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颜》阿觅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转眼冬至，寒夜的风冲破纸窗催促我台上的小火苗。我剪去多余的烛，添油续上。白日叶考试我，在手三阴经上出错许多，明日他特为我替一婢女施针，我尚需再温习一遍。
　　近来生活趋于平安，每日为睿滴药，隔日侍太后药浴，间或去萍处习舞，闲暇缠着叶指点针灸。我在自己身上施针几次，虽有偏差，最终也能摸索到正位。每当替太后按揉，总望能持针扎上，当然，心徒欲之耳。

　　“叶大人，劳烦您了。”婢女伏身，我仔细打量，眉目温和，嘴角含笑。好熟悉。
　　“你是……”
　　她许是猜出我所想，颔首一拜，“医者君好记性。奴婢菽，乃茹妃娘娘近侍。”
　　她如此道明，我才忆起她是那日温柔说着“其他人等，退下”的姑娘。我向她行礼，“女君客气。”
　　叶致乔摊手示意菽入屋准备，菽满脸通红，行礼绕过屏风。
　　菽身染恶病，体上有疹，面部发黑。茹妃娘娘曾托叶为之施治，叶察后发现单纯药疗无法见效，只能施针逼毒，奈何男女大防，为御他叶家公子颜面，以无力施治为由拒绝。入冬来，菽恶疾加剧，奇痒难堪，瞒着她主子托人来求我，我推脱不得，吃人嘴短，只能铺桥搭路，苦口婆心拽来叶为她施治。
　　“你要记得，”叶将最后一根针在火上消毒，严肃看着我，“此事天知地知她知，”他指指我，“你知，”又指指自己，“我知。除此之外，不能让人知晓！”
　　死要面子酸书生。我郑重点头，“阿君明白。”
　　菽俯卧在我的床榻，露出布满疮口的瘦弱背部。叶不可忍视地别别头，我瞪他一眼，他才整肃一顿，凝神施针。“你看好了。此处是肺俞。”他对准后，径直无误地扎下去。
　　“左肾俞。”又是精确。
　　“你来，右肾俞。”他将细针递于我。
　　我指着自己，不敢出声，“我？”
　　他点头。
　　我接过，心中暗念，肾俞，命门穴旁开两指。对准，扎！
　　我期待地看着他，他满脸肃穆，许久点头，“不错。接下来，肺俞。”
　　我迟疑了，毕竟和菽说好让叶施针。
　　“医者君，请您施治吧。”菽困难说道。
　　她的目光中是对我全部的信任和诚挚，我舒心一笑，望了叶一眼，便也放手一搏。

　　“除了气海俞和大肠俞没有掌控好，其余是不错的。”叶翻过桌上的一个茶杯，端坐。
　　我喜庆地接受他的指教，见他言毕不语，正欲开口。
　　“也不给我倒杯茶。”
　　我了悟，殷勤倒水，却发现壶内一滴也无。叶无奈摇头。
　　菽穿装完毕，步入堂内，“菽谢过叶大人和医者君。”
　　“不用不用。”我急欲扶起。
　　叶指指我，“女君莫谢吾，今日吾未曾替女君施针，余者诊疗，吾也不意替女君施针，女君就全仰仗医者君吧。”
　　菽闻言又朝我跪拜，我止住她，“女君莫谢，我早和你说过，要我医可以，但，后果自负。”
　　“自是。”她嫣然一笑，我看着她黝黑斑点的面孔，却寻到了一种芳香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