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依旧笑春风》寒来暑往

3、忍顾鹊桥归路

　　第三章
　　拉着明玉去茶楼听书。
　　“哟！这不是方公子、方姑娘吗？快请进，两位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
　　还没进门，眼尖的小二招呼着。
　　“小牛哥好眼力，半年多了还能认出我们！”我笑着答道。
　　“姑娘一向肯照顾我们，不单是我，楼里的伙计都惦记您呐！快请进，二位常坐的位置还空着。”
　　幸而明玉有一手好医术，连易容这等事也十分在行，每次出门，受益匪浅。
　　当初为了方便，还胡乱拟了个名，唤作方瑛，明玉随了我，唤作方恒。江湖儿女，一向都是有名姓的。
　　华清知道后，曾对我说：“白白的让你得了我的姓，嗯，阿瑛，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好说，等长大了我给你做媳妇！”
　　……
　　我还记得他那似笑非笑的眉眼，温和的声音淡淡的唤我“阿瑛……”。
　　只是自从三年前的那个夜晚，这世上便再也没有方华清，也结束了这场我爱他，他不爱我的一厢情愿。
　　唉，这些年也就伤情了这么一回，不想也罢！
　　茶楼是个好地方，嗯，是个谈风月论八卦的好地方！说书先生还未到，大家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场面甚是热闹。
　　“有谁见过咱西楚第一美人秦明月？”卖果子的小贩问道，“若是这辈子能瞧上一眼，也就圆满了。”
　　“我见过，我见过。那年我刚到皇城，路过西安寺，有幸目睹圣驾。当时虽说秦小姐年纪尚小，但那惊鸿一瞥，可是至今难忘！”这个书生打扮的人说着，还闭上眼睛以示回味。
　　“传说秦小姐不梳妆打扮也胜嫦娥十分，比其母秋夫人有过而无不及。”
　　“传说秦小姐常年陪伴皇后左右，很得娘娘欢心”。
　　“啪！”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原来是说书先生来了。
　　我还沉浸在刚才他们的讨论中，明玉推推我问：“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说：“我在想啊，呵呵，原来我是个传说。”
　　与明玉从茶楼出来，才发现已是傍晚，唔，该吃晚饭了。
　　望望已经略黑的天，我热络的提议：“咱们去太子府坐坐吧”此刻我满脑子想的是太子府名厨高先生的拿手菜。
　　明玉闷闷的答道：“我需去礼部核对礼单，这顿饭是蹭不成了。”
　　我再次热络的提议：“不碍事的，何况你什么时候要上礼部去做事？”
　　明玉真诚的望着我，说道：“爹爹让我去的。”
　　“那你还不快去！”
　　血淋淋的经验不堪回首的历史，与爹爹抗争断然没有好结果。
　　“姐，我先把你送到太子府，我不放心。”
　　明玉是我胞弟，我们的娘是曾经名动西楚的美人秋芳雨，我与明玉都继承了她的好相貌，长相倒有四五分的相似。宫中都道秦姑娘聪慧善言，殊不知秦公子更胜我十分。明玉和太子祁远都是美男，还有华清，那个永远都带着淡淡笑容的男子，他的光芒如同星辰一般闪耀，让我不忍闭上眼睛。
　　“姐，到了,你进去吧，等我晚上再来接你。”说罢，明玉便急匆匆的走了。
　　府门口的侍卫自然知道这易容的人是我，唉，可怜我这张几年如一日的老脸。
　　“老奴见过秦姑娘。”太子府的老管家沈德才恭恭敬敬的给我见礼。
　　我忙过去扶起了他，道：“德叔，您请起。我说了多少年了，您见了我不必行礼，这可是最后一次。”。
　　“谢过姑娘抬举，姑娘来的正是时候”
　　我看德叔担忧的神色，莫不是祁远一时想不开了？
　　“唉，姑娘打小与殿下相识，快去劝劝吧，殿下怕是心里闷的慌，正在湖心的亭子上喝酒！”
　　果真如此，我对德叔说：“放心吧，我去劝劝，您去让高先生备桌酒菜，一会给端上来。”
　　“是，老奴遵命！”
　　德叔说完便下去了。
　　我急忙向亭子走去，隔着老远就看见萧远在亭子里对酒当歌，我心中一阵恶寒，这算装哪门子忧郁美男。
　　“祁远！”我大声叫道，因打小就相识，不似明玉还唤他一声祁远哥哥，我从来都是直呼其名，“我来你这坐坐。”
　　“明月”，他幽怨的唤了我一声，唬得我直直向后退了一步，“我不想娶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你可要帮帮我。”
　　“怎……怎么帮？”望着祁远那似怨妇般的眼神，我结巴了。
　　“咱俩私奔吧！”萧远手拍石桌，昂扬正气的对我说。
　　我仿佛看到一群乌鸦从我头顶飞过。
　　“得了吧你，咱俩要是能擦出点爱情火花，现在连孩子都大了！”真难为他能想出这个招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着，他猛灌一口酒，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我不知道祁远此刻的表情，只是从他的背影里觉察到一丝寂寞，祁远平日里甚为英明，难得有这般萧条的时候。
　　“奴婢见过殿下、秦姑娘。”
　　一个红衣侍女在亭前款款下拜，这不是诺兰是谁！我刚想迎上去，祁远却开口了：“诺兰，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何时传唤过你？”
　　“秦姑娘让准备的饭菜已经妥当了，特来问问二位主子，现在可是要吃？”
　　祁远侧身问我道：“你不是来坐坐的么？”
　　“你堂堂太子府还管不起一顿饭么！”
　　其实我十分心虚，但是师父教我，要在自己十分心虚的时候运用语言艺术，从而让别人感到十分心虚。
　　这里不比在宫中，我与祁远都自在了许多，也不顾忌君子食不言，所以吃饭的时候不免闲谈，话题自然又回到了和亲这个问题，顺带着也探讨了与西楚一衣带水的南齐。
　　这南齐的国力相当强盛，与西楚并列为西南两大国家。前几年老皇帝突然驾崩，并不怎么受宠的太子即位，而老皇帝生前最为喜爱的皇九子晋王唐霄此刻正驻守在边塞。新皇上任后，第一把火就烧到了这位皇九弟身上，一道圣旨直达边塞，内容不过是要晋王以军机大事为重，不必回京奔丧云云。怨不得新皇帝对其如此忌惮，不是我方太弱，而是他方太强。据说唐霄是美貌与实力并存，长相甚为俊秀，功夫也了得，俘获京都万千少女的芳心。
　　这次南朝的送嫁队伍，就是他率领，和亲的公主正是他的亲妹，名唤唐穆礽，也是个出了名的美人、才女。听闻她有几分孤傲，如空谷幽兰，不喜交际，带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我倒是暗下思想，这样的性子嫁过来，光是那精明的皇后娘娘，也怕是难以应付过来的。
　　我将此担忧与祁远说了，这厮略微一顿，便正儿八经的对我说：“苏穆礽嫁过来，便是我妻，我自会护着她。西楚怕是没有几个敢明里说太子妃的不是。母后那里还要劳烦妹妹多帮衬着点。”
　　这会儿妹妹叫的可真亲啊！我对他嗤之以鼻，不过心里还是颇为感动。
　　华清也曾对我说过：“阿瑛，若是你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都要与我说，我会替你解决，可听清了？”
　　我吸了吸鼻子，不解的问道：“为何不是麻烦来惹我，外面乱得很呐！”
　　他揉了揉额角，道：“唔，你去惹它的可能性大一些。”
　　华清，若我此时惹了麻烦，该上何处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