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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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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刘先生,就知道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毫不逊色于爹.但他不愿涉足官场,又心系江山社稷,就当起了官宦人家教书先生。我在他的教授下,学业进步得很快。课间我们还时常谈辩古今,评驳政事。可我还是小看了他,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文武全才。
有一次他偷偷问我想不想当花木兰,穆桂英。当时可是把我给问到了.在这样一个封建观念深严的时代,女子认识几个字都像有罪一样,怎能驰骋沙场?可一想到武侠小说里飞檐走壁的侠客,我还是想试一试,便和他定下约定.至此我便一边和哥哥一起读书,一点和刘先生学习武艺.但他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寒暑不断,风雨无阻,转眼十年过去了,我和元衡都已长大成人。爹也由以前的一名小吏,升迁做了吏部的员外郎。哥哥也到军营里找了一份差事,家里少了很多以前的欢声笑语。可那母夜叉却很是春风得意,成天和那些官太太打成一片,聊一些庸脂俗粉的事儿,把家都当成了菜市场。我且自闭门户,自寻清静。
“小姐,听说了吗?杜小姐已经许人了,下月初三就要过门了。”
桐儿一边帮我收拾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书案,一边和我聊起了天。她说的杜小姐,是光禄寺少卿杜大人家的千金。杜大人和爹是同科进士,两家又是世交,甚是交好。至于这个杜小姐,前几年我到是见过几面,长得很是文静,好象和我还是同年,没想到她都要出阁了。
“小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桐儿走到我跟前,从我手中抢走了原本摇摇欲坠的书。
“听见了,听见了。”我无心理她,就又从桌上拿了一本。
“我说小姐啊,你也不小了,不能老是成天……”桐儿在一旁数落得口水都快干了,见我不搭理她,只好憋着一肚子气冲气走人。
我知道桐儿是为我着想,在这个年代,哪个女子不是十四五岁就成了亲。而我成天却尽干些不着边界的事儿,学了十几年的女红,绣的鸳鸯也像水鸭。这点连后来进府的桐儿都比我强。别说,也奇怪,我也从未听爹娘谈起此事。媒婆偶尔会到是会来上一两个,可都是给哥说媒的。这样也好,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妹妹好自在啊,躲在这么个僻静的地方弹琵琶。”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信上说还要在福建呆上一阵子吗?”
我放下手中的琵琶,冲到了元衡的跟前,将他迎进了水榭。大半年不见,他变黑变结实了,再也不是以前的阔少爷样了。我来到这个时代,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三个最关心我的男人。一个是爹,一个是刘先生,再一个就是元衡了。他可是最疼我这个妹妹的 。
“哥,你忘了什么?”和他聊了半天都不见礼物,这次出行我可以特意嘱咐了的。既然你不动,那我只得厚着脸皮要了。
“哥没忘,可哥也不能白给你不成。你怎么也得意思意思。”说着对我做了个鬼脸。
真是个鬼难缠,“那好吧,你说,想要我干什么。”
元衡并未急于作答,而是站起身,在水榭中溜达了一转,然后停在桌旁,用手指拨了拨琵琶的琴弦,若有所思地说:“这次去福建路经秦淮河,才见识了什么是歌舞生平,灯红酒绿。”他停了停又接着说,“秦淮河上有位名妓叫紫云,年方二八,长得如出水芙蓉一般。而且她通晓音律,尤以琵琶著称。哥哥有幸,听了一回,真乃天籁之音。”
看样子,我这个傻哥哥八成是迷上那个紫云姑娘了,两眼盯着琴弦动也不动,还不时的傻笑。
“唉,红颜祸水啊!”我摇着头叹息道。
“不准你这样说紫云,她不是那样的女人。”元衡有些动怒了。
值得吗?为一个女人,还是个歌妓,跟我生气,有本事你就把她娶回来呀。“那好,我不打扰你了,你慢慢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我一生气,可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脚一蹬正准备离开,就被他给硬拽了回来。“好妹妹,刚才是哥不好,哥给你赔不是还不成吗?”
见他赔礼还算虔诚,我的气也算消了点,“行了,说吧,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妹妹可会弹唱《秋思》?”
“对不起,我不是卖唱的。要想听曲儿啊,去找什么紫云啊,彩霞啊,那声音听了恐怕骨头都要酥了。”
“哎呀,我的好妹妹,就算哥求你还不成吗?”
经不起他死皮赖脸的哀求,我勉强答应了他。
“清波收潦日,华林鸣籁初。芙蓉露下落,杨柳月中疏。燕帏湘绮被,赵带流黄裙。相思阻音息,结梦感离居”。
这首诗是隋朝留下来的,不知又被哪位有心人填了曲,在民间广为流传。先生在教授这首诗时就说,倘若有哪位女子弹唱此曲,那她心中必定有难以言尽的孤寂与凄苦。一曲终了,我到是很想见识见识这位紫云姑娘。
“没想到妹妹唱得也如此动情,哥哥谢谢你了,来这个给你。”
元衡将一个锦盒递给我,里面装着一对碧绿的玉佩。“为什么是两个?”我拿在手上仔细地把玩,随口就问了一句。
“傻丫头,女孩子大了是留不住的,你总得嫁人不是吗。以后你要是遇见自己心仪的人,就把另一半送与他。”
“谁说我要嫁人啦,我要你养我一辈子。”
就此话题和哥哥顶了一会儿嘴,他就向爹娘请安去了。我回到房中,将那对玉佩锁进了柜子里,也再也没去想过它。
入冬了,又是一年过去了。窗阁外早已是白雪皑皑,偶尔有那么几朵雪花飘落在我的手上,书上,化为一滴露珠。
“小姐,别在窗子那儿看书,小心着凉。这是刚熬的姜汤,快趁热喝了吧。”
接过桐儿递来的姜汤,正巧看见元衡神色异样地向窗内瞅了我一眼,又慌忙离开。他必定又是招了什么事儿,否则不会像打疯狗一样急得四处乱蹿。我赶了出去,拦下了他,“说吧,又干了什么好事儿,要不要我给你向爹说说情。”
错愕中元衡惊醒了过来,“敢情我在你心里就是个搓锅漏,亏我以前那么疼你。”说着在我脑门儿上敲了一下。
“人家也是想帮帮你嘛,”我揉了揉额头接着说,“既然没事,那你慌什么?我又不是鬼,干嘛见了我就跑。”
“哥哥不是有事急着去办吗,妹妹你就多包涵包涵。”
“那好,你走吧。”
见他神色已然恢复正常,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也就没多问,让他离开了。还没走出半丈,他又折了回来,“上次赠于妹妹的玉佩还在?”
“在,在,在。怎么,后悔了?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想要回去当定情信物啊。”
“妹妹又在寻哥哥开心,我只不过随口问问罢了。外面天冷,快回去吧,啊。”
元衡说罢抖了抖身上的雪,朝院门儿走去。反正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儿,可是就是说不上是哪点来。他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多问,毕竟这是封建社会,男女有别。
可是三天后发生的事儿那可就更奇怪了……
“小姐,小姐,夫人来看你了。”
桐儿急冲冲地跑到报信,听到这个消息,我和她一样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十几年了,别说来看我,就是嘘寒问暖的话也没有半句。见了面,总有她找不完的岔儿,今儿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女儿,女儿呀,娘来看你了。”
还没进门儿,就听见了她的鸭婆叫。“女儿”那两字,听起来更是格外的刺耳。让她这样多叫几声,我不知道要折多少寿去了。
“娘,你怎么来了?”和她没什么感情,只得装装样子了。
“娘见天凉了,特地过来看看你。你瞧瞧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吴妈,吴妈,明天找个裁缝来,给小姐做几身衣裳。”
“是,夫人。知道了。”吴妈应了一声。
又不是只有今年才有冬天,干吗这么殷勤?一定有鬼。俗话说的好,“拿人东西手短,吃人东西嘴软”,我还是问清楚为好。
“娘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有事你就说吧。”
“你是我女儿,娘来看看你是应该的。嗨,都怪娘平时管你管得太严,其实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别怪娘呀。”说着,她假惺惺用手绢儿拭了拭根本无泪的眼眶。连站在一旁的桐儿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嘟囔了一句“虚伪”。
和她聊些鸡毛蒜皮的事时间也就过去了,临走时她硬拉着我的手细声细气地说:“对了,后儿是初一,你和娘一起去莹华寺上香行吗?咱娘俩儿好象很久没一起出过门了,你就应了娘这次吧,好吗?”
真是比三九天的寒风还颤人,弄得我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不想听她再多说那么一句,只好快点儿应了她,让她快走。
她一走,我和桐儿赶快把门掩上,抱着膀子搓个不停。桐儿还象模象样学起了她说话的样子,足让我笑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