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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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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已是辰时,御览殿前不如平日般护守戒备,我环顾漫坡,也未见到往常通报的黄门。来回片刻,索性叩门,“陛下,上药时辰到了。”
无回应。
“陛下,该上药了。”
无回应。
确认数番,我自行推门而入。“陛下,该是上药时辰了。”无人回应,但我听得内室有响动,遂循声而行。室内弥漫着特别的芳香,我深吸细闻,有淫羊藿、紫梢花……味道混杂,我只能辨认几味强药,特殊的氛围让我自知闯错门,正欲退步撤离,不意间,却撞上了桌脚,将摆立的玩物撞下,声响咚咚,直击我膺。
“来了,就别走。”睿的声音有些迷离。
“陛下,该上药了。”我伏得更沉,但求宽宥。
“嗯,过来吧。”
许是行事完毕,我依令往回走。稍起身,却看到了她的慌乱——菽。我有些灰心绝望,如恨铁不成钢的母亲。我为她医治月余,帮她消退了身上的疹,还复了她白里透红的肤,我们言笑融洽,她对我关怀体贴,我本以为收获了新友,不意想……我的殚精竭虑,我的焚膏继晷,我的小心翼翼,却换来这样的龌龊狼狈。
“陛下,婢女先行告退。”她匆匆退下,走过我身边时投来宽慰的目光,我不屑地瞟她一眼。
“不是上药吗?”睿提醒我。
“是。”我同样不耻这个男人。
他穿好衫衣,安然端坐。平日他都依我所言坐于胡椅上,今日却纹丝不动。
“陛下,床榻滴药不适,请于座上。”
“如此。”他伸腿,“你帮我穿上。”
这本是侍衣帽者所为,与我何干。“请陛下寻专司者。”
他出气冷笑,自己穿上靴,却不是坐于凳上,反而走入内间。他刚一回来,我就看到了他所拿之物,我的锦盒。
“不意权贵,性本自由。萍水相逢,二载达情。终非牵绊,不如立决。此去经年,愿君随怀。”
我恨,恨他用如此戏谑的态度诵读渺给我的留信。“乡医渺,建平郡人。嘉景三年入户,嘉景五年九月十四日自礼朝关出境,有二仆从户,男者名八两,女者名莲。查无名君者女子同籍。”
当日入都,文县令病急乱投医死拉我不放,扬言已将我户籍一事办妥,没想到还是被查出来了。
“这些都比不上陛下此时上药紧要,错过上药时辰便不好了。”
“你竟然如此关心孤?”他捏住我的下巴,就如前月此日,“又是望日,不如孤替你喂药。”他松开手,在我脸上又拍了拍。从锦盒中拿出一颗药丸,“吞下它。”
“陛下恐是服用了五石散,药性未退。”我躲开他,夺空往外跑,却被他拦腰抱住。
“最近消瘦不少。”他略带燥热的手划过我的脸廓,另一只手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易如。”
“我不是她。”梁易如,已故梁国末代公主,在入嫁陈国的路途上,被乱军所逼,自投悯江。梁易如,入嫁陈国的夫君便是睿。梁易如,不过是陈国勾结旧梁篡位臣子的工具。这一切,是我用一个药方的代价从叶口中换来。
“你就是她。”睿笑,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如果我是梁易如,睿便是我夫君吗?他爱梁易如吗?如果如此,我可怜我自己。
“你爱她吗?”
他面容一滞,我慌张目视他,流畅的线条,英武的眉宇,让内宫多少优秀女子为他痴狂。
“爱?”他仿若不可置信,猛然拉过我,将药丸塞入我口中。“吞下!”他加力捏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就着桌上拿过水壶,直接往我口中灌,不准我反吐。
我想,是不爱。
“你可知道上次服药给我带来多少不必要的闲言碎语?你可知道二十四时辰过后此药可以让我痛得整整一日无法下榻?你可知道服用此药我的体内会累积更多毒素?”我被他挟制得不可能说出这番话。
视线开始朦胧,我像伤鸟,不堪重负,坠落而下。他的唇靠近我的耳,“你不是想知道我爱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