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遇故人 ...
-
“喂，今晚是一年一度的祈雨盛会，外面热闹的很，咱们也出去逛逛吧？”
随着欢快的语气，潇洒爬窗而来的正是万堀。没有听到以往的迎接声，万堀不由得心生疑问，遂环顾四周，果然不见姚眉的身影，正待出去找人询问，姚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在这儿！”
万堀随着声音翻身到房顶站立之人的身旁，把自己的外衣披在那人身上，沿着那人目光远望的方向，看到的是华灯初上，人声鼎沸的祈雨盛会。
“既然那么向往，为什么不去呢？”
被问道的人缓缓的低下头，依旧不语。
万堀看着低沉的姚眉，不知怎的内心觉得一痛。来不及细想自己为何有那样的感觉的他，只想费尽心思的让眼前的人恢复真正的笑容。
片刻之后，眼波流转，心生一计，趁着身旁的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了防备，猛的揽过姚眉，身形一跃，跳到了另一处的房顶上。
被惊吓到的姚眉，下意识的抱紧万堀，喉咙里卡着受惊的呼喊，疑问怎么也说不出口。
等到两人终于平稳的落到了地上，姚眉早已软了身子，只得依靠在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看着万堀一点也不心虚的笑盈盈的双眸，姚眉早已把刚刚的惆怅抛到脑后，心里眼里只剩下这个让她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虑的人。
“抱歉啊，刚刚没打声招呼就这样带着你跳了下来，不过大将军之女应是不比寻常人家的女子，这种高度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看着那戏谑的眸子，姚眉当然不甘示弱，有些气息不匀的抢白道：“那…那是…当然！”
“好了不跟你玩笑了，既然出来了，就好好享受这盛会的热闹吧？”
姚眉看着万堀有些认真的神色，想到他做这些无非是想让自己开心，便不由得点了点头，随着他走向那热闹的光源。
罢了，也许也见不到那人，徒增烦恼又是何必呢？
“姚眉，你看这边，不愧是都城啊！快，那边还有，咱们快过去！”
看着万堀四处玩闹观赏的身影，姚眉不由得一笑，果然十九岁的少年，就算再老成也喜欢这些新奇热闹的事物，倒是把自己抛在了脑后，也不知刚刚是谁要让自己开心才来这里的。
“太好了！”
正笑着的姚眉听着万堀的声音，抬起头以眼神询问，什么太好了？
对上她不解的神情，万堀笑盈盈的说：“我是说，你终于笑了，太好了！”
“万堀，谢谢你…”
被道谢的人不置可否的笑笑，拉过姚眉的手，带她走向前方另一处杂耍的角落。
“我要的，不只是你的谢谢…”
两人被热闹的盛会吸引的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逛了许多地方，都有些饿了，万堀让姚眉在河边的石凳上休息一下，而自己则是排着长队去买姚眉看了好几眼却没买的都城有名的糕点。
姚眉看着万堀前去的方向，心里不禁泛着甜甜的喜悦，虽然自己没说想要吃那家名贵的糕点，只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而已，没想到那人却是记在了心里，这般有心这般体贴。从来也没有人会对姚眉这么细心温柔，无论是身份华贵的从前，还是一舞倾城的现在，都没有过。想到这里，姚眉有些狼狈的低头掩饰不断落泪的脆弱，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起头，入目眼底的则是那人一身锦衣却毫不扭捏与一群布衣百姓共同静候排队的情景，这让一直骄傲而坚强的姚眉，内心的一个角落有些松动。
正在认真追随着万堀身影的姚眉，突然被一阵若有似无的呼救声吸引了注意，看了看有些昏暗的河边，下了决心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向那边探去。
而好不容易排到糕点，满心欢喜抱着满怀的糕点返回的万堀在河边寻不到姚眉的身影，一时间慌张担忧的不知如何是好。
顾不上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糕点，万堀抛开手中的东西，迈开步子，呼喊着姚眉的名字。
被一阵水声吸引注意的万堀，连忙向声音的方向跑去，而入目眼前的，就是两个大汉把姚眉不住的往水里按去的景象。
看到这般场景的万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痛的无法呼吸，他怕极了姚眉就那样死在冰冷的水里，就像三年前因为自己父亲病逝而抛弃自己跳河自尽的母亲那样。
万堀不顾一切的向水边奔跑着，毫不留情的出着杀招打倒那两个大汉，把已经去了半条命的姚眉紧紧的抱在怀里。
本来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的姚眉，被一阵温暖唤回了意识，睁眼看到的就是万堀因为紧张愤怒而通红的双眸，还有那月光闪耀下冷兵器的光芒，眼看着两人就要被手握尖刀的大汉灭口于此，万堀与姚眉竟是心有灵犀般的相视一笑，抱紧了彼此，等待着痛苦的来临。
“住手！”
突然一个有些熟悉的威严声音让意欲行凶的大汉停顿了片刻，接下来就是一阵打斗的声音，以及大汉的讨饶声。
姚眉突然想起了一切发生的缘由，于是挣扎着向旁边大树下走去，众人皆因她的行动而随之望去，原来那棵大树下竟然有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看来是因为受伤与恐惧而不断的发抖，在姚眉的不断呼喊下才放下了戒备，扑倒在姚眉怀里痛哭。
细问之下才得知，这个小女孩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家生子，父母双亡后成为了宅子里妯娌相斗的牺牲品，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要被偷偷灭口。
危险远去之后，姚眉才来得及向对他们伸出援手的一行人道谢，可看到那人的时候，姚眉怔住了。
果然还是见到了么？
原来救他们的人就是当今新皇，姚眉深知，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在祈雨盛会当晚微服私访，看看普通百姓的生活如何？
姚眉一直都知道曾经的皇太子，如今的新皇一定是个勤奋爱民的明君，可惜他注定不会是个好夫君。即使心里再清楚不过，而两人的缘分早已是过往云烟，可是再次见到这个人，姚眉心里还是有些不可抑制的波动。
但是，那些往事也终归是过往。
姚眉定了定神，郑重的向新皇福身谢过，便要转身离去，可惜那人却不打算这样放她走。
“小眉，你果然还是不肯原谅我么？”
在一旁默不作声观察两人许久的万堀，早已知晓新皇的身份，听到新皇这样的语气和亲切的称呼，不知怎的就心生不满，于是上前搂过姚眉，语气颇为不爽的说着：
“这位公子说笑了，姚儿是在下未过门儿的妻子，哪里会与公子这样金贵的人有过来往，更加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今日之事实是在下的疏忽，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说着便作揖谢过，目光毫不畏惧的直视新皇：“自己心爱的女子就应该好好保护好，您说是吧？”
看着这样无畏的眼神，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语以及他占有似的动作，新皇脸色有些黯淡，但想到自己欠了姚家人的事实，也没有责怪万堀，只是沉默着离开了。
姚眉在万堀牢固的怀抱里挣脱不开，只能担惊受怕的看着满含深意对话的两人，在新皇离去时才放下悬着的心，刚要开口谢过万堀，就撞进了万堀异常认真的眼眸里，无法言语。
在万家别院盼了许久的老管家突然被守门人告知自家少爷回来了，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吩咐下人，就看到万堀气势汹汹的拉着一名女子进了房门，听着“谁也不许进来”的怒吼声伴着房门关上的巨响，老管家无奈的驱散了众人，就与随着两人回来的小女孩在院子里互相迷茫的大眼瞪小眼。
而屋子里面的两人，在一阵噪音后相顾无言的静坐着。
万堀显然比较沉不住气，抓住姚眉的手，低声道：“你为何不信我，我说的皆是肺腑之言，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
姚眉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任由他有些激动的紧握着，却也没有回应他。
万堀叹了口气，自顾的说着：“我爹娘因为不满都城万家的勾心斗角离开了都城去了南方，可是三年前我爹因病去世，我娘竟然也跳河自尽，那时候我真是心灰意冷，难过极了，但是那股“一定要振兴万家不让都城的亲戚看了笑话去”的念头支撑我到现在。可是你知道我看到你差点被人淹死在水里的感受是什么么？我竟然想着，万家算什么，如果你死了我也定要与你一起！那一刻起我才知道，你在我心里竟然已经那么重要了。我不再满足做你的朋友，我想娶你做我的妻子！后来看到那人出现，你的表情那么不自在，我知道你还在意他，我心里难受的很，只好说那样的话让他绝了对你的念头！可我不是说笑而已，我是真的想娶你，你信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哽咽。
姚眉一直认真的听着，她知道自己与新皇早就没有了可能，骄傲如她必然是忘不掉过去，但她从没想过与眼前的人在一起。在舞楼的这几年，她早已不相信什么男女之情，那些男子口口声声说的爱慕无非是对她跳舞时的一抹惊艳所致，不能相信。可是眼前的人，她清楚的知道，他是特别的，可是她却不敢答应他。
从那日起，姚眉再也没有回到舞楼，却也无人打扰。一来她早就已经是自由之身，二来这些年来也为舞楼的人赚足了银子，但如今如此的安静轻松，怕也是得了那人的命令。
说到万堀，那日之后有些郁郁寡欢，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恐怕是一个晚上把这三年来的悲伤都发泄了出来，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姚眉自然是守在万堀身边细心的照料着，老管家虽然心中不愿，但看着自家少爷的高兴的样子，也就随他们而去了，更何况他们两人带来的那个丫头，自己还得好好照顾着。
转眼间。两人已经在万家呆了三个月，两人依旧像以前那样谈天说地，没有任何尴尬，可是姚眉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不答应他，万堀是绝不会回去的。两个人都是那般的倔强与骄傲，怎会轻易的放手。
罢了，自己就相信一次吧！
姚眉看着眼前的人，轻启朱唇道：
“万堀，我可没有什么嫁妆啊！”
一旁忙着思索如何走下一步棋的万堀，随口应道：“哦。”片刻之后，猛地抬起头，看着笑而不语的姚眉，执子的手臂就那么悬在棋盘上空。
“啊？”
“你不愿意？”
“你你你你你！！！这是答应了？我不是做梦吧？太好了！”
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人，姚眉不由得笑弯了眉眼。
“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夜遇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