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楼记》留雪思晴

11、始章 犬姬怨情 我就是那媒

　　始章犬姬怨情
　　上次的事件一段落，我也乐得清闲。
　　半个月过去了，转眼已是三月中旬。刚从日本京都回来的我换上直条狩衣，开始复习阴阳术。
　　如果猜的不错，这次的顾客，应该来自日本吧。
　　“请问有人在吗？”一句半生不熟的中国话撞进我的小楼，我迎面而出，用日语交谈，“欢迎光临，请问是来算什么的？”
　　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日本人特有的小眼睛，让他带了一些猥琐的气息。他看见我，脱口而出：“果然是你！”这也太不礼貌了吧？我耸耸肩，将他带入庭院。
　　外面艳阳高照，而院里明月当空，他仰头望着院中那棵血樱，不停地赞叹。
　　我到走廊坐下，唤式神带来清酒。“要喝一杯么？”我轻挑眉。他走过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是？”他问我。“归尘楼主人，叶离。阁下便是藤原和彦吧？”
　　他点点头，自我介绍道：“我是藤原和彦，在日本横滨大学的物理研院担任院长。”
　　“事件的起因是？”
　　“事情是这样的，两年前开始，每晚我都不知怎么回事，脸会化成青面獠牙的鬼，说着一些怪诞的话。明知不对，但是依然会损坏大量物品。现在，我一到傍晚便从实验室赶回家，将自己绑死，直到天亮才恢复。这两年来，我未曾睡过一个好觉。所以趁这次来中国学术交流的机会赶来了。”
　　“一年前我就找过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放下玉杯，声音因怒气而冷漠。
　　他理直气壮地反驳“身为日本国立研究院院长，我个人认为这个世界是不存在前因后果的。”
　　“既然来了，你还不信么？”我瞟他一眼。他止住要滔滔不绝的舌头，诧异地望着我，“这个世界是物质的，不是吗？”
　　“是，这个世界是物质的，”我放下酒杯，将额前一缕长发撩过耳后，站起来走到樱树下，望着他：“可是，世界并不只有这一个世界。宇宙有多个对立面，而这对立面中又有无数个平行的世界。这恐怕你是不会理解的吧？古代与近代平行，与现代平行，与远古平行，史书，历史，则是偶尔相交的产物。人类的灵魂也可以在偶然的机遇中穿行于平行世界中转世。虽然大多数的精神灵魂只在自身世界消散，但有些灵魂则会在弥留之际穿梭于宇宙中。这就是所谓的穿越时空。这些穿越的灵魂，不是带有极大的怨念便是受到恶毒的诅咒。而我，则是帮助其轮回的引导者。这种事情，你会接受么？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是不堪一击的。”（对不起……我有点二元论……）
　　我漂浮于樱花中，月光被乌云遮掩，血一般的花瓣舞动，诡异而妖艳。
　　他呆住了，随即败下阵来。
　　“那么我是怎么回事呢？”不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瞳孔中闪烁着令我厌恶的贪婪。
　　“想知道吗？”我厌极反笑，将右手伸至唇前，“那么，来看一看如何？”我念动咒语。
　　樱花树下，渐渐显出一个人影：身穿樱瓣绣丝十二单，两点天蚕眉匀称妩媚，一双明眸楚楚动人。可惜，血唇中吐出的是两根尖牙。
　　“你个负心汉！”她张开嘴，黑色的齿牙如剑，狰狞地尖叫，“我要杀了你！剥下你的皮，扒去你的肉，饮尽你的血！”其实，这犬姬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头上的犄角未成形，但已露出白骨，鲜血顺着两颊流下，目眦尽裂，显然是只未生成的鬼，刚才已完全蜕变了。
　　藤原和彦吓得坐倒在地，动弹不得，犬妖在我的结界内哀号着，失声痛哭。
　　“没用。”我嘲笑他，冷一瞥，他昏了过去。“够了，犬姬。”我淡淡地说。
　　犬姬跪坐地上，血泪混杂着流下，脸变得更加诡异，“灵引大人，拜托你。为我解脱吧。这个东西害我很久了，我……”
　　我走到她身边，为她拂去血水，温柔地说：“我明白，犬姬。生成的时候很痛苦吧？”她不说话，只是流泪。
　　我叹了口气为她念咒超度，又说：“犬姬，先待在这儿，我为你化了这个结。”
　　犬姬抬头，望着我，好久。“平安朝，藤原秀行。拜托了。”她的嘴唇一张一翕，无声地吐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哇咔咔咔……
我就是那无良的媒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