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六章 ...

  •   自颜煜登基以来,勤勉刻苦,忙于朝政,在他的宏图精治下,陆氏王朝发展到了顶峰,可算是盛世王朝,无人能及;但是物极必反,盛极必衰,终于到了庆隆十年时,边境的匈奴发生了大规模的进攻,匈奴王朝向来民风野蛮,但是骑射与耐寒的功夫极强,前几朝以来,匈奴部落连着遭了很久的天灾,无财无力打仗,所以一直安分,可自从颜煜登基开始,匈奴部落日渐强盛起来,短短十年间,匈奴王世已经兵强马壮;新继位的可汗雄心壮志,更是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于草原部落,任人欺凌,自登基以来养兵千日,终十年练成,挥师北上,进军陆氏边陲雁海关。
      战事一触即发,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信使快马加鞭的送来战报,颜煜每看一封便忧心忡忡一份;虽说匈奴北上,但是却不急于攻城,每日都在城下转悠着,虽是如此但也闹得人心惶惶,终于战事爆发在半月之前,那时正是深夜,突然一只火箭射上了城楼,然后数百支箭矢齐发,随着战鼓声沉闷的响起,这耗了几个月的战争,终于正式打响了第一炮。

      御书房里颜煜身着一身明皇龙袍,头戴金冠白玉,年近四十的他看起来仍然俊逸,而且添了好几分沉重与运筹帷幄的气韵,龙袍加身,眉头紧锁,颜煜执笔蘸着朱红墨在奏折上笔走龙蛇,沉着冷静。
      忽然,书房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从外面进来了一身披白色貂皮披风的男子,他解开披风随手扔在椅子上,慢慢走了过来,男子身穿青衣衬得身材邤长,一袭白纱加身,滚着金边的腾云袖口遮住一双修长的双手,男子下巴消瘦眉目含情,一双丹凤眼透露着无限的温柔与爱恋,他面庞俊逸中带着一些天生的妩媚,却没有半分女人的柔情与做作,含着男儿的气度,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美的气度不凡,俊朗秀逸。
      “都这么晚了还在批奏折,我不来找你,你就打算一夜在这里?”一兮绕到颜煜身后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颜煜有些不耐烦的挣脱他的手“别碰朕”,一兮愣了半分,满眼的柔情消失的殆尽,那句 “别碰朕”听起来分外的生硬。
      一兮笑了笑,满不在乎的走到一边,眉梢还带着那清朗的笑意,仿佛刚刚的失落没有在他眼中一般。直到那人批完了折子,才想起刚刚被他喝过去的一兮,颜煜叹了口气,轻轻揉着额角,头也不抬地说“刚刚我说话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我心烦,不该冲你发火”,一兮平淡的笑着“自然”。
      颜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人镇定自若,一张俊逸的面庞二十六年来都没有变化,还是如从前那般艳丽,令人心醉;他想到了自己,二十六年,他从青涩的少年成长为一国之君,这其中多少坎坷和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好在,每当疲惫劳累时,总有那人在身边,只要抱着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想到这里,那九五至尊之人竟然如孩童一般向他伸出手“过来抱”,下一秒他就落入那人温热的怀里,二十六年来这个怀抱都不曾改变……颜煜缩在他的怀抱里像只怕冷的猫一样,一兮就拿那件貂皮披风裹着两人,又替他拿着奏章,给他低声念着,听着一兮温柔的嗓音,连那尽是灾祸的奏折都听起来像是恋人的低语。
      颜煜抱着他的脖颈亲了亲,然后又蹭了蹭他的颈窝“一兮,这些年让你受了好些委屈”,一兮听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念着奏章,颜煜知道,一兮跟着他的确是很委屈,二十六年来他没有任何的名分,不能站在人前,他只能扮演着忠臣良将的身份,日夜出入书房,寝殿;颜煜有时候会想,如此温柔优秀的人,竟然屈居他身旁二十六年,真令人难以相信,可他偏偏就存在了,年复一年,永远至此。
      “朕是认真的”颜煜握住他的手指,每当他要强调什么,都会用“朕”。
      一兮笑了笑,拨弄了两下他的头发“皇上这么说,可是要给臣什么补偿?”,颜煜跟着笑了起来“朕实在不知要赏赐什么给爱卿了”,这是真的,登基十年,颜煜把能给的荣华富贵和名利地位全给了一兮,他是一等公,护国大将军,黄金万辆房屋百里千亩,颜煜甚至给他娇妻美妾,但是这些一兮统统都不要,颜煜知道,一兮要的东西,是皇帝给不了的。
      他笑了笑,搂紧了怀里的人,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贴着他的唇声音极其暧昧“那皇上只能把自己给臣了”,颜煜听了之后哈哈大笑,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十分认真道“那朕便废了皇后,立你为后,入住后宫,爱卿意下如何?”,一兮抚着他的眉眼微笑“皇上可不许食言来戏弄臣,玩弄臣的感情”。
      “朕自当金口玉言,一言九鼎”颜煜说的信誓旦旦,气势十足,那声音分明是一个沉稳男人应有的声调,再不是当年细声软语的少年,但他说的话,永远都只能是玩笑,一兮知道,他也知道,可谁都没有说破;一兮含着笑凑过去吻他,皇帝亦搂着他回吻,明朗的大殿里点着龙涎香,丝丝缕缕的烟雾缭绕在大殿内的重重明黄纱帐后,看不清椅子上二人的模糊身影。
      窗外又是隆冬时节了,不知何时大雪又纷纷飘然,重重的雪花压上这皇宫深院,一如往年,不曾改变。

      深冬季节时,匈奴又举兵来犯,气势汹汹,眼看雁海关将要守不住了,若不是边关的将士们豁出了性命上阵杀敌,恐怕陆氏的江山就要就此打开,匈奴的金戈铁马将会进兵中原,一路厮杀抢夺,那时将会是怎样生灵涂炭的场面。边关的奏折一日日地往上递,不知跑死了多少匹汗血宝马,累死了多少名报信的士兵,那一封封奏折仿佛沾染着边境浓重的血腥,背负着千万人的身家性命,交到颜煜手中时已觉得沉重万分。
      午后颜煜召集了大臣到御书房来商讨战事,一群大臣争吵个没完,有人说要马上派兵前往边关抗敌,可又有人说江南今年下了雪灾,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路有冻死骨,民不聊生,应当先治内再安外,还有人说今年的科举考试也要早早预备下了,朝中又有一匹官员告老还乡,如今朝堂上可用的人不多,烦请皇上……
      这些听的颜煜头痛,一群人吵了有大半个时辰,颜煜也懒的再与他们争论,只等他们争出个结果;一兮也在这群人中,他不吵不闹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盏,半瞌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消瘦白净的睡颜看起来无暇,颜煜看着看着就有些晃神,也支着下巴看着一兮,将那群争论不休的大臣远远地抛在一边。
      争看着他,忽然那人好像感觉到自己在盯着他一般,慢慢睁开了眼睛,那双含情的丹凤眼中包裹着炙烈的情感往向他,看的人面红燥热,九五至尊的帝王在一兮面前,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那样不知所措;一兮见他脸红,不由笑了,但是碍于一群大臣在房中不好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干咳一声提醒颜煜。
      颜煜连忙回神,那群大臣也争论出了个结果,有人站出来说。
      “皇上,眼下年关将至,正是匈奴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不如趁此时派兵前往雁海关,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好扬我国威,一震四方!”。
      那大臣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其余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是啊,皇上,那匈奴蛮子们太猖狂,自持兵强马壮就敢来犯我国土,眼下正是出兵的好时期,皇上可要速速下令啊!”、“皇上,匈奴已经兵临城下,若破了雁海关,就等于打开了进兵中原的康庄大道,若是此时不压敌,恐怕来日必成祸患啊皇上!”。
      到最后,一群人齐齐下跪,高呼着“请皇上下令出兵雁海关!”,这么一闹,弄得颜煜也有些控制不住场面,出兵是必然的,只是他不想在年下让边关将士受苦,但是这一战已成定局,如他们所说,若此时不出兵,恐怕来日酿成祸患,战时不等人,错过眼下,就没有来日了。颜煜摩挲着羊脂玉扳指,上好的玉石触手生温,他扫过御书房内的大臣,一群年迈的老者纷纷跪下,言辞恳切,但唯有一兮一人随意地坐在椅子上饮茶,还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事与他无关的模样。
      颜煜说“都先起来”,那群大臣乌泱泱一片站了起来,又齐刷刷看着颜煜,等他做个判决,颜煜屈起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思索了一会儿道“诸位爱卿言之有理,朕也有意出兵雁海关,煞一煞匈奴的猖狂,更为佑我国土,保一方太平”,那群大臣齐声道“皇上圣明——”,颜煜道“当下朝中有可用之人?”。
      一人站出来道“前几日游老将军交了兵权告老还乡,游将军征战沙场数十年,可用,不如皇上将他调回,封兵马大元帅,即日启程前往雁海关”,颜煜道“不妥,游将军年事已高,恐怕不能但此任,况且我朝已安稳几十年无战事,游将军怕是不中用了”,说到这里,书房内一片哗然。
      朝中武将本就不多,当初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游老将军,到而今也已年逾花甲了,就算他的身子骨再硬朗,恐怕也经不起折腾;一兮看众人的漠然,他与那游将军曾共事,游将军几乎半生都在战场摸爬滚打,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到了今日的护国将军,军功赫赫;但是一兮也清楚,他这辈子杀戮太多,恐怕下一世再难转世为人,虽说从前也有名声显赫的将军死后升仙的事例,但毕竟寥寥无几,此生杀戮之多者,下一世必定还今生的孽。
      御书房内有片刻的寂静,一兮仍喝着他的茶不动声色,想着今晚就不回去了,好好陪陪颜煜,他最近为了军务之事彻夜不休,人都瘦了一圈;忽然,有人说道“皇上,不如让莫将军令并出征?”,一时间诸位大臣都转过头来看坐在椅子上安然饮茶的人,一兮瞥了他们一眼,放下茶盏起身,也不多话,静静的等着颜煜的指令。
      又有人说“是啊,眼下唯有莫将军能用,其余将士不是年事已高,就是资历尚浅,唯有莫将军正当盛年,又有一身的武艺,况且臣听闻莫将军曾是游老将军的关门弟子,那么想必莫将军也一定如游老将军一般,战无不胜”,这番话一出,其余人也跟着附和,颜煜紧皱着眉一言不发,令在场的官员们都十分着急,皇上是什么意思?眼下放着这么一员大将不用,还等什么?难不成真要等匈奴打开中原的门关么?
      “皇上”一位身穿褐色鹤补服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猛然跪下,神色恭敬“眼下年关将至,匈奴的大军已然兵临雁海关,雁海关是我国边陲防线,若雁海关一破,那匈奴必定进军中原,那时若想亡羊补牢,恐怕是为时已晚,皇上,请您早做决定,下令出征!”,他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字字血泪,仿佛国破山河的景象就在眼前一般,其余大臣也纷纷下跪,齐声高呼“请皇上下令出征!”。
      颜煜握紧双拳俯视着乌泱泱跪在龙案前的一群人,他们这是在逼颜煜,好像如果他不下令,匈奴就会即刻攻来一样,似乎他们将国破家亡百姓涂炭的场面都纷纷展现在了颜煜眼前,若他不下令,他就是导致山河崩溃的罪人!颜煜咬牙,他何尝愿意看到那副民不聊生的景象?派兵遣将前往雁海关是必然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一定是一兮!
      一兮看着下跪的群臣们,又抬眼瞧了一眼左右为难正欲发火的颜煜,颜煜想护着他,他明白,他不想让自己前往边关,他怕自己命丧于此;想到这里一兮便觉得这是幸福的,颜煜如此在乎他,甚至不惜违背群臣的意愿将来被人骂作昏君,他如此爱他,这还不够么?一兮微笑,目似点漆,双眼如画“臣愿意带兵前往雁海关,抵抗匈奴大军”。
      这句话说的平平淡淡,没有铿锵的热血,也没有半分的不愿,颜煜听了之火恍然觉得自己被背叛一般,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护着谁?但一兮却一副不领情的样子,看到他白玉般的面庞上神色平淡,颜煜就觉得心中火冒三丈,霎时一挥袖子砸碎了桌上的茶盏“都给朕出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