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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落井 ...

  •   在这个危机时刻,我发现自己居然还想象了一把自己头破血流脑浆迸裂的画面,其实这个下落的过程并不长,大概也就两秒钟,我自然也没有就此一命呜呼,因为井下有水(我本来以为没有,可是竟然有)。我以倒葱栽的姿势落入水中,不免喝了好多口水,好在乡下的井水还算甘甜,只希望不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滑动手臂在水下转动身体,好让脑袋露出水面,如果是以前我肯定已经吓得半死,但如今我好歹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里又是钟家内院,就算真有人要害我,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动手,而对于我刚到这里一天都不到就发生这种事情,因为槽点太多,我已经不想吐了。

      这个井不大,却很深,井水也很凉,陕西的十月已经相当冷了,尤其是这样的山里,我打了个寒颤,不管是谁把我推下来,他显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因为他并没有丢大石头下来,甚至也没有把井盖盖上,我完全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不过所谓的钟回找我,想必肯定是假的。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上去。我大声喊着“有人吗?救命啊!”,一喊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也不知道是下意识的恐惧还是被冷的。井的四周都是房子,我原以为自己这么一喊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但我喊了好半天,外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太奇怪了,这里明明住了人,却没有灯光,也没有任何的声音,我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人发现,这简直不符合逻辑,难道说推我下来的人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这么放心大胆?

      身体的热量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我已经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可抑制的发抖,再这样下去被救之前我可能就已经冷死了。

      在别人家的井里冻死这么二缺的事情我绝对不能接受,所以只能开展自救,我尝试着学电视里的样子,用两只脚撑着井壁向上爬,可是井壁太滑,还长满了青苔,我根本踩不住,试了好多次都是瞬间就滑了下去,我累得气喘吁吁,这时候才终于开始觉得恐惧。一直以来,虽然经历过好几次危险,但身边好歹有钟回,即使是被绑架,总是有人在,而只要有人就有生机。可是这一次,我只有一个人,我只能靠自己。

      一时间,我心跳如擂鼓,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这种危机感源自于整件事情的不合常理,如果有人要杀我,暂且不论他的动机,把我丢在井里本身就是一件没有效率的事情,我不会立刻死,这期间的变数也太大,我很可能会被救起来,远没有直接在院子里给我一刀来的爽快。可如果他的目的不是要我死,那是否有什么原因,必须把我困在井里呢?

      我暂时不去想外面的世界会因为我不在产生的影响,我没有那么玛丽苏,对于钟家我也不过是个外人,至少不可能造成必须把我推到井里的影响,而且如果只是想困住我,方法和地点都很多,不需要在井里,如果我一心慌,淹死在里面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我捋了捋思路,觉得关键还是在这个井里,如果把这个井想象成一个圆柱体,顶部是天空,四周是井壁,如果井壁没有机关暗道,那关键应该就在底部了。我先沿着水面以上的井壁找了一圈,把自己想象成武林高手,最后当然什么都没有找到。于是我只好猛憋一口气,潜到水下,继续沿着井壁摩挲,因为浮力的原因,这个工作相当的困难,不过因为我需要一直保持不怎么动的姿势,倒让我发现了一件事,这个井的水,是活水。

      本来井水来自浅层地下水,本身也会有一定的流动性,但我却发现这里的井水呈微微的旋涡状,这说明底部有排水系统。我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憋了一大口气向水下游去。因为几乎没有光线,下面黑洞洞的见不到底,我闭气时间不长,加上浮力作用,没下潜多少就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前方也不知道还有多远,我只好打算掉头回去,对于我这种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这条路肯定行不通。可还没等我掉头向上,变故就又发生了,刚才还很微弱的漩涡忽然加强了数十倍,我还不及反应,就被像抽水马桶一般的扯了下去,身体被大力的拍向井壁,幸好有水的阻力,否则估计要断几根肋骨。

      这实在太不科学了,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怎么可能产生如此之大的漩涡?我被撞得呛了几口水,窒息感让我的头尖锐的痛起来。下面的空间逐渐变窄,我感觉自己像挤牙膏一样的挤过一个狭小的弯形通道,然后就被抛了上去,空间豁然开朗,我一下子浮出了水面。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脚都是软的,差点又要往水下沉,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我这才发现自己似乎置身于一个水池中,因为没有任何光线,我无法判断这片水池的大小,但是从我击打水面引起的回声来判断,应该并不是特别大,可能是个小型的地下湖,只是不知道水下会不会有什么凶残的生物,我的脑中不自主的出现了很多电视剧里的血腥画面,顿时也顾不上去思考钟回家底下怎么会有地下湖这种理性的问题,赶紧狗刨式向岸边游去。

      幸好我所在的位置离岸并不远,我很快就踏在了坚实的地上。一出水面,我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打起寒颤,我咬牙走到岸上,结果没走几步就脚一软摔在了地上,我也懒得起来,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连把脸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缓了好一会儿,我觉得脸太痛了,这才又爬了起来,开始思考如何出去的问题。

      四周实在太暗了,我又不是猫科动物没有夜视能力,只能依靠手来摸索,脚下是没有任何修饰的泥巴地,不过鉴于这个地下湖距离地面并不远,如果是天然的不可能没被发现,所以人工建造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而既然是人工,就肯定有出口。

      我在黑暗中手脚并用的向前摸索,绝对的黑暗和对前方的未知让这个过程格外的漫长,我很怕自己一不留神摸到什么恶心的东西,或者更糟糕的摸到某些活物,比如说老鼠或者蛇。不过幸运的是,这个地方除了地下湖,其他地方还算干燥,我在极度紧张中觉得过了好几个小时后,终于摸到了一面墙。

      墙仍然是凹凸不平的土墙,部分地方混着石头,我向上摸了摸,没有摸到顶,只好沿着墙壁向前走。一旦有了支撑物,我探索的进度就大大加快了,很快,我就摸到了一个洞,这个洞大概有两臂宽,我向前试探着走了几步,竟然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芒,只是这个光芒太过微弱,不进入洞中根本发现不了,所以我在外面的时候才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这种情况下,有光无疑就是最大的好消息,我心下一阵狂喜,也顾不上扶墙,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向前跑去,想着是不是快到出口了,结果跑了一小段路却进了一个更大一些的洞穴,这时我才发现那些光芒其实源自于一种会发光的小虫,而且数量非常的大,这些小虫先是聚集在一起,见我进来,便慢慢的向四周散去,我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生怕它们会攻击我,但它们却对我视而不见,只是绕着洞穴打转。

      黑暗中,这些小虫发着莹莹的淡黄色光芒,在空中闪闪烁烁,竟有些像午夜星光,我一下子看呆了,等它们渐渐散开,才注意到这个洞里,居然有一个人。

      这个人侧卧在地上,背对着我,之前那些小虫就是聚集在她身上。她留着长发,穿着白色的袍子,我姑且认为她是个女性。按道理说遇到同类应该觉得高兴,可是此时我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只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梁一路向上,脚仿佛被钉在地上般动都动不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惧一下子充满我的内心。

      我被定在原地,感到冷汗簌簌的往下流,全身就像掉进冰窟窿一样。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压制住心中的恐惧,努力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狂喊着不要上前,否则会发生可怕的事情,我的脚也不停在抖,可是我却本能的想要过去,看看这个人是谁,她是否还活着。

      每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等我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跑了马拉松一样的疲惫,我稍微喘息了一下,慢慢的蹲下身,伸出手去扶她的肩膀。

      绝对的冰冷,仿佛比零度还要冷。我的手条件反射的缩了回来,这样的体温不论是谁,都不可能还活着。钟回家的地底下为什么有一具尸体?我没有闻到任何异味,这具尸体为什么没有腐烂?她是如何在常温的环境下保持这样冰冷的温度的?一瞬间,无数的问题涌入我的大脑,但是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是谁。

      这个问题如此的强烈,强烈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我再不想多想,也顾不上恐惧,猛地把她的身体翻了过来。

      在莹莹的光芒中,她的脸清晰的暴露在我的视线下,虽然有些苍白,但一点也看不出死亡的气息,仿佛睡着了一样。可是我却一下子尖叫起来,我捂着自己的脸不停的尖叫,觉得所有的理智都离我而去了,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因为那具尸体上的,竟然是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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