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当年桃花翩》七里山塘

2、第二章 落寞双眸

　　“奴家桃梅见过公子，这位公子眼生的很，不知如何称呼呢？”
　　桃梅仿佛没有看到万堀探究的目光，唇角微弯，屈膝福身，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有说不出的风情万种。殊不知，这样的风情在万堀眼中仅仅代表了敷衍与谄媚，万堀犀利的目光仍然流连在眼前俯首低眉的女子身上，片刻过后，亲启薄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万堀”
　　感觉到来人对自己有着不一般的寒意，桃梅几不可查的皱了下柳眉，随即用着娇柔的语气询问着：“那…万公子是要听曲儿还是喝酒呢？奴家这有刚到的桃花酿，您要不要尝尝？”
　　万堀看着这双含笑的双眸，不知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硬声说道：“我是来找那日在舞船上跳舞的人。”
　　不知万堀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桃梅只好不动声色的坐到桌子的一侧，一边在杯中倒满桃花酿，一边关注着对方的反应柔声回应着：“每月十五，桃梅都会在舞船上为各位老爷公子们跳上一曲，只是不巧的是，桃梅只能在舞船上为人跳舞，在这里就只能陪公子吟诗作对，望公子不要怪罪的好，诺，奴家先敬您一杯！”
　　冷眼看着眼前的人，万堀依旧冷冰冰的说道：“我到觉得那日舞船上的人不是你！”
　　饶是桃梅长袖善舞，一时也不知怎样回应万堀的话，下意识的出口问道：“都城之人谁都知晓舞船上的人是谁，公子难道觉得奴家在说谎不成？”
　　“我的意思是，那日舞船上的人不是桃梅，而是…”
　　万堀迎向桃梅不解的目光，朗声说道：“姚眉！”
　　听到自己多年以前的名字，尽管淡漠如桃梅，也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而就是这么小小的颤抖，没有躲过一直关注着桃梅的万堀。
　　万堀看着默不作声只顾低头的人心情不知怎么就高兴了起来，拿起酒杯，仰头潇洒的把杯中醇美的桃花酿一饮而尽，心情颇好的吹着口哨离开了。
　　而房间里的桃梅，在万堀走后许久，仍然保持着垂头的坐姿，久久没有动作。
　　“原来，确实是他…”

　　话说，当日的桃梅一舞结束后确实感应到了那个在她跳舞时就炽热追随的目光。本来，在桃梅跳舞时，无论传来的是惊艳还是痴迷的目光，都是常事，在她看来都无甚特别，可那一天她就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特别的力量，直到一舞终了，装作不经意的侧头一瞥，才了解那股特殊目光的来源。那是一双非常耀眼的眸之，虽然一眼望去充满了内敛和淡漠，却掩饰不住内在的狂热和倔强，那是一种似乎已经屈服和放弃的表象，却时时刻刻想要冲破束缚的感觉。即使桃梅与那人只有短短的眼神交汇，而且还有着一段距离，她就是觉得自己感受到了那双眸子里真正的情感。因为，那是同类人的气息。
　　桃梅觉得很兴奋同时又有些担忧。自己好不容易才带上桃梅的面具，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而这个人的出现，让她本能的感觉到有什么她不能掌握的事情就要发生了。离开舞船后她一直担忧着与那人的相遇，可是一连多日她再也没能感觉到那种气息，正当她有些安心又有些遗憾的时候，这个人竟然出现了。可是，他今天莫名其妙的话语，又让她有些疑惑，这个人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其实，万堀也不知道她执着于桃梅和姚眉的区别，到底是为了些什么。他只是觉得那一抹身姿，那一个眼神始终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总觉得这个人应该自由自在的表现出她真正的样子，而不是束缚在一个小阁楼里，每日跟个戏子似的，一颦一笑都不属于自己，过的是别人的生活。
　　万堀觉得姚眉跟自己很像，但到底哪里像他也说不出来。那天他突然就想见一见那个眼神冷漠充满了不屑的姚眉，可是却见到是以桃梅这个面具示人的姚眉。他不喜欢这个桃梅，他想见到真正的姚眉，很想，很想…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万堀每日都会去见桃梅，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她，若是桃梅当日有了别的客人要陪，他就守在门外，有时竟然机缘巧合的帮助桃梅打发了许多醉酒闹事的客人，总之，是他万堀每日必须见到桃梅才肯罢休。面对一个风度翩翩，身手矫健又有钱的公子哥，舞楼的老鸨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而去了。
　　这一连两个月的“每日必见”可苦了桃梅。她本来是想，若能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一定要问清楚万堀意欲何事，奈何从那日起，虽然她每日都能见到他，那人却从不认真回她的话。
　　真正的性格其实固执的很的桃梅，终于在两个月后忍不住了。
　　这一天，在万堀跨进门的一瞬间，她便冲上前去，一把攥住来人的领子气势汹汹的问道：“我说你烦不烦，这两个月来只知道紧盯着人却一句话都不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无视衣领那只素手，万堀淡淡的说：“桃梅姑娘今日怎么如此热情？”
　　衣领上的手抖了抖，随即攥得更紧：“少废话，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话里的讽刺，既然你要说过你找的是姚眉，那你就应该知道姚大将军的女儿怎会跟那闺阁小姐那般温柔有礼！快说！”
　　万堀仗着自己会些武艺，竟然随手制住了姚眉。
　　姚眉被制住的瞬间无数次的在内心后悔不肯学武的曾经，但仍然不肯服软，瞪着制住她的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屑，那样桀骜，熠熠生辉的神采，让万堀就那么看呆了，而姚眉也趁着他发呆的一瞬脱离了他的掌控。
　　“说吧，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若只是来看名门之后的悲惨生活，这两个月也够你看的吧？”
　　万堀看着只顾给自己倒水而丝毫不想理会自己的姚眉，笑笑说：“我只是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你，而我想认识也只是真正的你。”
　　姚眉看着有些认真的万堀，疑惑道：“你…到底为了什么？”
　　万堀看着姚眉歪着头的样子，觉得此刻的她很俏皮，充满了灵气，微微一笑：“可能是寂寞太久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同类，就不由自主的想靠近…”
　　看着突然有些落寞的人，姚眉不知怎么就有些心疼。
　　同类么？
　　想着想着，不经大脑思考的话就这么说出口了：“在舞楼白天的只是桃梅而已，晚上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姚眉！”
　　“那以后我晚上来找你吧？”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的姚眉，抬头看到的就是笑意盈盈的万堀，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从那天起，每晚万堀都会偷偷来找姚眉。
　　姚眉还记得一向风度翩翩的万堀，竟然在第一天晚上的时候有些狼狈的从她的窗外爬进来，幸亏姚眉捂紧了自己因为受到惊吓而尖叫的嘴，否则这位金贵的公子哥还不被当作贼人被乱棍打了出去。
　　姚眉快步上前，把窗外的人扶了进来，忍住笑意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儿吧？怎么一声儿不说的从窗外爬进来？”
　　万堀看着身旁因为强忍着笑意而眼角湿润的人，突然就红了双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既然来见的是姚眉，自然不能走大门，而且你不觉得这像戏文里写的那样么？只不过…”
　　“什么？”
　　“我没想到你的窗户也太不好爬了！”
　　“哈哈哈哈哈！”
　　万堀看着还是没忍住笑意而放声大笑的姚眉，心底蔓延着一种名为宠溺的情感，只不过这时他并没有注意到。
　　后来，万堀每晚都会爬窗而来，熟练的爬窗技术可谓是登峰造极。要说以前爬个窗只能成功的带上自己，后来的万堀则是可以带上书籍，棋盘，糕点等各式各样的东西。天气渐暖了之后，更是熟门熟路的把姚眉和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一同带到了房顶上，一边观赏着都城繁华的夜景一边谈天说地。
　　这时的万堀和姚眉本就年纪相近，而各自在年少的时候都经历过难以磨灭的悲伤，再加上相似的个性，几个月下来逐渐的把彼此都当作了至交好友。他为她讲述南方的见闻，她为他描绘都城的景致；他给她讲述书中的奇闻乐事，她给他描绘皇宫的雄伟壮阔。
　　不知不觉，这样的情形已经持续了三个月。让两人未曾想到的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两人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好。。。。。貌似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