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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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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爷请了郑班主和程沈二人去宅子做客,还特地嘱咐沈龄依一定要去,站在宅子大门外,沈龄依止不住的往后退,郑班主叹了口气,宽慰他说即是请了三个人自当不应怎样,不要太过紧张。
秦二爷见他们来了自是好模样的招呼着,先是上了茶,又聊了些京剧,等饭菜都摆好了四人围坐,还特意的让沈龄依坐在了自己旁边,看他也不大说话,吃饭也小心翼翼,心里也明白。
“龄依觉着吃的不好?”
沈龄依听此赶忙放下碗筷,说东西都是好的,只是自己从小食量就不大。秦二爷听此哦了一声,突然说道前阵子找了曾经给宫里头做衣服的一位师傅特意的做了一套戏服想要送给沈龄依,还希望他不要推辞辜负了一番心意。既是看没什么食欲不如先去看看衣服。
沈龄依赶忙说不必了,说秦二爷找人做的衣服势必是最好的,哪里还用得着看。
“这衣服合不合适只有身子骨知道,再好的工匠也不是没有失误的时候不是?”说完起了身,看着沈龄依,沈龄依慌张的望向程一飞,程一飞站起来打着哈哈,说秦二爷的东西定是好的,倒是不如叫龄依去换,我们等着。
秦二爷是何等人物,客套一句怕龄依不知放在何处,便要陪着一块儿去,使个眼色,上前了两位小厮挡住了郑班主和程一飞,拉着沈龄依去了其他房间。沈龄依自是不肯,推脱着却又不敢真的推开,半拉半就得被拉到了小屋。
秦二爷把门一锁,沈龄依更是不安,房间里面一套戏服平挂在那里,丝绸镶珠,一看就是大手笔的。
“上去瞧瞧。”
沈龄依咽了口口水往前走,秦二爷又问他喜不喜欢,他轻声回了句喜欢。
秦二爷走上前贴近沈龄依的耳朵说道“换上它,我想看你穿上的样子。”
沈龄依听此吓得一转身往后一退,险些把衣架撞倒,秦二爷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小心。
沈龄依趁机往右侧了一步,说礼物贵重不敢收,心领了。
“龄依这么说,不是见外了?”秦二爷从架子上拿起戏服,往沈龄依身上一罩,从后面拥住他把他带到镜子面前。
“看,多适合你。”
沈龄依说不出话来,他只感觉全身都在发抖,手指冰凌的蜷在一起护住胸前,嘴唇也吓得惨白,秦二爷把沈龄依转过来,伸手去帮他解扣子。
沈龄依用手拉住衣角,“二爷,您不能这样……”
“龄依,我只是想看看,不做别的,不要怕。”
沈龄依摇着头,嘴里不停地说着二爷,求您,求您别这样。
他想就这样推开逃走,可是他不能,唱戏得再红火却逃不出戏子二字,他这时候反了赔上的就是整个戏班子,最后的他只能任凭秦二爷一件一件的脱掉了衣服。
沈龄依咬着嘴唇不说话,不哭不闹,只是这一刻他是那样痛恨自己这副身体……
秦二爷就像是欣赏一件古玩一样,手指轻轻触碰着沈龄依赤裸的身体,白嫩精瘦的少年折射出最纯洁的美好,他忍不住抱住,划过背部的皮肤,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肩头,拍了拍他的背,“把衣服穿上吧!”
说完他放开了沈龄依,沈龄依还是木讷的站在那里,然后就像是失力一样瘫坐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拿过来用手攥着不说话,秦二爷叹了口气,让他自己把衣服穿好,自己先出去。
说完便转过身走了出去。
沈龄依还是瘫坐在那里,他觉着特别的冷,眼前的戏服华美的扎眼,他木纳的一件一件的衣服都拿过来抱住,一支胳膊撑着地用腿用力的蹬着地后退,一直带背后一片冰凉,传来了玻璃晃动的声音。
脖子有些僵硬的向后转,看着镜子里反射出来的那张脸,他觉得好讽刺,负荷不住的泪珠滑过脸颊,抬起手轻轻地抹掉,手也是冰凉的,眼泪却是温热的,擦掉了一滴又落下了一滴,他开始不耐烦,有些用力的捏住眼眶,大力的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都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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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崇光先是去了戏园子,看是今天没人便到了戏班子的宅子来,看着手里的盒子段崇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想等人出来问问但又怕一直到晚上都没人,上了台阶手举起来还没落到大门就听见巷口有人进来,鞋底塔塔的声响显得人很是虚弱和疲惫,他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式沈龄依。
沈龄依的衣衫不像平常那样规整,甚至感觉穿戴很匆忙,走路歪歪扭扭的像是要倒了一样,段崇光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扶助他。
龄依听见有人在叫他,侧头一看是段崇光,突然咧开嘴笑了,“是你?”
“是我,我是段崇光,沈龄依?沈龄依?你怎么了,我扶你进去。”
听见进去两个字沈龄依像疯了一样,他推开段崇光,嘴角叫喊着“我不进去,我不进去,我不是沈龄依,我是小六子,我不是沈龄依……”
忽然他看了一眼巷口,嘴里唠叨着我要离开这儿,我不在这儿,我要离开……说着就往巷子深处跑。
段崇光没见过这样的沈龄依,但也没时间想就追了过去,哄着劝着说不回去把沈龄依安抚了下来,沈龄依抓住他,像一棵救命稻草一样。
“带我去红衣坊!”
段崇光叫了辆黄包车一直到了红衣坊,红莲二人在门口就看见了沈龄依,把他们迎了进来关了门,问这是怎么了,段崇光说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宅子门口遇见就这样了。
红姨叫段崇光背着沈龄依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放下,转身又说让莲姨去通知郑班主孩子上这儿来了,转过身又说还是自己去吧,说她比自己细心能照顾好。说完就下楼把大门锁上了,自己从后门往戏班子去。
莲姨看龄依嘴唇泛白,怕是冻着了,让段崇光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自己下去烧壶水上来。段崇光点了点头,沈龄依睁着眼睛,撇过头看着段崇光,手把着床头支起身子,握住段崇光得手,问道“你喜欢我么?”
段崇光没反应过来一愣,沈龄依又接着问“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像红姨他们那样在一起好不好?”
“我……”
段崇光吓得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太明白沈龄依的意思,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我么?恩?和我在一起不好么?啊?”
段崇光一时手足无措,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支支吾吾的半天,“龄依,我……我想你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
“我没那么想。”
“呵……没那么想……”是啊,哪个正常的男人不是娶妻生子啊,找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唱戏的算是什么啊,沈龄依啊沈龄依,你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人家送了几盒点心给你就当人家喜喜欢上你了?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上你啊……
你不过是个唱戏的,今天有了秦二爷,明天说不定还会有刘三爷,还真当自己是个宝贝呢能让人掏出真心来?你也太不要脸了,一个男人每天演女人,现在还在这儿说胡话,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呀?
“龄依……我……”
“你走吧。”还不等段崇光说完话龄依就插话过去让他走,段崇光站在那里,看着沈龄依,莲姨又在楼下,自己怎么可能走呢?
沈龄依看段崇光站在那里不动地方,有些恼羞成怒,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就往段崇光那边砸,最厉害止不住的叫骂着“我让你滚啊!你不是见不得我么,你走啊,我就是个下九流不要脸的玩意儿,你天天跟我厮混在一起做什么,滚呐!”
一边喊着一边摔着东西,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段崇光就站在那里还是不动,任凭沈龄依这样,他心里很乱,他不知道沈龄依对他来讲算是什么,从前他喜欢听沈龄依唱戏,后来又觉着他可怜,之后到接触上沈龄依就想让他高兴。
他喜欢看沈龄依笑,尽管他总是憋着忍着,但段崇光知道他心里是高兴的,只要是他能高兴段崇光就觉着自己做什么都行。
有时候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不正常,他当沈龄依是什么?兄弟,早就不是这样了,或许要是兄弟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算什么,他不知道,盲目的这么过日子,到了今天他还是不知道。
沈龄依问了他,沈龄依说要和他在一起,但这跟本就不应该,这世道哪有两个男人在一起的道理?他知道一些权贵好这口,但那些终究是权贵玩玩儿的,不当真的。
自己不过是个伙计,是要娶妻生子的,沈龄依这样的人他自认是不可亵玩的,只要能远远的看着就成,可今天这叫什么事儿啊……
莲姨听见楼上有动静跑上来,看到满地的狼藉上去按住发疯的沈龄依,沈龄依还在骂着,嗓子变得都有些嘶哑,莲姨看着也不是一时能解决的,让段崇光先出去,说这里有她呢,段崇光咬了咬嘴唇,推出去关上了门。
但他没走,他就站在门口,他怕万一莲姨管不住他还带自己能帮上些忙,他不放心。
呼啦被打开的门,沈龄依连鞋子都没穿,脸上还挂着泪珠,他看着段崇光,心里一口气上来闷得慌,抬起胳膊指着大门,“走,你给我走,我沈龄依还用不着你同情!”
说完看段崇光站着不动他便用手去推,往楼下赶人,莲姨拉住他的一只胳膊,递眼神给段崇光让他快走,说他在这么闹下其非出事情了不可,好歹也算得上能在这城里叫出名字的,真要是怎么着了不好看的。
段崇光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下了楼,一直看着他往后门走,关上了大门,沈龄依才作罢,他坐到地上倒在莲姨身上哭,他说他不甘心,他不愿意一辈子就这么被人当成个玩意儿就过去了,他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