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今日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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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外面艳阳高照，天气甚好，在书房里小憩片刻的姚眉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有些不满的招来小桃：“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是，夫人。”
在小榻上又休息了一阵但早已清醒的姚眉发现，虽然外面早已没了喧闹声，可是过了许久都未见小桃归来，遂有些疑惑的起身，欲出门看看。就在这时，小桃神色有些奇怪的推门而入。
正要开口询问的姚眉突然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馨香，浓郁芬芳却并不惹人厌烦。
“小桃，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只见听到这话的小桃，初时有些迷茫，不久就脸色有些不好，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犹犹豫豫，吞吞吐吐，一时之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让姚眉更是心生好奇，有些故意的板起面孔吓唬道：“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难道是你作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么？”
姚眉说这一番话本来是想逗乐一下有些心绪不宁的丫鬟小桃，觉得向来没心没肺又藏不住话的小丫头突然这般吞吞吐吐，一定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只是想取乐罢了，没想到在小桃耳里，这话简直就是天打雷劈般的效果。
“小桃绝对没有对不起夫人，绝对没有，这个手环只是他们硬塞给我的，我一时觉得新奇就收下了，夫人要是不喜欢，小桃这就扔了去！”
看着突然在自己面前跪下认错的贴身丫鬟紧张的模样，姚眉有些不知所措：“你到底怎么了？”
许是看到自家夫人并没有真的生气，小桃双手奉上一个东西，把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刚刚侧夫人的丫鬟来到了姚眉所在的院落里，她手臂上挂了一个篮子，篮子里都是茉莉花做的精巧的手环，样式新奇，又带着香气，很是吸引人心，尤其受到小丫鬟们的喜爱。并且，据说这是侧夫人亲手做的，每人都有份，虽然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但是很容易得到院子里丫鬟们的好感。得到这样一个温柔体贴又和气的侧夫人亲手做的礼物，让万家习惯了端庄威严的大夫人的下人们一时间都不由得称赞起侧夫人来。而刚刚出去的小桃，听到众人对侧夫人口耳相传的称赞，本是心生不快，本来是不想收那礼物，后来还是被硬塞入怀。再后来仔细看看后反而爱不释手，虽然知道自家夫人一定会不高兴，但还是舍不得扔掉。
姚眉仔细的端详那精巧的茉莉手环，发现手环的做工其实很简单，但贵在都用的是新鲜的茉莉花骨朵，想必之前听说的老爷花了很多银子给侧夫人庆生的礼物就是那些新鲜的花朵吧？
说来，他倒是从未对自己这般呢？姚眉在心里自嘲道。
小桃看着夫人对着这个手环发呆，刚刚的新鲜劲儿一过，马上就完全站在自家夫人这边，对这手环再也喜欢不起来了。
“夫人，你看这小小的手环也不贵重，那么多的手环怎么可能都是侧夫人做的啊，这就是收买人心的手段而已！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到夫人的院子里收买人心来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看着在一旁气地跺脚的小桃，姚眉面无表情的说道：“收买人心么…她确实做到了不是么？”
想到自己也差点被一个手环收买而不停懊恼的小桃有些心虚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这在她绞尽脑汁的想安慰自家夫人的时候，听到姚眉难辨情绪的话语。
“小小的一朵茉莉花，却有着馨香满室的味道，吸引人心，让人难以自拔，就像她一样，是么？…所以我做什么他都看不到…”
看着湖心亭里那些看似端庄娴雅却各有心思的一群贵妇，姚眉难得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
最近，万堀收了茉莉作侧夫人，先是花了大价钱给她赎身，又大肆举办宴席，加上后来挥霍般的庆生，这月的支出着实是有些多了，而今天姚眉收到这些贵妇的请帖，为的是商量月末给张家三夫人生子送礼的一些事宜，说白了就是一群女子在吹嘘比较而已，着实虚伪无趣的很。但是姚眉心底知道，万堀做生意少不了这些枕边风的帮忙，即使不能帮忙，也不能惹得她们不满，给万堀下绊子。本来万堀就有些心高气傲，虽说一直都在商场上顺风顺水的，但是难保不会得罪人，同样不喜欢应付的姚眉，为了万堀也会压下心底的不愿，带上面具去讨好这些贵妇们。
一个下午的假笑与逢迎，这三年来姚眉早就已经习惯，为什么今天有些难受呢？
看着眼前的水果和糕点，姚眉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还有些恶心。也许是脸色太过不好，平时稍微交好的李夫人帮着姚眉打圆场，让她先回去了。
和小桃回去的路上，遇到一家医馆，想了片刻，姚眉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自己最近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看着不停摸着自己山羊胡须的老者，把了半天的脉却还是不言语，一旁的小桃没有耐心的催促了起来。
“小桃，不得无理，这位大夫，我可是身子有何不妥？”
姚眉微微斥责了小桃，内心却也因为老者的欲说还休有些担忧。
“恭喜这位夫人，您已有两个月的喜脉，但是脉象及其不稳，想来是内心郁郁所致，若是夫人还想保住这个孩子，就要多宽心才行啊！”
想着老者刚刚说的话，走在路上的姚眉自嘲的笑笑。
多宽心？自己的丈夫刚刚纳了侧夫人，万家这个月的帐目还有很多要打理，各种费心的宴会还要自己去应付，这一切的一切要让自己如何宽心？
默默的抱着刚刚山羊老头开的几副安胎药的小桃，亦步亦趋的跟着在前面慢慢走着的姚眉，看着她略见消瘦的背影，不由得埋怨起老爷来，明明怀孕是件好事，可是自家夫人因为老爷的冷落可是一点高兴不起来。
一边埋怨着的小桃，一边无聊的左右张望，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夫人，您看那边，那不是侧夫人么？”
姚眉顺着小桃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找到了茉莉的身影，而她身边竟然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两人站在小巷子里，靠地很近，不知在说些什么。
更让姚眉吃惊的是，茉莉竟然主动拥住了那名男子。
一旁的小桃显然也是看到了昏暗的巷子里相拥的两人，一时间震惊的不知如何是好：“夫人，侧夫人竟然和别的男子…”
被小桃的声音惊醒而回过神来的姚眉，连忙捂住小桃的嘴，慌忙的逃离了巷子口，殊不知，两人的身影，早已被巷子里的人发现。
“少爷，被她看到了呢！”
颀长的男子拥住娇小的女子，亲昵的说道：“那，咱们就送他们个大礼如何？”
“呵呵，少爷真坏…”
话音未落就被男子以唇封口。
这边，以最快的速度走回万府的俩人，一进院子里就开始不停的商量刚刚看到的画面。
“夫人，咱们还是赶快告诉老爷吧，谁知道侧夫人跟那个陌生男子是什么关系，要是他们对万家意图不轨怎么办？”
“不行！”
看着否定自己却仍然愁眉不展不做解释的夫人，小桃那个单纯的脑子显然无法理解。
“夫人，为什么啊？”
姚眉并没有出口解释，只是只顾的陷入了沉思：刚刚那名男子身材颀长，举止华贵，绝对不是普通人，两人也绝不是偷情那么简单。更何况，现在万堀每天都去茉莉房里，明显是很喜欢茉莉，自己已经很久没跟他好好说话了，他真的会信自己的话么？再说，自己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冒然前去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说起来，那名男子，好像有些眼熟呢，到底是谁呢？
“夫人？夫人？”
“嗯？怎么了？”
被小桃不停的叫着的姚眉有些颇为无语的看着一旁很是着急的小桃，无奈的应着。
“咱们还是告诉老爷吧…”
“小桃这是要告诉我什么？”
看着许久不见的人满面笑容的走进来，姚眉突然有些紧张，不停的在内心告诉自己要淡然一些，但心里的高兴怎么都抑制不住不断上扬的嘴角，努力用压抑住惊喜的语气问到：“老爷怎么来了？”
听到姚眉对自己的称呼，万堀有些不耐烦的皱眉，但还是被好心情渲染的恢复了开心的神态。
“我是来公布一个好消息的，茉莉怀孕了！”
看着站在万堀身边，温婉微笑，却眸光泛冷直视自己的茉莉，姚眉像被卡住嗓子一样，发不出声音。
万堀因为要当父亲而心情大好，没有注意到姚眉的失态，只是在临走时吩咐姚眉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庆贺万家第一个孩子的来临。
在万堀与茉莉相拥离开后的几个时辰里，姚眉一直在呆坐着，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小桃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不顾尊卑的使劲儿摇晃着呆滞的姚眉，边哭边劝：“夫人，您别这样，您说说话吃点东西吧？”
而姚眉恍若未闻。
“对了，孩子，夫人您也怀了孩子啊，您等着我这就去告诉老爷去！”
“不许去！”
听到“孩子”的姚眉，终于有些松动，开口却是不许小桃告知他怀孕的事情。
“夫人，这是为什么啊？”
姚眉慢慢的看向小桃，伸出双手，小桃会意的蹲在姚眉膝盘，握紧姚眉的手，给她力量。
过了许久，姚眉抬起一只手，揉揉小桃的脑袋道：“傻丫头，我自有打算，你放心吧，去把饭菜给我热热，吃过饭还要按时辰喝安胎药呢！”
“是！”
看着小桃欢喜的跑开的方向，姚眉用手轻抚着小腹，目光柔和却坚定：“无论发生什么，娘一定会保护你！”
“孩子啊，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呢？”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小城的一处却很是热闹。
万家的宴会上，万堀偕同怀孕的茉莉一同在花园里与宾客宴酒，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花园的一个角落里，姚眉与李夫人品着桃花酿，落子，不语。
良久，不知是谁的叹气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静，如一颗石子落入河中泛起阵阵涟漪，经久未散。
“眉儿，你们本来如此要好，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姚眉看着远方，不语。
“三年了，难道真是因为外面传言的你不能生育的原因么？”
听到这里，姚眉微微动了一下眼睑。
“城里的大户人家哪个不知道万家夫人的贤惠端庄的，就是张家那些个不好相处的夫人们，对你也是很和善，难道就是因为孩子的原因么？”
姚眉低头，开口道：“也许就是因为这样…”
以为姚眉是被自己说中心事而低头伤心，李夫人又叹了一口气，安慰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殊不知姚眉指的是前半句话。
本来，从都城回来的两人很是恩爱，可是后来，万堀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小妾，那小妾很得巡抚大人的喜欢，竟然对万堀施压，万府那时过得很不好。姚眉不想看到俩人的家被毁掉，更心知万堀的志向，于是有着玲珑心思的姚眉学着以前都城贵妇的样子，与那些商人以及名门望族的夫人小姐们交好，帮着万堀度过了难关。可一向心高气傲的万堀却不领情，两人甚至因此大吵一架，后来索性各自做各自的，逐渐疏远起来。
姚眉看着远处满心欢喜的万堀却对着别的女人笑，不住得问自己：自己就是想帮他分忧而已，难道错了么？
“你有多久没对我这样笑过了呢？”
突然，姚眉被一个颀长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那人一身锦衣，奉上贺礼与万堀对饮，仰头的瞬间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茉莉，而茉莉更是在那人出现后，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人的身影。
那个人就是当日巷子里与茉莉相拥的男子，也是万堀一直以来的对手，金家大少爷，金浅！
一旁的小桃，因为自家夫人震惊的表情，显然也发现了那人，连忙扶起姚眉。
而金浅，在临走的时候，竟然猛地看向姚眉所在的方向，似笑非笑的启唇说了些什么便走了。
感到莫名其妙的小桃，显然不知道金浅在做些什么，但是对唇语略懂一二的姚眉，则有些烦恼的紧皱双眉，因为那人临走时说的是：
“下月初七，十里亭。”
这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今日茉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