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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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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段崇光这几日他都在想,他在想沈龄依对他而言究竟是什么,脑中一直挥散不去他离开时沈龄依的眼神,有时候他也会听到人说一些沈龄依不好的话,不如说是个下九流的还不如妓女,又比如说沈龄依被秦二爷看上了,这几日没出台子,说不定早是爬上了人家的床。
他不喜欢听到这些,有时候听到他就会和别人争论,但结果无非是被人当成神经病。他一直在问自己,他究竟把沈龄依当成了什么,想着想着他就会开始叹息,要是沈龄依是个女孩子该多好。
他明白或许该说他接受了他喜欢上沈龄依的这件事情,有些事情早就定了位了,不是你不去想他就不在那里。他担心沈龄依,他想去看看他,但是这世道,两个男人怎么说也不像话啊。
前一阵子还听有人念叨,说红衣坊的两个老板又是漂亮又有本事,怎么就不成个家,但他现在不在敢想,甚至听到这样的话茬都会躲起来,好像这句话就在变相的说自己和沈龄依一样。
“嘿,我说崇光,在那想什么呢?”一个伙计走过来拍了他一下。
段崇光看了那伙计一眼,甩了甩手里的抹布说没什么,那伙计倚着门框跟他闲聊,“你说这都几天了,沈老板都没来咱们这吃饭。”
“人爱来不来的,咱们怎么知道。”
伙计想了想也是,来了也是吃饭,跟招呼别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但是看沈龄依一股子斯文劲儿就心里舒坦,“嘿,我跟你说啊,估摸着人家沈老板是病了,这不,今儿才出戏台子,说不定啊,过两天就来了呢,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啊。”
沈龄依出戏台子了?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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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院后台
“我和你说,往后你可不能这样了,师傅这两天嘴上不说,心里就没一刻放心的下。”程一飞擦着油彩对身后的沈龄依说。
沈龄依嗯了一声,程一飞转过身来,像是要对他说什么,张了张嘴又转了回去,沈龄依透过镜子看着程一飞顿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扣扣”两人听到轻声的敲门偏过头,外面传来小顺子的声音,程一飞大喊一声进来吧,就看到小顺子和后面跟着的段崇光一起走了进来,手里还是拿着一个盒子,就像第一次来那样。
程一飞一见是段崇光呦了一声,站起来走过去,看他手里的盒子就说“又是来送点心的吧,有心了,前几儿还是你帮的忙送龄依过去的,还没谢你,都不好意思收你的东西了。”段崇光说不是什么事,别说谢,倒是太客气了。
嘴上虽然这么回着程一飞,可眼神却止不住的借机看看沈龄依,沈龄依坐在那里卸完了妆看都不看这里,就像是这个人他不认识,这里的事与他无关。
程一飞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沈龄依现在这个样子他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他想自己要不要去搭个话茬和龄依说说,正想着,沈龄依就站了起来,从衣挂上拿起了外衣套上,话也不说一句绕过二人开门就走了。
程一飞和段崇光看着沈龄依走出的大门,都不说话,最后还是程一飞打破了僵局,说龄依最近心情不好,叫段崇光不要在意,还说点心这事儿谢了,他先收着,麻烦他跑这一趟,改日必定请他吃饭。
段崇光嗯啊的回应着,突然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但又能怎么样呢,还不都是自个儿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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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段崇光都浑浑噩噩的,他去找沈龄依的时候,沈龄依也是一副完全见不着他的样子,时间长了他自己也不大好意思,去的次数也变少了。
南方小馆的伙计小二们也看他天天无精打采的,问也问不出来。
“崇光,帮忙把菜给上了。”
段崇光点了一下头,把菜盘一一放在大盘里,用手托稳了往楼上走。
“客官,您的菜。”说完在那里一一放下来,右侧坐着一个穿着很干净的人,仔细的瞧着段崇光,试着叫了一声崇光,段崇光抬起头一看,竟是朴善。
朴善是和段崇光打小玩到大的,两家又是在一条巷子里,也算是旧时,和段崇光舅舅也是认得的,自段崇光去了北方,偶尔会去也没怎么碰见,听家里的长辈说是做一些南北跑的商联,赚了些钱。
段崇光今日一见,竟是愣住了,接着脸上堆起了笑脸,朴善走过来搂住段崇光。对餐桌上几个哥们说这就是段崇光,时常和他们提的那个发小,又骂段崇光不和他联系,去了北方就不念家了。
段崇光也是惊讶的很,没想到今天这么见着,看朴善的样子应当是赚了不少的钱,心里也有些羡慕。
朴善拉着段崇光坐下,非要他好好个不是灌醉了不可,段崇光说这不合规矩,改日一起出去再说,朴善拖着不干,叫另一个小二来上酒好好喝上一回。
晚上两个人坐着闲聊,段崇光问他这两年到底是做了什么买卖,这么赚钱。朴善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买卖,不过北方人倒是很认南方的丝绸以及画卷器皿,所以一直是在南方淘一些好的东西,等和北方这边的联系好了便送过来,顺道还能带来一笔丝绸卖了,来回这么算下钱也赚的不算少了。
段崇光听后点了点头,这个他是知道的,也听说蛮赚钱的,只是没什么路子,今日一听不免动了心思,问他还什么时候有生意做,能否带他一个。
朴善问他怎么还对这个感兴趣,踏踏实实在酒馆不是挺好的。
段崇光听完摇了摇头,说不过是踏实,钱倒是没怎么赚到。
朴善点了点头,心里也是懂他的,说这一阵怕是要在南方逗留几月,什么时候两边联系好有心生意了一定会记得来找他。
段崇光说自己在这儿虽不是什么富贵,但有事情一定要言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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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秦二爷都没再来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急急忙忙的去了东北,没了他,龄依倒是心里自在些,平平淡淡的,唱着戏或者发呆。
看着角边堆叠的一摞点心盒子,心里有些不知味。
这是几日了?龄依不记得,有时也会不尽的懊恼,当时怎么就回那么的没有分寸说了那些胡话来。每到是再见到段崇光时怎么也不能当做从前上去打招呼,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扪心自问一下,他真的那么喜欢段崇光?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不是秦二爷,他也不应当会说出那番话吧。
可是心里的波澜自始自终还是存在,他真的不知道。
“不好啦,不好啦!红衣坊出大事了!”
听到外面的叫喊龄依一惊,突地一下站了起来,圆凳砸在地上闷的一声响,快走几步拉开了门看着慌忙的伙计,冲上去拉住问是怎么了,什么不好了。
伙计哎呀一声,脸色也不好,语言也慌慌张张的。说是不知道哪个嘴上没有把门的非说着红姨莲姨她们两个……她们两个是那种关系,一个说了也倒是罢了,嚷嚷的来了一群人。要是她们两个说句话也就完事儿,当是醉鬼闹事,怎想着硬是一头青的担了下来,现在可是好了,一堆人堵着红衣坊的大门,别说开不得门,闭着门都要被鸡蛋砸个窟窿咯!
龄依一听不好,也不待其他,转身就跑了出去拦了一辆黄包车,手里捏了一把汗,干是张望也不到地方,不知道催促了多少遍,还没接近正门就看见一堆人堵着红衣坊骂骂咧咧,牌匾也早碎在了地上,门上的污垢更熟不用说了。
龄依匆匆付了钱绕到了后门,确是没想到连后门都是些闹事人,皱着眉头无措的站在一边。
听到远处传来了官兵的声音,一个领头的带着几个人,手里拿着枪大声嚷嚷了几句,又冲天开了两枪。
渐的人才散去,看见一直在官兵后面的段崇光左谢右谢的从口袋里掏出些钱来给了队长,龄依就这么看着他忘了闪躲。没想到只不过是几面之缘他竟然还会将红莲二人的是挂在心上。
段崇光走过来,叫了一声龄依,看他不理有些惨惨的一笑,走上去敲了敲门,说是他和龄依,里面才开了门,红姨一脸憔悴的样子,面色很不好。
段崇光让龄依先进,他又趴在门口左右看看确认没事才合上了门。
红姨召唤两个人坐在二楼茶桌上,莲姨坐在她身边,问龄依怎么过来了,要是被人瞧见免不得说三到四,他还要唱戏,岂不是被影响,今儿……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又谢过段崇光,要不是他请了那些官兵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说着就要去拿钱给段崇光,不能让他垫这个钱,段崇光让她们别动了,外面的事也别太挂心。
龄依问是怎么回事,哪个嘴碎的嚼舌根说这些不正经的话出去,怎么好好的突然起了这样的事端。莲姨摇了摇头,说不说也罢了,已经这样了,何苦再纠结那些。
龄依问她们接下来做了什么打算,生意……还继续做么?
红姨摇了摇头,“闹事的你又不是没见到,这样子还能做什么生意,这北京城怕是也不能安分的呆下去,走是要走,只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段崇光问他们可有往苏浙一带去的打算,要是去苏州的话,他家老宅是那里,要是肯的话可以住在那里,言语一声也不是什么大事。
红姨看了莲姨一眼,说让她们再想想,能走固然是好的,可要真是走了也怕是不能再回了。
龄依自小便长受她们二人的照顾,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里自然是不自在,虽说北京城大,但出了这样的事,传来传去的竟连个能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红莲二人也是三十有余了,呆了半辈子的地方,哪里又舍得?
离了这北京城一切又重新开始了,一下子有什么都没有了,即便如此,又怎么担保以后不再出这样的事情?
这天大地大,一旦容不下你,哪里都没地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