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木樨花下

5、情深，或难永寿

　　想到此处，王粲忍不住道，“阿杰，我累了，真的很累了”。
　　唐杰见到王粲精致妆容下，显露出的颓唐神色，这是认识她许久以来，从没见到过的，记忆里的她总是神采飞扬，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而她现在微皱着眉，略泛青的脸色和浓重的眼圈，眼神里透出疲惫而沧桑的味道，第一次让唐杰对她产生了“不忍”的感觉，连“对不起”这样的话语也显得太过轻飘，他说不出。
　　“阿粲”，唐杰轻轻地呢喃，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顶，王粲一偏头躲过了，让唐杰有些尴尬，但这并没有什么，他继续道“我不逼你，你也不要逼我吧。不管你信不信，我和苏默，和苏一都没有开始过，但我却和你相知相恋相许。我是学计算机的，不像那些学文科的男孩子会诗词歌赋，懂浪漫情调，当年没能给你写一封情书、一首情诗，现在也学不来管仲姬填首词便留得住你的心。可是我爱你，真的爱你，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这是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有人说爱情是化学作用，有效期小于四年，可是我们认识七年了，每次我碰到你还是像触电一样，你的微笑，还是让我心跳加速，你每次出差，我都神不守舍，连简单的程式分析都会做错，阿默他们笑我是妻奴，我一点也不在意，如果做你的奴隶，我甘之如饴。”
　　王粲几乎想冷笑了，她还真是小瞧了他，原来他也能不打隔楞的说这么长串的肉麻话，配上这么深情款款的表情和俊美无涛的长相，要是王粲少修炼几年，立马得缴械投降不可。可是王粲见过当年的苏默和唐杰，也见过刚才苏一和唐杰，连欺骗自己的借口都找不到，她冷眼瞧着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唐杰收到王粲这么冷厉的眼神，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我不知道你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但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和阿默只有过一个吻。在散伙饭那会，我们都喝醉了，你提到之前，我甚至都记不起来，我当他是兄弟，我相信他也这样看我。苏一是他小弟，我从没有当他做阿默的替身。我和他至今只见过一次面，他开了辆新车去找阿默，想炫耀一下新玩具，阿默就让他送我回来了，仅此而已，我连门都没让他进。你不要闹了好不好，我们之前说过永远不分开的。你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为什么对阿默他们一家子存那么大的偏见？我和阿默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的家人，他们家是出过几个同性恋，那又怎样，阿默是同性恋又怎样，他还是我的兄弟，如果你的亲人性取向异于常人，你就和他绝交了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如果你想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即使我不愿意，我也不想逼你，但我绝对不会退让更多。阿粲，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但请你明白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不是胡来的人，也稍稍给我一点信任吧。”
　　“我，今天，见到了你和他，在车里……，接吻了。”王粲的话几乎是像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叫我怎么敢信你。”话说出口后，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竟已是带着鼻音的呜咽了。
　　“我没有！”唐杰激动地几乎要拍案了，忽而声音有渐渐轻了下去，神色间染上了些许无奈，“我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解释你都不能再信我了，我做过错事，但同样的错绝对不会犯两次，我总是希望你能想明白的。还有，不管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我总是在的。早点睡吧，你身体本来就虚，最近看起来又有点贫血，老朋友也没准时来，以后去了联邦国要多注意身体，不要仗着年轻就拼命。”
　　唐杰的话几乎让王粲落下泪来，她使劲抽了口气，把涌来的泪意憋回去。唐杰去了浴室后，她躲进了书房，埋首在书房的弹簧小床上，默默地抽泣。她知道他对她的真心，但她不能不介意，“一生一代一双人”是她的婚姻观，她容不下半点的游移，她会觉得脏。她实在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是该放手，还是继续，如果不想明白，迟早会把两个人之间的美好记忆统统耗尽，她不想以后的人生充满各种争吵，也不想给自己将要出生的小孩的童年留下阴影。她不在乎自己的亲人、朋友，甚至是孩子是同性恋，但她怎么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丈夫可能和同性恋有染？老人总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她原是不信的，现在看来，却像极了一句谶纬，终究是要相忘于江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