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木樨花下

4、记忆，最是伤人

　　唐杰不想王粲竟看得这样剔透，连着那些年里不敢启齿的隐秘都连根刨了出来。
　　按严格意义上说，唐杰根本算不上同性恋。他对王粲是真动心。他第一眼看到王粲的时候就想，世界上怎么能有这样美好的女子，做事雷厉风行，又让人如沐春风，当她向你微笑的时候，你会感觉全世界都变成了春天，当她略颦起秀眉的时候，你又感觉自己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回去告诉苏默的以后，苏默就帮衬着追王粲了。
　　而对于苏默，有时候连唐杰自己都弄不明白是怎样的情感。苏默按理该比自己小一个月生，但他早产了两个月，所以从□□着自己叫他哥。自自己有记忆以来的每一天，都是在有苏默的日子里度过的，要是在他结婚以前的任何一个日子，告诉他，以后必然有一天会与苏默分开，他一定不信。为什么要分开呢？结了婚可以买相邻的房子啊，平时可以在一起工作的啊。在他心里，除非生老病死没法子，其他的是不能拆散自己和苏默的,是而常被人嘲笑是“Till Death Shall We Part”。
　　苏默和唐杰的关系，其实和任何其他哥们儿之间都差不多。一起看A片，一起打手枪，为朋友虽未两肋插刀，但上课喊到，饥中送食，渴中送饮的事儿可没少做。但若说两人真没什么，却也不好说。至少剔透如苏默在最正确的时间，拉了最正确的人来挡箭，不然为何唐杰在南洋公学处了两年半都没见过自入学便是风云人物的王粲，却在苏默恰好让他去图书馆取书的时候，在新图大厅见到了顾盼生姿的王粲？而聪明如王粲，虽然看明白全局，但也很明白如何适时地保持缄默，尤其在对自己明显有利的情况下。
　　但王粲有一点不知道，苏默之所以推开唐杰，不是因为自己是直的，正相反，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gay，而且是遗传的。他对唐杰也不是没感觉，甚至有几次把唐杰当成了性幻想的对象，但他很清楚，唐杰不是天生的gay，等到他的真命天女出现的那天，自己可能连兄弟都没得做，倒不如快刀斩乱麻，有舍才有得。如果说两人之间出现过的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散伙饭后，饭店的洗手间边上的隐秘过道上，苏默拉着唐杰的一个吻，几乎像是醉酒后的玩笑，然后说了句“不要忘了我啊”，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问题是，王粲看见了，看见了他们的吻，看见了苏默眼底的伤痛，看见了唐杰满脸的不舍。但她还是要赌一赌，筹码是唐杰的对自己的真心和对同性恋的胆怯，她舍不得，这年头找个对自己好的绩优股实在不容易，何况人都是有情的，即使理智如王粲，也不能说断就断。所以，她退回去几步，装作去补妆的样子，若无其实的和他们分别打招呼，这个秘密就永远烂在心里吧，她如是想。
　　可是，Sui的出现好像一道霹雳，劈开了两人之间不能说的秘密，照见了埋藏了这许多年的往事，把王粲之前苦心经营的温馨幻境击得粉碎。现在想想，自己这么多年过得真他妈窝囊，操持例外不说，还得操心唐杰的人情往来，省的那个死脑筋的把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得罪个遍，感情自己不是被疼着爱着的媳妇儿，反倒像他事事费神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