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女萝

4、第四章 初一一大早

　　初一一大早，我双耳塞满了桐儿的叮嘱，上了路。嗨，不就是一个母大虫嘛，至于嘛。
　　一路上，我假装睡觉，没去理那个大虫。车子出了城，一直向西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莹华寺。我是头一回来这儿，第一印象就是它简直是龙门寺的翻版，或者应该说龙门寺是它的翻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院内的布置也和三百年后如出一辙。后院同样有一方荷塘，只不过此时节塘中只残存着一些残荷枯枝。
　　凭着记忆，我找到了那间三百年前带我来这儿的偏殿。里面正坐着一个老和尚在诵经。他察觉到我的到来，就放下了手上的念珠，“女施主是要求签吗？老僧可以为你解。”
　　又是求签。上次一求就是三百年，如果这次再……我就回到明朝了。
　　“我不信这个。”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刻，说完我忙转身就走。
　　“不信女施主就不会到这儿来了。”老和尚在身后笑说道。
　　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如果当初我不求签，我就不会回到自己的前世。不知不觉，我竟来到香案前，拿起了签筒。管它的，反正横竖都一死，说不定这次我还能回去呢。
　　和上次一样，我跪在蒲团上，执着签筒的双手有节奏地摇着。当一支签跃然而出时，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噼啪”签落在了地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动静，我才用颤抖的手指拾起它。
　　“为什么没有签文？”我不解地问。
　　“无字便是有字。施主请将签给老僧。”
　　我将签递于那个老和尚，他看了看签，又看了看我，然后点着头，慢条斯理的说：“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所求和事？这我到未曾想过。“那是因为你前世还有事未完成”。想到这句话，索性就求求以后会发生什么吧。
　　“那就说说，我以后会是个什么样。”
　　“哈哈哈……”老和尚笑道，“施主所求之事早已在签上写得很清楚了，失主此生就如同这支签一样，需用心去体味。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那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一支无字签，他为何要念一首诗？我拿着那支签，在后院闲转，那首诗又指何事？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我一人在念，怎会有两种声音。心里正嘀咕着，抬头却看见和我同样诧异的眼神。僵持了片刻，还是他先开了口。
　　“姑娘可巧，也在念白居易的《花非花》。”他对我笑了笑，眼睛突然注意到了我手中那支的签，急切地问道：“姑娘可是求的无字签？”
　　今儿我是撞邪了，什么怪事都冲我来。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怎知道我的事？
　　他见我对他产生了怀疑，连忙解释，“姑娘别误会，方才在下也求得一支无字签。是那解签的老和尚说怪，我才问他怎么回事，才知道姑娘的事。”说着他从袖管里取出一支签。
　　果然无字，天下竟会有这等子事，真是无巧不成双。“刚才错怪了公子，小女子这厢赔礼了。这寺的签真怪，怕是老和尚记性不好，忘了给签上写字，又怕坏了寺院的名声，故意顾弄玄虚，说来骗我们这些冤大头的。”
　　那位公子听了我的话，顿时开怀大笑，连连摇头，我这才看清他的相貌。二十上下，身段稍显魁梧，脸庞虽说不上俊俏，可也透着一种书生气。想毕是哪家有钱人的的公子哥儿，出来游山玩水的。
　　“没想到姑娘如此直率，可我听说这寺的签一向是很灵验的。”
　　“字儿都没一个，就算灵验我也不知道啊。到时候他可别怪我没来还愿。”
　　平时我并不善言谈，今儿也不知怎的，话竟如此多。和这位公子聊了一会子闲话，又回到了这两支签上。
　　“既然老天爷不愿告诉我们，索性我们就把签埋在这棵榕树下，等过上个三五十年，我们都知道是什么了，再把它挖出来，自己写上签文，你看行吗？”
　　这个提议得到了他的占同。我们用锦帕将两支签裹上，装进一个木匣子里，在荷塘旁的榕树下将其埋好。忙活了一阵子，总算大共告成了。
　　“今儿真是和姑娘有缘，不知姑娘可否赐教芳名？”在观梅亭歇息时，他突然问道。
　　这问题问得可有些唐突，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并不清楚他的身份来历，岂能如此草率将名字告于他人。可若不说，又有写不妥，这……
　　“小姐，夫人叫您了。”吴妈陪母大虫上完香，正好到后院来找我。我应了她一声，敛起百摺裙，向那位公子福了福身子，快步下了亭子。
　　“姑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我叫蓝婉秋！”来不急多想，就顺口编了个，也不曾想会用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