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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夜风轻轻 ...

  •   “夜风轻轻吹散烛烟 ,飞花乱愁肠 ,共执手的人情已成伤 ,旧时桃花映红的脸
      ,今日泪偷藏 ,独坐窗台对镜容颜沧桑 ……”
      “小姐您什么事儿那么高兴啊,不是黄公子又找您了吧?”桐儿端着果盘从外进来,见我哼唱着小曲,就拿我寻开心。
      “死丫头,我和黄公子只是一般的朋友,他干吗有事无事就找我。”
      “我只是顺便说说,小姐干吗慌着解释,难道小姐不知道什么是越描越黑吗?”
      “桐儿我看你是越来越不知深浅了,看我怎么治你。”说完我挽起衣袖,装出一副要收拾她的架势,和她在屋里玩起了躲猫猫。
      这几个月我和黄公子的交往日渐平凡,大抵时候我们都聊一些经史子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在乎他,日日思念,夜夜梦见,四周总有他的身影。我知道我大概是喜欢上他了,可我又不知如何开口。
      当我再次收到他的来信,约在五里亭见面时,我下定了决心,俗话说‘人生能有几回搏’我要赌一回。出门时,我拿走了哥哥送我的那对玉佩,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路。
      “婉秋,你来啦。”
      黄公子早我一步来到五里亭,他扶我进了亭内。话几次到了嘴边都没有说出口,拽在手中的玉配已如同一块手的火炭。
      “婉秋,你愿意和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这话把我给惊住了,我心底又欢喜又紧张,从他的眼眸中我读到了真心。他用他那大而有力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我,力道在一点点得加重,他在等待我的答复。
      我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我不是一相情愿吧?”
      我话音未落,黄公子一把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让我的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前,强而有力的心跳是那样的清晰。“这不是一相情愿,这是两情相悦,知道吗,我的傻丫头。”说完,他在我额头上留下了温热的吻。
      “不过,这事儿得先放一放,我得给家里人说一说。再者,过完年,我还得出趟远门,等我回来就到你家去提亲,你说好不好,嗯?”
      我轻轻点了点头,这事儿的确得先缓一缓,先别说家里人会不会同意,就现在而言,黄公子对我的了解也是我编出来的,不知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会怎样想,我该怎样告诉他才会恰当?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直到……
      “小姐,老爷,夫人找您过去一趟。”母夜叉的贴身丫鬟绿荫在门外传话。别看这丫头平时不爱说话,她可是这府里出了名的“是非精”,我好几次被母夜叉骂,都是拜她所赐。
      “知道了,回老爷夫人,我马上就来。”桐儿帮我归置了一下行头,我就跟着那丫头出了门。穿过回廊,走过水榭,快到后院花厅时,碰到了元衡,看他那失魂落魄的狼狈样,准时刚被爹爹训斥了。
      “哥,怎么样,又被爹骂了吧?看来你是时候该给我找个嫂嫂回来了,省得爹管你。”我和元衡自小玩到大,这样的对话已是家常便饭了。
      “妍宜是你啊,别瞎说……你这是要到……”元衡想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看着我。
      “别这样看着我,人家是会脸红的——爹娘派人来找我,我这儿正要去,就不和你多说了。别再是一副苦瓜脸了,一会儿见过爹娘我去找你下棋,这次我让你三子总行了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元衡伸手要拉我却又止住了。我能感觉到元衡正看着我远去,似乎将有一场生离死别在等着我……
      “爹,娘。”我福身轻声唤道。
      “嗯,妍宜你来啦,快坐下吧——夫人你先去忙你的吧。”爹阴沉着脸对她说道,看来夜叉并不想走,嘴角动了动,看到爹的脸色并不好看,不甘心地出了门。今儿是什么日子,他们怎么都怪怪的,难道家中哪位堂叔伯,七大姑八大姨去世了?
      “妍宜,妍宜……”不知爹唤了我多少声,我才应了他。
      “妍宜,你满儿姑姑,昨儿个……去了……”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完这句本应该让人感到很悲痛的话。一时间屋内变得很静,静得让人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冻结了。爹——他还是沉坐在书案后,脸上没有一丝哀伤一情,这让我意识到这件事儿还只是一场噩梦的开头。
      平时我求什么,什么都不灵,今儿可让我言中了。满儿姑姑是爹的远房表妹,我虽叫她姑姑,可她也只大我半岁。既是远房亲戚,两家平时就很少有来往。听爹说满儿姑姑自幼体弱多病,是捧着药罐长大的。今年入冬又受了寒,一直在家躺着,前不久我和元衡去看她,是觉得人越发憔悴了,可不曾想就……
      “宜儿,别太伤心了,爹还有正事儿要跟你说。”爹见我双眼已经入了定,知我定是伤了心,走到我跟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转移了话题。
      啊,还有正事儿?难道这事儿还不重要嘛?我取下腋下扣着的手绢拭了拭眼泪,收整了面容,端正了身子,“爹,还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听着就是了。”
      爹回到他的书桌后坐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声气,过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听到爹低沉的声音,“你满儿姑姑原本……原本过完年就要代表我们家族进宫选秀,现她去了……你明白爹的意思吗?”
      我如一滩烂泥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如果我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就妄为人这十几年,可为什么是我?家里的姑娘不是有几个吗?我不能去,我不能去那个让人失去自我,成天过着勾心斗角生活的地方。而且,而且我还有黄公子,我答应他等他回来的,我不能负心于他。
      “宜儿,爹也舍不得你走啊,可是没办法,你必须替你姑姑进宫。”爹无奈地说,眼睛早已湿润了。
      “有什么好哭的,女儿啊,这是你的福气,以后进宫伺候好皇上,说不定能当个妃什么的,也是给我们南宫家长脸了。”娘皮笑肉不笑地推门而入。
      “要是我死也不从呢!”我逞得站起身来,瞪大双眼恨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哼,你想死啊,我不揽你,可你不能死在家里,别脏了我的地。等进了宫,你想怎么死都不关我的事,而且也不会拖累到我们。”
      “哼,哼哼,这都是你安排的吧,我的好娘亲。我想你去庙里也不是为了祈福,而是咒人吧。要不,满儿姑姑怎么会走得那么快呢?”我抬头死盯着她,一步一步向她逼近,难怪这段时间对我如此殷勤,原来打得是这样一把如意算盘。他被我吓退了几步,面色也变得黑白。
      突然我停下脚步,转身向爹跪下,“爹,女儿知道您的难处,女儿愿意进宫,只是以后女儿不能在爹跟前侍侯,爹您自己一定要多保重啊!”爹一把扶起我,抱着我痛哭不停的说他对不起我。
      走出后厅,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树枝上挂起了冰挂,晶莹剔透,却寒冷无比,我的心何尝不是这样,冻得快碎长几块了。
      “哥哥?”元衡站在雪地里,身上早已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他不动,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
      “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回子事。”我来到他跟前,冷冷地说。
      元衡看向我,不忍地点点头。
      “哼,有其母必有其子,不愧是南宫贾氏的儿子。”说完,我径直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回到屋里我就倒下了,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昏昏沉沉这年也就过完了。窗外的柳树已长出了嫩芽儿,离去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桐儿帮我收拾好了行囊,见我成天郁郁寡欢,看着玉佩发呆,人也消瘦了不少,不知暗地里为我流了多少泪。自从那日后,我再也没见过元衡,听桐儿说,他请命去了西北军营,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了。哪天的话,是我在气头上说的,可能刺痛了他,回想这十余年,无论什么事他都护着我,疼着我。哎,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元衡,爹,刘先生,还有黄公子都将成为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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