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火］Seven Days in Chiang Mai （清迈七日）--by清迈终老》国际刑警河蟹搬运工

4、Act 4 Doctor

　　“榴莲，榴莲，上好的金枕榴莲~~~”
　　“榴莲怎么卖？”花衬衫的男人嚼着口香糖走过来，随意挑了一个问道。身边一位穿格子衬衫的高个男人不停地擦鼻子，似乎闻不惯榴莲的气味。
　　“80铢一公斤。”小贩从箩筐里拿出一颗硕大的榴莲说，“你手上那个太腻，这个不错，刚摘的。”

　　“快点，快点扔掉！”火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打喷嚏。
　　“马上就好了。喂，你不是水上人家吗？闻得惯鱼腥味，这点臭味受不了？”展骥拿出一把瑞士军刀，从榴莲中间划出一道口子，取出一只塑料袋，“两把Glock17，一把左轮，附送弹匣，不错。”展骥拿出短管点38左轮试了试，扔给火点，“知道你专情，还用这种老古董，O记都换了Glock17好不好。六颗子弹会死人的。”
　　“左轮稳定性……”
　　“左轮稳定性高，子弹不会卡壳是不是，知道了火点哥，说了有一百遍了吧。”展骥将另一把Ｇlock17扔过去，“拿着，给你准备的。多一把没坏处吧，枪神。”

　　穿过卖水果点心的市场，再转过一个街口，从两所民宅间穿过去，是一座破旧的六层公寓。四楼的小孩又玩起了摇滚，声音震天响。电梯从来没有能用过。展骥和火点从昏暗的楼梯间往上走，脚步声在窄小的空间里回响。
　　3011，展骥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忽然停了下来。
　　“头发不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抽出手枪，闪到门两边。
　　展骥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门。
　　“跳！”火点喊，两人默契地向两边扑了过去。
　　“轰——”门被炸弹从里面炸飞起来。一排子弹紧跟着从楼上扫下来。
　　“你左我右！”火点只来得及喊一句，就从右边的阳台跳下去，落地的时候往身后看了一眼，展骥已不见踪影。
　　但愿平安无事。火点顺着晾衣服的绳划到楼下，隐入巷子中。

　　子弹夹杂着狂躁的鼓点密雨般从身旁飞过。火点选了个死角，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子弹的声音变得清晰。
　　六把MP５Ｋ冲锋枪，四把Ｍ１６步枪。
　　火点往左上角瞟了一眼，瞄准器在阳光下闪着光。还有一只狙。
　　一颗子弹从火点的右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极细的血印。
　　是两只狙，该死。
　　火点转身抬起右手，左手稳住手腕，炙热的骄阳在墨镜下化作温柔的光晕。食指按动。
　　□□在子弹发射后有一秒钟上膛的时间。子弹从发光的瞄准器穿过，射入狙击手的右眼。
　　“戴墨镜有时也不错。”
　　步枪闻声从背后横扫过来。火点向巷子中央扑去，转身，左轮从右手抛向左手，右手着地的瞬间开枪射中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头部。身体翻转后隐在巷子的另一边。
　　四把MP５Ｋ，四把Ｍ１６。一只狙。
　　三发子弹。

　　火点隐在三岔路口垃圾箱后，前面不远是通向市场的街道，小贩们用绵软的泰北方言叫卖，化缘归来的僧人托着银钵，赤足从街道边的雨水沟旁走过，溅起晶莹的水珠。穿童子军校服的小学生嬉闹着从街道的另一头跑过来。
　　不用抬头，右眼的余光也能感觉到屋顶的狙击手正往这边移动。背后是整齐奔跑的脚步声。
　　不及细想，火点向另一条空旷人稀的街道奔去。

　　展骥在民宅的屋顶狂奔，子弹在身后炸起一排排火光。
　　跨过一道护栏，展骥朝二层的遮雨棚跳了下去，身体穿过塑料雨棚，重重得砸在一车菠萝上。
　　“shit!”展骥来不及收拾满身的狼狈，街道的另一头就传来鸡飞狗跳的脚步声，还有密集的枪声。人群四散着跑开，满街都是散落的水果。
　　妈的，应该要一把AK-47。展骥边跑边想。
　　离街口还有十米，展骥正准备拔枪，一辆出租车堵在街口，枪口从半开的车窗里伸出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秒钟的犹豫，展骥决定往出租车冲去。
　　子弹从车窗射出，越过展骥的肩膀，准确地钉入背后一名追击者的眉心。
　　车门开了，里面的人喊：“ขึ้นรถ（上车）！”
　　“what?”
　　车里的人一把将展骥拉进去，急驰而去。

　　Ｍ１６跑在前面，追击者两两成对奔过来，占据有利位置后立刻站为四人一排，像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四把Ｍ１６，四把MP５Ｋ。还有五十米离开狙的射程。
　　每颗子弹都打中要害。后面的人面不改色地跨过同伴的尸体补上来，火力丝毫没有削减。ＡＷＰ的红外线瞄准器幽灵般在身体的左右闪动。前面是又一个转弯口。
　　火点放慢脚步，将自己暴露在ＡＷＰ的红外线瞄准器面前。两把Ｍ１６从背后追了上来。
　　正面的位子，直线。很好。
　　红点在胸前跳跃，火点骤然急停。狙击枪口细微的闪烁，火点翻身举枪向路边扑去。
　　两声几乎同时的枪响。狙击枪的子弹越过火点先前的位子刺穿M16的身体。火点同时将最后一名Ｍ１６送归西。
　　落地的时候火点感觉到子弹穿过右臂撕裂肌肉的声音。鲜血随着汗水晕染开来，深色衬衫很快就湿成一片。
　　转过一个街角，身后的四把ＭＰ５Ｋ迅速补上。
　　火点在转身的同时听见撞针的空响。

　　“我比较喜欢自动手枪，因为子弹量多，快、狠、准。”Fox试了试□□的弹簧，笑着说。
　　“我就比较喜欢左轮，稳定性高，可靠，永远不会卡壳。”火点不以为然。
　　“哼，等你只剩下一粒子弹时，自动手枪呢肯定会自动上膛，但是左轮就不一定做到这一点。”
　　火点迅速补上一粒子弹，枪口指着Fox笑：“凭经验就可以。”
　　“你敢肯定？”
　　……
　　火点记得那时自己笑了。

　　妈的，经验就是越喜欢的东西越容易出事！
　　火点左手从背后抽出Glock17狂扫。

　　蝉鸣的声音。四把MP5K横躺在面前，远处的狙击手隔着层层楼房占不到一点便宜。火点松了口气，右臂的伤口开始发疼。
　　火点收起枪，准备上前查看尸体留下什么线索。然后他在夏日的蝉鸣中听见细微又熟悉的声音。
　　一颗子弹穿过右肩，在身体内轻微爆炸。
　　第三只狙。火点在失去意识前想，那并不是普通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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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暴雨倾盆。子弹般的雨滴在窗户上划出交错的痕迹。
　　焦躁而乱无章法的敲门声，很快被暴雨的声音掩盖，又很快响起来。
　　“来了来了。”医生包扎完一名伤者的手臂，起身开门，“一到宋干节就都是车祸，哎。”
　　“医生，快！”Noi几乎是拖着一名男子闯了进来，雨水很快浸湿了满地，红色的雨水。
　　“右臂和右肩各中一弹，失血过多，已经昏迷……”Noi急切地说。
　　医生一把遮住Noi说话的嘴，指了指后面的房间：“先送进去，我还有两个病人，你先给他做简单处理。”
　　“医生！他是……”
　　“秩序，Noi，秩序。”医生平静地望着Noi，“黑市医生也有原则。他们伤得不比他轻。”
　　Noi抬头，满屋的呻吟声。

　　火点第一次醒来的时候雨小了很多，雨水从屋沿上落下来，一滴之后又是一滴。
　　麻药刚刚过去，左肩的伤口刺人地疼痛，不得不清醒。
　　随即他听见门外隐约的争吵声。

　　“你放的消息？”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以前村里的那位医生。
　　“……我不知道对方下手这么狠，我只是不想那两个人搅了我的局。本以为不过是关几天，然后遣返回国。”昨晚的那个女人，叫作，瑙伊？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去想？”
　　“……是他！是他害得整村人家破人亡。医生你不是不知道，我恨不能……”凳子被踢翻的声音，一声闷响后又静下来。
　　“为什么又救他？”
　　“我怎么知道！” Noi沉默了很久，说，“医生，这件事绝不能告诉老师。”

　　老师！？火点猛地坐了起来，不顾右肩的伤口，冲到门边扯开帘子。
　　“老师？昆青没死？”
　　Noi冰冷的目光望过来：“阿sir，你很想他死？是不是没有抓到他很不甘心？”
　　“我……”火点正要说点什么，忽然觉得全身颤抖，冰冷的感觉刺一般渗入血液，脑海里一片眩晕。

　　火点第二次醒来时其实并不清醒，脑中晕晕乎乎像注满了水，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火点觉得自己的灵魂正飘出□□俯视着沉重颓败的尸身。

　　“医生，怎么样?”
　　“我一开始就觉得他右肩中的子弹有点奇怪，在体内爆炸却没有找到弹壳。现在看来，其实是向他血管里射入了某种固体，然后很快在血液中溶解。”
　　“固体？”
　　“是毒品。Angel Dust。”医生说，“天使尘。”

　　火点再一次陷入黑暗。

　　“我帮不了他，明天带他去老师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