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光一去不复返》茴生

13、第十三章

　　我眼瞧着晋川默不作声的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包面纸递到教导主任女儿面前，主任女儿不客气又很熟练的接过来，拧开矿泉水咕嘟两口涮涮嘴，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擦擦鼻子，毫无刚才我见犹怜弱不禁风之感。我看着正哼哼鼻子的女汉子，内心纳闷：原来世道已变成这个样子？都不需要扮可怜装柔弱嚅着嗓子给心上人说话了？原来男生如今都改了口，爱上了这娇弱身子做出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放姿态？
　　我正感叹时，齐曼曼掐了我一下，朝前努努嘴，我定睛一瞧，晋川的手已放在女儿的头上，胡乱揉了揉，将女儿的一团乌发揉的微微毛躁起来，又拍了拍女儿的肩，伸手拉了她一把，＂走，带你去吃烤肉串。＂
　　女儿两眼放光的屁颠屁颠的跟着晋川走了。我和齐曼曼从竹林中钻出来，头上粘了细碎的叶子。
　　齐曼曼一边揪着叶子一边恨恨地看着那俩人离去的方向，＂早上还和你眉目传情，现在又和这女儿混在一起，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听着齐曼曼和我一样的叫＂女儿＂，忍不住发笑。笑意未达到眼里又冷住。嘴上是占了便宜，却不知为什么心底一阵阵发慌。
　　晋川和我又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心里发慌？我在慌什么？一阵凛冽的风扫过梧桐叶，又一阵的哗哗作响，像落了雨一样掉下来砸在头上，我踩在树叶上，听它们粉身碎骨的声音，便觉得心里有些东西也粉碎了。可粉碎了什么？我茫然的看竹林尽头。
　　齐曼曼在一旁碎碎念着，我却听不到她讲了些什么。我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们去喝奶茶。＂
　　奶茶喝的也无味，齐曼曼呸呸的吐着奶茶里的珍珠——她一向不吃这东西，说是像吃了橡皮胶，这次奶茶店忙，不小心给她加了珍珠，于是现在齐曼曼就像个豌豆射手一样，把珍珠一口一口吐进垃圾桶。
　　＂你那个移动客服怎么办？＂我看着齐曼曼吐珍珠，心想齐曼曼真的天天吐真珍珠的话，我一定绑了齐曼曼离开这里，环游世界去。
　　＂什么怎么办？＂齐曼曼一听到移动客服便放慢了吐珍珠的动作，她歪头看看我，干脆不吐了，和我并肩坐在垃圾桶旁的花坛上。
　　＂你会一直给移动人工服务打下去吗？＂我吸了口奶茶。
　　＂我也不知道。＂齐曼曼安安静静地说，＂我觉得他不是池中物，他这么好的嗓音，又怎么会永远当一个客服？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了，但我还是想找下去。＂
　　＂你不怕吗？＂我问的无头无脑，齐曼曼却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
　　＂怕，我当然怕，我怕他已有家室，我怕他不够好，我怕他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可我就是不怕我找不到他。＂
　　我还是能理解齐曼曼这种奋不顾身看起来可笑至极的迷恋的。周楠在初一时暗恋上一个男生齐易，是她以前同学，小学时没喜欢上，初中也不知道怎么便恋上了。两个人还不在一个学校。初中三年统共统见过三面，可周楠却迷恋至深。她给他写了无数封信，一封也没递给过他；她听了无数关于他的传言，却一条也不想去求证；她无数次走过他放学回家的一条必经的路，一次也没碰见过他。三年的时间，我看着她从暗恋的紧张小心归于平静，初三快中考时她对我说，＂齐易早已被我神化了，我根据言情小说中标准的男主角形象捏造了我的神。我其实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可我捏造的他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他有全世界最好看也最模糊的眉目，也有全世界最温和的性子。缓缓，我觉得我喜欢的不是那个六中的齐易了，我喜欢的是我想象中的听我心声的齐某某。我愿我一辈子都不要遇见六中齐易，我想永远把神化了的他摆在心中最高处，再也不拿下来。＂
　　彼时周楠还喜欢用“全世界最XX”来形容一个人，可没过几年她就会发现当她会说出“全世界”的时候她其实还没有见过全世界，她经历过的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可十五岁的周楠便明白了＂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这个道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齐易，我却知道她一直念着他。
　　齐曼曼竟也是如此通透，我感叹我遇到了这么两个善于自欺却又有可爱的自尊心的姑娘。
　　我摇摇手里温热的奶茶，没吭声。齐曼曼抬头望着远处新建的大楼，＂缓缓，你喜欢他吗？＂
　　＂谁？＂我慢半拍，随后又反应过来，＂不喜欢。＂
　　齐曼曼撇撇嘴，＂我才不信。＂
　　＂怎么会喜欢呐？＂我摇头，＂我不了解他。＂
　　＂那你一定对他有好感。＂齐曼曼也摇头。
　　＂晋川那种人，谁不会有好感？对他有好感的人海了去了，不差我一个。＂我平静的吸着奶茶说。
　　齐曼曼蹙眉盯着我，旋即笑了，＂缓缓，你在撒谎。＂
　　我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就算没人看也要继续更下去，算是了了个心愿。我爱晋川平缓缓，总能在他们身上找到一些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