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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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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和周楠一起回了家,最近两天没和她一起走,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两天每天临近放学时跑来慌慌张张给我说不能和我一起回家了,我莫名其妙,但也没问什么。反正她也藏不住任何心事,早晚都会说出来。
我目不斜视地骑着我的宝驴,身侧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我没理会,叹息声愈发大声,那做作的叹息终于于我所不能忍,扭头斜她,"干嘛。"
周楠顿了顿,"没事。"
我就知道。我使劲朝天翻了个白眼。但对付她这样的人,我经过十年艰难的摸索实践总结出了一个道理:千万别理她,越理越来劲。
于是我就没理。果然,没两分钟,她就期期艾艾的开口,"一个你不期望出现的人出现了,就在你隔壁班,还对你特别亲近,你说,要怎么办才好?"
"齐易?"
"你怎么知道?"周楠惊讶的看我。
"你都说这么明显,我不知道就有鬼了。"我看看她。
"我要怎么办啊,缓缓。"周楠可怜兮兮。
我暗地里叹了口气。周楠也是个傻姑娘,虽说是要把齐易永远的放心里,但那是在毫无希望下的一种怨念,如今机会摆在了面前,她一定抡圆了怀抱疯跑过去。我想这是每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见到心中的神空降到身边并且亲热的招招手唤你过去所能做出的最正常的反应吧。
"你这几天都和他在一起?"这几天她的消失不见似乎有合理的解释了。
"没有,我偷偷跟踪了他回家几次,有次被他撞见聊了几句,他给了我手机号。"周楠笑眯了眼说。
我突然想扶额长叹。之前我说错了,连跟踪人回家这事都做出来了,周楠小姑娘,你当得起我赞你的那句"通透且有可爱自尊心"吗?你当的起我偶尔才会对你升起的敬佩之情吗?
我睨了她一眼,她闭了嘴不说话。没一分钟又犹犹豫豫的开口,"缓缓,要怎么办?"
"你都把人家电话号码给要来了,那就联系联系白。你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我沉默了一下说道。周楠一直都喜欢齐易,我一直都知道的,如今这个样子,我还是为她开心的。
看到周楠因提到齐易而欢快的脸,突然想到了今天下午晋川把水递到女儿面前的场景。我看到他的眉毛好看的缠在一起,有风哗哗卷着竹叶吹向他们,女儿拉着脸接过水。而那时候我正蹲在竹林深处,周围是硬而扎人的竹枝,虫子爬来爬去,我一整个都是灰头灰脑的。我眨眨眼,看见周楠装娇羞的边骑着车子边哧哧的笑,俨然算数学不打哏的脑子瞬间被猪吃了一大半,昏黄路灯一路铺排到不知名处,像夜里开出的一朵朵低姿态的花。
回到家我把书包一甩,坐在孙女士旁边拿起茶几上的碧根果啃起来。坐下来没五分钟,孙女士突然问我,"你怎么不找资料了?你们的那个课题做完了?"
我嚼着碧根果没说话,吞完才慢慢开口,"嗯。"
"怎么样?"
"还好吧。"我抓了把碧根果迅速走开,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孙女士再问下去我要说什么了。
我回到房间坐在书桌旁继续掰碧根果吃,一面吃一面胡思乱想。前些天和孙女士说老师让组队准备课题,所以要用到电脑查资料,孙女士很客气的将电脑让出来给我用,我就闭上门很开森的和晋川交流交流摄影。如今也不太好交流了是吧,总归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他们躲在隐蔽地方是不想叫别人看见,我居然还在旁边偷窥了全过程,善了个哉的。看晋川和女儿的熟稔程度,我估摸着认识不下五年了,至于谈了多少年,我也估不准了,我又没谈过。罢了罢了,这事就让我永埋心间吧。
我很晚才睡着,翻来覆去总觉得哪个睡姿都不舒服,外面的风声好像就在心里呜咽着,烦的要死。
早上起来时拉开窗帘发现下雪了,白茫茫一片,房子上面的雪和远处的天粘连在一起,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分得清哪儿是雪何处是天。看样子,地上好像积了厚厚一层雪,看着都想砰的栽在松软的雪里,不爬起来了。树上有结冰凌,一串串透明的,如千万只利箭指向大地,凶猛却又脆弱,徒有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遇到这样不好走的天气照例是爸爸开车送我,我窝坐在车里吃着包子喝着豆奶,因为路滑爸爸开车比较慢,我边吃边朝外张望。路边的一家包子把蒸笼摆在外面,冒着团团蒸汽,买包子的挤成一团,老板被圈在中间表情不耐的吆喝着什么,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几乎要趴在自行车上一样的骑着车子,她带着帽子,又把围巾缠在帽子外面绕了几圈裹住嘴巴,手上还带着棉手套,像把一个冬季的衣服都一股脑套再身上,独留出一双眼睛,那眼睛也似被风吹的睁不开,看不清黑白眼珠。冬天六点多钟时天还是微黑的,只瞧着一堆堆的学生莫不吭声的骑着车子,每个人都不愿说话,好像只消说一句话便会被夺走全身热量,再也骑不到学校了,偶尔传来一串笑声也不真实到极点,似隔了个空气团,一点点传到面前,先看到的是空气的震动,稍后才听得到那慢半拍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