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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疑情(校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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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谢了春红,太匆匆,转眼间又是金秋十月,桂花飘香的时节。
「是时候走了。」宋青书感慨的四下打量着荒谷的一切。在这里的几个月,每天无忧无虑,与神鵰为伴,以天地为友,是宋青书最快乐的时光。
「只可惜,我不属於这里。」宋青书叹了一口气:「离家数年,也是该回去了。」
青书姓宋,他的家,自然是宋家。这宋家,不是一般人家,而是传承了近千年的岭南宋阀。所谓,铁打的门阀,流水的王朝,如今的宋阀虽名声不显,但依然实力雄厚,在政治、经济至乎武林中都有不少的势力。本代宋阀阀主宋天南,就是宋青书的祖父。作为宋天南的嫡长孙,宋青书由宋天南亲自抚养。直到六岁,宋青书才被送上武当跟父亲宋远桥学武功。
宋青书十二岁那年,失踪十年的武当五侠张翠山带着妻子殷素素和儿子张无忌回到中土。张翠山夫妇自尽身亡,张无忌也身中玄冥神掌,性命垂危。宋远桥等到处为张无忌找寻灵丹妙药,宋青书就是在那时给送回宋阀,好换取宋阀的帮助。後来,传出张无忌的死讯,宋青书又给接回武当,好继承武当。所以,宋青书对武当的感情,是不及对宋阀的。即使宋青书叛出武当,宋阀也没有因此放弃他。只是,当时宋青书仍不舍得周芷苦;不只父亲宋远桥,其他亲人都一致反对,才有家归不得。
「雕爷爷,张无忌的救命大恩我必须报答,但我仍是不喜欢张无忌啊!」宋青书难得孩子气的和神雕说:「我回家劝祖父他们支持张无忌成就大业,这样的报答足较吧!至於这是不是张无忌想要的,我就不管了!」
宋青书深深一揖,向独孤求败的石塚拜了几拜,掉首出谷。神鵰直送至谷口,一人一雕搂抱亲热了一阵,这才依依而别。
与神鵰别离後,宋青书背了长剑行囊下山而去。因为久居深山,身上的衣服不免有些破损,於是宋青书取道襄阳,准备在襄阳城中稍作休憩,再行打算。
进了襄阳之後,宋青书先是找了一家成衣铺,买了一身衣服。看看已正午,感到腹中饥饿,便寻了一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随便点了一壶酒和几道菜肴,不紧不慢地吃喝起来。
就在这时,从窗外传来一弹喧哗声,宋青书本来是不打算理会的。但是,听到声音却是有些耳熟,所以宋青书抬头望了一眼。就这一眼,却是让宋青书双眼瞳孔一缩。
只见大街上,数十骑高头大马从城门处往城里绝尘而来,扬着滚滚黄尘,让大街两旁的小摊小舖,街上行人一阵七零八落。一时间,骑马之人的喝骂声,唏烯聿聿的马嘶声,小摊小舖被挤倒的声音,行人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不过这些都不是让宋青书皱眉的关键,关键在这些骑马之人的领头之人,乃是赵敏!
赵敏来了,是来找张无忌的吧。宋青书毫不意外张无忌出现在襄阳城,毕竟武当山离襄阳不远;更不会轻视赵敏的耳目。为免遇到张无忌时措手不及,宋青书运起九阴真经上的歛息诀。这神奇的功法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脉象;健康的人和非健康的人的脉像是不同的,而歛息诀可以让一个健康的人旳脉像变成不健康人的脉象,而本人的身体情况却一点也不受影响,同时掩盖本人学习内力以及武功的事实。
当宋青书看着赵敏,惦记着张无忌时,却不知道张无忌正在对面看着他,思念着他。
张无忌站在窗前,出神地看着对面的酒楼。他低垂下头,在房间的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浑身的气息冷硬如冰,阴郁的让人颤抖,却让人觉得像一只被抛弃的动物,勉强的支撑着骄傲站立在原地,让人有一种落泪的悲伤。
听到禀报在襄阳发现宋青书的踪迹,张无忌就立刻赶来了。但是,看到宋青书的身影,却不敢上前相见。还是那个宋青书,靡颜腻理,瑰姿艳逸,仍有些病怏怏的虚弱,刺痛张无忌的眼,刺痛张无忌的心。
明明,本来只是想好好照顾青书,看着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这样不对吗?好不容易大家淡忘了他曾犯的错事,却又传出那些难听的流言,自己为了平息流言,也想对为自己付出了许多的赵敏负责,这样也不对吗?
宋青书是大师伯宋远桥的独生爱子,比他张无忌大不了两岁。同为武当七侠之後,他当年若非身中寒毒,二人理应一起长大,感情很好的。
当日张无忌去光明顶的途中遇见宋青书,自然眼中有他,心里也有了他,很想去亲近他。可是,那时张无忌自身污秽不堪,连乞丐都不如,自惭形秽。宋青书倒没有其他人一般投以异样的目光,只是眼里没有他,心中更没有他。直至到了光明顶,因为周芷若,张无忌才落入宋青书的眼里,落入宋青书的心中。可是,那竟是宋青书堕落的开始。
可惜,那时候宋青书再厌恶张无忌,也是没有理会他。张无忌无从靠近宋青书,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青书一错再错,至最後身败名裂。午夜梦回,张无忌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宋青书。如果那时他没有沉溺於儿女情长,也许可以及时抓住宋青书向太师傅和诸位师叔伯请罪求情,不致宋青书後来造下更多的杀孽。
那麽一个芝兰玉树,翩然若仙的人,本不该沾染任何血腥,更不该承受那些苦难的啊!幸好,他张无忌能将宋青书救活。幸好,太师傅和诸位师叔伯把青书托付给他。他当然要看紧青书,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痴痴的看着对面的宋青书,张无忌站在窗前的位置几乎没怎麽动。直到宋青书用完酒饭,离开酒楼,张无忌从窗中跃出,悄悄尾随。
街道上人群攒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近前一打听,原来是有名姑娘要抛绣球招亲。
但见前面搭了一间绣楼,有两层楼高,四面用彩布围着。绣楼前聚集了不少的人,就在那麽一亩三分地的小地方,人推人人挤人,密密麻麻挤了一堆的人。但在绣楼下方,是青一色的年轻公子,看穿着打扮有富有贫,面容到都还齐整。而在绣楼的两旁,则隔离了一个界限。界限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些人都一脸看好戏和兴奋的表情,看着街道中被拦出来的地方站着的年轻哥儿门。
众人期盼声中,绣楼上遮着的帘子缓缓拉开,一窈窕的身子施施然走了出来。那青丝半绾,饰有镂空金簪,额前缀有金丝流苏嵌暗红色玛瑙,小巧的耳垂,戴着柳叶掐丝耳环。深蓝色软烟罗宫装,朱红色领边,上绣金线花朵,雪缎的束腰,红色丝带勾勒出女子姣好的身段,衬着脸上戴着的白纱,说不出的好看,说不出的有味道。
张无忌仰头望那楼上半掩娇容的小姐,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宋青书,微微摇头。宋青书的面容被兜帽遮掩,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精致下巴,在张无忌眼中比那位小姐好看许多。
只听前方轰然大叫,那位小姐把绣球抛下来了。人潮涌动,嘈杂喧哗。
那一颗用锦绣布匹缝制的红色绣球,在人群之上跳来跳去,彷佛自身便有灵性那般,不让任何人接到它。只要有一个人接触到了绣球,哪怕是上面缀下来的一缕流苏,旁边的人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奋力出击争夺那颗绣球。
那一团红色的绣球就在人群中抛来抛去,底下的人群又叫又跳,争相去抢夺那一团火红,不料绣球圆滑越是用力去接,反而离的更远。只见那一团火红在空中不时的落下,跳起,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低下的人群也呼的移过来,哗的抢过去,甚是群情激昂。
看见宋青书也跳起身子迎向绣球,张无忌大惊,纵身而前,左手探出,已将宋青书抱进怀里。靠着张无忌那宽厚的胸膛和结实的臂弯,听到周围群众大哗惊叫不断,宋青书红了脸,连耳朵根都红了。
「张无忌,你怎麽也来了这里?」宋青书显然很生气,连名带姓的责问张无忌。
「你呢?你以为你还像以前,是武当第三代的首席弟子,还像个花痴似的去想美女!」张无忌没好气的道。
宋青书不禁大怒,厉声道:「你不也是对那位姑娘有意思?」
「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什麽,此刻张无忌却说不出来。
但就是这样,已令宋青书态度和缓。「我对那位姑娘没有那种意思,你也不要对那位姑娘有意思,好不好?」
宋青书忽然态度大逆转,对张无忌言笑晏晏。张无忌心中怦的一跳,一股甜意涌上心头,心想宋青书这一笑,彷佛积雪都能融化了。
张无忌将宋青书抱得更紧,身法也丝毫不停。周边风声呼呼作响,张无忌陡然间身形拔起,在空中急速盘旋,连转几个圈子,愈转愈高,又是一个转折,轻轻巧巧,落在数丈之外。
「到了。」
多个起落,张无忌抱着宋青书,在城内各种建筑的顶上飞掠一阵,来到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