风。除了扬起的灰尘，没有任何痕迹。
　　像是错觉，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最近奇怪的事情太多，让人缓不过神来。
　　我揉揉眼睛，小步跑回府，关上大门。支呼柳萱爹爹一声。我跑到厨房，将乱春解药倒进药罐。
　　灶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白泡。院子里桃花纷飞。
　　现在是暮春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我用抹布抓着药柄将掺着乱春解药的补药息数倒尽碗里。端到柳萱房间，扳开柳萱的嘴，灌下去。
　　半柱香后，传出好消息。
　　柳萱醒了。
　　我想，那女子果然讲信用。
　　柳萱爹爹很高兴，送给安神医一面锦旗。
　　送锦旗固然是好的，可是安神医会在乎这锦旗吗，口碑好就行了，其实动动嘴的事情干嘛要花钱呢？有钱人的思想真是难以理解。
　　其次，反应最激烈的就属唐哲修。
　　他眼中的光芒同刚才那女子一样，堪比天上挂着的太阳。
　　若是硬要说出不同，那女子是希望，唐哲修是欣喜。
　　唐哲修喜欢柳萱。
　　这已经是人竟皆知的事情了。其中，自然包括柳萱的爹爹，府中的老爷，王元宝。
　　柳萱是要嫁进皇宫的，这个唐哲修自然知道。
　　自古帝王哪个不是三宫六院，弱水三千。孩子一打一打的，等皇帝挂了，那一打一打的孩子也是姬妾成群。女人对男人来说，只是数字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唐哲修。
　　他思考片刻说：“也不尽然，反方向说，妹喜，褒姒，妲己也得到帝王的宠爱。”
　　诚然，可惜她们都被冠上祸国妖姬的名号。
　　但是就算柳萱不嫁进皇宫在这个封建极度严重的朝代也不可能嫁给唐哲修，等级真是害死人。想到后来，笑起来。哪个朝代不是极度封建的。
　　我走到柳萱屋里。柳萱穿着单衣靠在床上看着话本，脸色微微有些红润，没有刚中毒是那么苍白，看来乱春对她的影响并不大。柳萱见我过来，眼睛弯成一个月牙，笑着说：“洢洋。”
　　我嗯了声，走到床边握着她的手说：“没事了？”
　　柳萱点点头，接着抓紧我的手，微微蹙眉，有些忧虑的说：“我？是不是惹你们担心了？”
　　我摇摇头。
　　柳萱没做出反应，根本原因是柳萱还没有说什么门外就有人说：“洢洋，有人找。”
　　我朝柳萱挥挥手。看见朱红大门后面的人，了然的笑了笑。
　　她的头发已经束起来，露出一张美人的脸，看来我想的不错，她果真是个美人。
　　她说：“在下桃夭，不知洢洋姑娘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