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女萝

5、第五章 “小姐，您

　　“小姐，您画的梅花好看到是好看，可总想缺点什么。”桐儿一边帮我研磨一边侧着头评点起我的画来。
　　“臭丫头，你也懂画？那你说说缺什么？”我用笔杆敲了她一下，笑骂道。
　　桐儿是那种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自是摆出一副老练的样子，走到画前，仔细审视了至少一刻钟，说出了一句话，“形似，神不似。小姐的梅虽惟妙惟肖，可骨子里缺少梅‘雪虐风号愈凛然’的傲劲儿。”
　　“行啊，桐儿。看来这几年墨没白磨。那好，依你说应该怎么补救。”
　　桐儿咬着嘴皮，眼珠儿转了两转，双手不停地理着辫子，看样子，准是在打什么算盘。
　　“有了！小姐天天在府里呆着，自是难得见到新开梅的韵。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很多梅花，保证小姐看了，比唐寅画得还好。”
　　“殴，我明白了。是不是你想去赏梅，又没有机会，才来编我的呀？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去呢？”
　　这下桐儿可急了，她跟在我身后忙是解释，“我不是想去，我只是想让小姐您出去散散心，”她看我正要开口，怕我驳了她，又急忙接着说：“当然，我也可以随便去看看。”
　　“算你还老实，那好，选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儿就去吧。”话还没说完，胳膊都快被桐儿摇下来了。若不制止她，我非成杨过第二不可。
　　穿上斗篷，要了一辆马车，我们就上了路。北京深冬的寒风是很刺骨的，时不时吹开帘子，冻得我牙齿不停地打游击战，真是后悔答应她出来。
　　“小姐，您快看那边！”桐儿掀起帘角儿兴奋地喊道。她拉了拉我的衣角儿，指着不远处的梅林让我看。的确是个好地方，若隐若现，红如锦缎，任凭寒风凛凛，仍是繁霜滋晓红。
　　马车越来越接近那片梅林了，在京城住了十几年，竟不知还有这么个世外桃源。到了目的地，车还未停稳，桐儿早已按捺不住，纵身跳在了厚厚的积雪上。
　　“小姐，别磨蹭了，您看多美呀！”桐儿在雪地里欢快的嬉戏着，各种喜悦的表情都跃然于她冻得粉嘟嘟的脸蛋上。亏她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在，我还以为她有的玩什么都忘了。也难怪，平时我不爱出门，她就陪我在府里窝着，是够憋闷的，今儿就让她好好疯疯。
　　漫步在银白色儿的积雪上，抬眼仰望那一株株梅树，诗意油然而声，“远观似火近如锦，飞雪飘落花欲沾。北风招枝枝不颤，美人一笑笑尽开。”
　　“好一个‘美人一笑笑尽开’”。身后传来一阵喝彩声，可声音却听着耳熟。
　　“公子过奖了。我只不过是乱念一通罢了，怕是脏了公子的耳。”风雪很大，我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那人是谁。
　　“蓝姑娘，是你吗？”声音提高了一倍，略带一些的惊讶。我还正嘀咕谁是蓝姑娘时，一个人影闪到了我跟前，使我恍然大悟，“公子，这么巧，你也来赏梅。”
　　“欧，不。我出来办点事，路经此地，听见有人赋诗，便过来瞧瞧，没想到是姑娘你。”
　　“让公子见笑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真是的，竟忘了介绍，在下姓黄名真，京城人士。”
　　对于眼下这位黄公子的印象，我只鉴于在莹华寺中那次偶遇。以后也没想过会再碰面，所以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总之不象是个坏人就是了。他邀我一起赏梅，我欣然答应了。一路上聊了许多古人咏梅的诗句，才知道他也是个有学士的人，不知不觉中，我竟对他开始产生了一丝好感。
　　“骑马踏雪，临风赏梅也别有一番情趣。”黄公子望着这无边的梅林长叹道。
　　“这主意不错，可是此处无良驹。”
　　“怎么没有，你等一下。”黄公子说着将手指放到嘴唇边，一声很响亮的口哨在山间回荡。不一小会儿，隐隐约约就瞧见一个骑马的人影，身后好象还跟着另外一匹，飞溅着积雪向我们奔来。
　　“爷。”那人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黄公子。瞧那打扮，应是个小厮。黄公子应了一声，回头问我说：“刚才一时糊涂，竟忘了问蓝姑娘可会骑马？不然……”黄公子顿了顿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怪怪的。
　　“不会骑马，怎么踏雪赏梅，”我对他笑了笑，径直走向其中的一匹马，摸了摸它的棕毛，接着说：“可以走了吗？”说完，我踩着脚环跃上了马背。
　　黄公子有些吃惊，可马上又恢复了笑颜上了马，叮嘱了刚才那个小厮几句话，就带着我向梅林深处奔去。
　　一路上我们有说有笑，将此处的美景都尽收眼底，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暗下来，我们才开始往回走.
　　“蓝姑娘想必是出自书香门第吧？”返回途中黄公子突然问我道。
　　这可是个棘手的问题，弄得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来我本就虚报了个名字给他，二来我也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谈论自己的家世。也只有将计就计再编个吧。
　　“我嘛，我家是做生意的，爹爹和哥哥常年在外，家中只有我和娘亲二人。”
　　编得还算和附情理，本来家里就经常只有我和母夜叉两个人嘛。
　　“看公子的穿着，气度，料想公子家世也一定不错。”
　　“我？哈哈……和姑娘一样也是买卖人。”他对我笑了笑，然后在马屁股上来了一鞭，飞奔出老远，我也紧跟起后。
　　到了林外，老远就瞧见桐儿在那儿急耳打转儿。见我回来，就如同见了观音菩萨显灵一样激动，马还未停稳，就带着哭腔冲到了我面前，“小姐，您去哪了，快把我给急死了。”说着用衣袖在脸上背了背。
　　“好了，是我错了，没有告诉你一声就跑了，别哭了好嘛。再哭，就没人敢娶你了。”我哄了哄她，见她破涕为笑，我们就向黄公子道了别。
　　“蓝姑娘慢走。”马车刚走了没几步，就被黄公子给拦了下来。
　　“公子还有事儿？”我掀开帘角儿向外探出头。
　　“今日能和姑娘切磋诗文是在下的福气，不知姑娘何时还有空，在下可以再向姑娘讨教。”
　　不知这算不算约会，可无论在未来还是现在对我来说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有些美滋滋的。“这月十五，西街庙会。”
　　说完我放下了帘子，寂静了片刻，只听见车外的他兴奋地喊道：“那到时候姑娘可别忘了。”
　　“一定！”我大声回答道，吓得坐在一旁的桐儿捂紧了双耳。
　　回到家中，我就被桐儿给缠上了，问我我和黄公子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在一起又都聊了些什么……实在受不了她的死缠难打，就都告诉了她，只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就阿弥陀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