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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Act 11 flaming flowers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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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 11 flaming flowers (1)
昆青将扬琴推到乃隆面前,“交易。”
乃隆没有动。
“不信我?”
“我不信你失手,你故意放走那个警察。”
“我这个人喜欢赌博,有风险才有利润。”
“这么大的事你也拿来赌?”
“这个问题以前也有人问过我。”昆青笑,“但我一向信天命。”
“昆青,整个城都是我请来护航的军队,那个警察逃不掉。”乃隆狠决,“你如果耍什么花样的话,我保证你没有全尸。”
昆青没有回答,抬手,身后一片子弹上膛的声音,“你只能信我。”
乃隆挥了挥手,身侧一名手下上前清点琴箱里的美金,收起来退在一边。
“货呢。”
站起身,乃隆从腰上解下几米长的水布,用刀划开一道口子,数公斤的□□从里面倾倒出来。
昆青拾起一包,打开验了验,“很纯。”昆青坐在藤椅上笑着点头。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昆青坐下来笑着点头。Noi迅速移位制住乃隆,乐师和演员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开火。乃隆那些措手不及的手下捂着手腕嚎叫,还未来得及反抗,枪就从手中掉落。偶尔几个拔枪的很快被抢先暴了头。在尸体面前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昆青的人很快制住全场,一切只发生在昙花一瞬。
“昆青!你想黑吃黑?”乃隆愤怒地说。
昆青走到乃隆面前,不说话。
“这么大枪响,你不怕外面的人冲进来?”乃隆在做最后的挣扎,“你们也不过十几个人。”
昆青俯视着乃隆,一把抓着乃隆的头发迫使他看向自己:“外面的狗,都在捉老鼠。”狠狠甩开乃隆,昆青转身面对着院门。
院外枪声正酣。
Noi抽出琴弦将乃隆的双手缚在身后,笑着说:“乃隆,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Noi抬起头对着昆青的背影说:“老师,我学得还不错吧。”
“你那叫东施效颦,大婶!”哈奴曼打扮的男孩站在露台上说。众人纷纷大笑。
“臭小子秒了你!”Noi挥枪,“笑什么笑,把证物收起来。晚上老娘请大家喝酒!”
昆青抬头看着将暮的天,“只有等了。”
**********
火点捂着右肩的伤口在巷子里狂奔。似乎在清迈有一半时间都在奔跑,踩着满城的积水,在拥挤狭窄的巷子里飞奔。
甩掉一队便装的士兵,火点坐倒在地上稍作喘息。
闭上眼,昆青的话就在眼前。
——记不记得上次打赌时我对你说过什么?
——我打赌从来没输过。
“放屁。”火点笑。
火点拿出瑞士军刀划开右肩的伤口,挑出一枚改装过的子弹。纤细锐利的半寸金属钉横躺在掌心里,金属钉尾的蜡封因摩擦的高热融化开,弹芯里漏出纸片的一角。
火点抽出纸片,上面只有几个字:“我拖住乃隆,速返。”
“笨蛋。你上次说的是‘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又一路追兵从远处奔来,火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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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骥挂断哈查丽的手机,往哈路家奔去。
跳上台阶,冲进屋,打开电脑,拨通了小猫的电话:“小猫你和格格先留守曼谷的警察总署,我现在给你发几个人的照片,你帮我查一下他们隶属哪支部队。”
“什么人的照片?”
展骥一边从手机中往电脑上传照片,一边说:“我和火点发现清迈城里都是便衣的军人,乃隆肯定在今天交易。火点好像看见昆青在监视地点出现,他一个人先去追了,刚才北京方面来的消息,云南没有毒枭入境泰国,很可能这次与乃隆接头的人就是昆青。”
“收到没?我拍了其中几名便衣军人的照片,说不定这次还能查出乃隆插在军队的暗桩。看阵势绝对不是小虾小蟹。”
“火点那里有没有消息?”
“火点的通讯器坏了,GPS芯片没有反应,可能是进了水。”
“阿骥你搞什么?”小猫的声音急起来,“我不要再给兄弟收尸了。”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比你更急!但我也有要做的事,就是这个!所以你给我快点查,给你半小时,马上!还有,通知头收网。”
展骥放下电话,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木地板发出吱丫的响声。
“小子,叫你帮我修屋顶,不要连地板也修。”哈路不知何时走进来,倚门站着,嘴里叼着万年不变的雪茄。
“哈路!”展骥冲向前一把按住哈路的肩膀,“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又是什么?”
“别装傻了。清迈城里开进这么多军队,你会一点消息也没有?”
“节日期间安全巡逻。”
“……哈路,听着,乃隆今天一定会出货,我们怀疑和他交易的人很可能就是你的老对手昆青。”展骥没错过哈路眼中瞬间的光芒,“对不起没和你说,他刚救过我朋友看上去又恨无害我以为他改邪归正所以没管……呼——……总之,火点现在跟踪昆青,通讯器被该死的水浇坏了,他现在很危险……”
“你要我做什么?”
“用你的权力,派一支军队封住全城的出口,先给城里那些便衣缴械,然后全城搜索尽快找出火点`。……不知道会不会太迟,最好火点能自己联系我们。”
“你疯了,城里这么多人,弄不好整个城的百姓都会变成他们的人质。”
“难道你就这样看着他们为所欲为?总会有不伤人的办法,总之,先封住出口。”
“阿骥!”哈路掰来展骥的手,“我说过,毒品的事我一点也不想碰了。动起手来,只会死更多无辜的人。”哈路推开展骥,径直向里屋走去,关上了房门。
“喂!哈路!”展骥沮丧地抓抓头发,坐回到电脑旁,“只有靠你了小猫。”
“程先生。”一旁的K忽然说。
展骥惊异地转过头:“你会说国语?妈的,你一直耍我!”
“程先生,不要为难将军。上次围村一战,将军很自责。”K指了指门口铺着的黄沙和摆放的食物,说:“那些是祭祀鬼魂的。”
——那是给鬼留的。路过门口,好吃口饭。
“传说枉死的人死后鬼魂不得安生,会一直徘徊在凶手身边,直到原谅对方,才能进入轮回,转世为人。”K说,“将军一直相信村里无辜受害的村民会回来找他,到时他一定郑重谢罪。将军每天在门口留下食物,好招待他们。可惜,那些村民的鬼魂一直没有来。”
K补充说:“我们这里相信,鬼魂登门,会在黄沙上留下痕迹。”
“……,哈路相信这个?”展骥皱眉。
“心理慰籍。围村回来后,我也是每晚噩梦。”K走到展骥的身边说,“我是村里的孩子。”
“什么?”
“我是村里的孩子,但是我忘记了,也不知道他们在种罂粟。”K说,“我父亲是中国人,曾经是昆青父亲的部下,后来遇见一位泰国女孩,和她结了婚,就是我母亲。小时候我们住在上山,昆青那时候不到十岁,大人们喊他阿青,我们叫他老大。我们每天只知道偷父亲们的枪出来玩打仗游戏。我不知道父亲他们在做什么,只记得那时我们很饿,很冷。
……后来父亲带着母亲和我从山上逃出来,向政府投诚,在清迈城里开一家米线铺为生。我靠外公的关系在曼谷上学,参军,然后被派回北部。小时候的事完全忘记了。
……直到那年围村,我看见小时候的玩伴,看见昆青,忆起以前的事,但到最后,看到的只有尸体。……如果那年父亲没有冒死下山投诚,我也会是昆青,这就是宿命。”
展骥沉默地看着K,忽然很想喝杯酒。“你也信鬼魂吗?”展骥问。
“我有其他慰籍。”K掀起右腿的裤脚,露出黝黑的金属钢管,“我已为此付出代价。”
“K,我是警察,抓过的每个犯人都有他的苦衷。但是犯罪就是犯罪,要为此负上责任。”展骥站起身,走到门前,黄沙静静地铺在木板上,等待着鬼魂的到来,“K,我们只能向前看,阻止更多的罪案发生。困在过去没有意义。”
哈路坐在里屋的神龛前,一排排灵位摆在桌上,有的没有名字,有的只有性别。
“有没有想你们的老师?他没有错。”哈路摸了摸胸前的佛像,“但也没有做对。他救了你们,也害了你们。”
“不能有更多的人下去陪你们了。”哈路上了三株香,站起身走出房门。
展骥看哈路出来,指了指门口说:“哈路,过来看,饭团少了,那些人会原谅你。所以,不要再有更多鬼魂不得安生了。”
“……”哈路摇摇头,“把嘴角的饭粒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