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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殊途(校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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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夕阳西下,放眼望去,大地、天空、村舍,都笼罩在一层透明的橘红色的轻纱中,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温柔。
徐徐的秋风中,宽阔的河面上,细浪轻皱。偶尔一只水鸟掠过水面,调皮地用它灵巧的翅膀掠起几滴水珠,溅在水面上,化做一个充满诗意的晕圈,随着荡漾的河水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开去,直至消失。
「这里很不错吧?」张无忌放开宋青书道。
「是很不错。」宋青书轻笑,在河边蹲下身子。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宋青书把手伸入水中,洒落串串白珠。那水真绿,绿的象翡翠、象珍珠,绿的不野,绿的不浊;那水多红,红的似胭脂,似粉霞,红的不艳,红的不妖。当那红色的水跟绿色的水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显得那样的温存,那样和谐,让人产生种种遐想。
好是满江涵返照,水仙其着淡红衫
回首河岸,好些不惧风寒的秋菊,肆意的盛开着,为这片大地增添一抹亮色。有蓝的、有黄的、也有白的。蓝的纯洁,黄的灿烂,白的素雅。还有好些落叶,红的似火,黄的似金。
张无忌拉宋青书到树下坐了,熟门熟路的抓住他的手掌翻过来,搭了三根手指到脉门处。静心诊了一会儿,张无忌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宋青书的体内竟然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内力在流转。
张无忌换一只手再搭了搭,问道:「青书,你最近有修炼内功?」
宋青书垂下眼帘,心思翻转。他就知道不能完全瞒得过张无忌,但要不要想个理由解释呢?他修炼内功的事,又和张无忌有什麽关系?是,张无忌是他的救命恩人,但至於自己什麽事都要给张无忌知道吗?
宋青书不做声,张无忌就当他是默认了,怒气上涌的道:「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你的经脉受损严重,不能再练武,否则稍有不慎就会经脉逆乱,危及性命,你怎能如此自作主张的乱来!」
宋青书被张无忌说得愣住,愕然抬眼。这人,是张无忌?居然对着他发起了脾气?好像,只有赵敏曾经有幸得到张无忌如此粗暴的对待,现在张无忌如此对他,是有什麽人在挑拨离间,借刀杀人吗?
张无忌以为自己吓到了宋青书,小心翼翼的说:「青书,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大声说话的。只是你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随意乱来,太过危险了。万一出了状况就是大麻烦,就算不伤及性命也很难医治的。」
宋青书一双冷静到极致的明眸盯着张无忌,半晌他才道:「抱歉,又给张教主你添麻烦了。」说罢转身踏上归途。
张无忌对着宋青书那纤瘦单薄,显得索然清冷的背影,十分後悔对他那样大声说话。可是,一想到宋青书竟在冒然练功,一个不慎就会有性命之忧,张无忌心底立时泛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抑制不住要发脾气。
「青书,我是真的在担心你的身体,没有旁的意思,更不是怕你给我添麻烦。」张无忌追上前,拉住宋青书。
宋青书冷冷的看着张无忌,神态客气却也疏离:「天快黑了,我们进屋再敍话吧。」
张无忌脸色怔了怔,火燎火燎的道:「青书,你有什麽需要尽可以对我直说,不用怕麻烦的。」
宋青书勾勾嘴角,神情冷漠的道:「我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有麻烦,是你自找的。」
张无忌心里咯噔一下,冲口而出:「怎麽不是?你是我一辈子的责任!」
宋青书微微阖目,黯然道:「是啊,我岂能不识好歹,置你於不义的境地。」
张无忌嗫嚅一下:「青书,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宋青书幽幽道:「但我怎麽可以永远这样依附於你?总得自力更生才好。」落日的余晖映照他,原本略嫌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动人的颜色
张无忌却是心一冷,已然知道自己和宋青书之间又隔了一层,但他不能让青书远离自己身边,绝不可以。「大师伯他们已经将你的终生托付给我,我当然该一直照顾着你。」
宋青书听着心里更气闷,但觉得和张无忌实在说不到一处,就不再罗唆。大恩如大仇,施之者居高临下,受之者心有戚戚。张无忌高高在上的施恩,岂能理解他的感受。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他宋青书受张无忌大恩,却暂时甚至永久都拿不出涌泉哪怕是滴水回报,又当如何?
「你若真的有心,劳驾抽空送我回老家侍奉祖父终老,好不好?」宋青书挑了挑眉道。
既然目前不能摆脱张无忌,那就带张无忌去宋阀。也许宋阀看的上张无忌,鼎力支持张无忌,那他就是报了恩,不用再欠张无忌什麽。也许宋阀看不上张无忌,要把张无忌弄死,那他更不用报恩了。
这麽打算,当夜宋青书便没拒绝和张无忌睡在一间房。
张无忌动手把屋子收拾一番,却总是不能专心,想起宋青书,不觉间又走了神。青书刚才说不能总是依附於他,这是什麽意思?真的想要离开他?这怎麽行!江湖中人都以为宋青书身怀九阴真经,现在世道又这麽乱,青书要如何自立自保?且青书还说要去照顾祖父,青书自己也需他照顾,如何照顾他人?想来青书的祖父自有大师伯照顾,大师伯照顾不了,也有自己替青书照顾。青书还是一直依附着自己才好,大家都能放心。
前阵子,和赵敏分开了,张无忌就想着日後要带着宋青书退出江湖。江湖险恶,尔虞我诈,不适合他张无忌,更不适合宋青书。况且,辜负了好几个女子,他张无忌实在没资格再谈婚论嫁,正好和断了情爱之念的宋青书作伴,共度余生。
夜凉,轻轻地飘洒着。露水,悄悄地凝聚着。
宋青书洗了个澡,只着一身银白色里衣外加透明白衫,便走了出来。那白皙的皮肤几乎像是上好的玉器一般透明润泽,长发微湿就那麽披散而下,双颊微醺的淡淡红晕,脸上还带有慵懒的气息,在一跳一跳的灯火下,散发着异样的风情。
虽是见过很多次,张无忌还是看呆了,目不转睛的看着从宋青书额发上滴下的水珠,慢慢地滑过他的脸颊,再滑过他修长的脖颈,形状优美的锁骨,然後渐渐再滑入松松垮垮的衣襟之下……
宋青书白了张无忌一眼,不客气的说:「还不去洗澡?我累了,不等你先睡了。」
张无忌又被宋青书眼角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情弄得呆愣了一下,宋青书似是没有注意到张无忌的异状,倒在床上,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舖的那一刻,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张无忌喉头发紧,想起那晚的旑旎风光。那修长的身躯白玉无暇,摸起来柔韧光滑,好像有吸力一般,贴上去了就再放不开。
要是当时没有控制住,接着往下做了.....
张无忌面红耳赤,甩甩头不敢多想。他怎可,怎可想着青书........就这麽........这麽.......青书冰清玉洁,他居然有如此龌龊想法,真是不应该。只是,他宁愿不再接近任何女子,也要与青书长长久久好下去。也许,有朝一日,他真的会把持不住..........
取了坛酒,张无忌跃上屋顶,一仰脖,举续酒壶向口中倒去,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几坛子酒顷刻间倒光,随后将酒坛扔出去,张无忌向後仰倒在屋顶上,双眼有些迷茫的看着昏暗的天空。
青书........青书........
是啊,他,张无忌,喜欢宋青书……不………只是无忌,只是青书……无忌很喜欢青书,很喜欢很喜欢。不愿青书离开,不愿青书受伤害,更不愿这伤害是由自己带来的。只要青书一直和他在一起,便是不诉诸心事又何妨。只要青书高兴,不离开他便......足矣。
恍惚之间,张无忌若有所悟,似乎一切都豁然开朗。
这般刹那间的顿悟,竟是让他从极度心烦意乱之中一下子晋入到了心静如水的超然境界之中。从极乱去到极静之中,从一个极限到了绝对相反的另一个极限,他心中的某处大堤,此刻就像是破碎的镜面一样,哗啦啦的碎为齑粉,再无阻碍。
蓦然,张无忌心头的千头万绪瞬时消失,心头只余一片空明、灵台只有无尽通透。此时他自然而然的凝志炼神,进入了虚静笃致的空冥之境,气息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平和,不细细感应便是实力比他强的武者也是发现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无忌身上的气息却是渐渐开始变得强烈起来。这种变化却是极为的缓慢,柔和,并非爆发的提升。随着张无忌身上气息的变化,外界的周围也是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空气中不断有着白色雾气,随着张无忌气势的变化,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一开始的时候,这白雾还极少,渐渐的,白雾越来越多,张无忌的气息也是越来越强大。
渐渐的,张无忌身上的气势越来越重,好像是厚重的大山,有好像是那缥缈的清风,无从琢磨,有的时候像朵无拘无束的白云,有的时候有像一把能刺透苍穹的利剑,就这麽变化着。
张无忌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就像是曰月星辰一般,夺目炫彩。他周身气息陡然一滞,与原来隐隐有些许不同,身上似乎多了什麽,又似乎少了什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看上去更加的出尘。整个人如同标枪一样站立,就好似一块亘古不变的磐石一样,和天地都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