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27、隐秘心事

　　他们正说着话，便听见原本悠扬的乐曲调子一变，乐队奏起了激昂的军乐。原本交谈的人，跳舞的人都纷纷向门口涌去，争相迎接今晚宴会的主角，“西北王”——总司令胡宗南。
　　已过不惑之年的胡宗南现今可谓是一帆风顺，春风得意。他身着笔挺的黄色中将礼服，胸前佩戴着绶带和勋章，金线绣制的梅花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胡宗南微笑着携着女伴步入宴会大厅，一边向站在两边鼓掌的宾客招手致意。
　　军统上下都知道胡宗南和戴笠的关系很好，每次他从西安去重庆，都要住在戴笠的曾家岩公馆。有一次苏萤月跟徐曼丽去公馆给戴笠汇报情况，就在那时见过胡宗南。
　　戴笠不止一次私下对手下人有过指示，但凡军统得到有关胡宗南或其手下的情报，要一律先上报给他，由他查阅斟酌后再决定是否呈给蒋委员长。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一般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样一来，这次晚宴哪个部门都没有军统来的人齐。只要是在西北设站，设组的军统部门各处负责人今晚大致都到齐了。苏萤月注意到了在台上致辞的胡总司令，旁边的那个笑意盈盈的女伴。
　　那个女人长相艳丽，长长的波浪卷发垂到腰际。一袭西式低胸的蓝色紧身长裙轻巧的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她媚眼含笑，妩媚明丽的脸蛋配上风姿绰约的身材，真可谓是艳光四射。即使走在胡宗南的身边，也丝毫不减其妩媚动人的气质。那勾魂摄魄的眼神，倒引得全场大半的男人心神不宁，露出惊艳痴迷的的表情。
　　萤月看着她笑笑，低声对沙里宾道：“你看见那个女人了吗？胡总司令身边的那个。她叫潘明珠，被我们内部人员戏称为‘军统玫瑰’。没想到，她也到西安来了。”
　　显然沙里宾也早有耳闻，他看了一眼那个艳丽的女人。她没有带任何首饰，只鬓边斜插了一朵娇艳怒放的玫瑰，倒真不辜负了这个名号。
　　“潘明珠？前些年，那个上海小有名气的电影明星？”这个名字沙里宾很熟悉，一下就想了起来。
　　苏萤月奇怪地看着他，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闷闷的，“你怎么知道她？她在上海只演过几部小片子，名气好像还没有那么大吧？”
　　其实在重庆的时候，萤月和潘明珠也算是很好。她想把自己这个女朋友介绍给沙里宾，但看着他刚才目不转睛的瞧着潘明珠，心里不知怎么地又泛起了酸气。
　　沙里宾并没有察觉萤月的不对劲，他径自解释道：“那年淞沪会战，她当时在上海各界四处奔走为国军募捐筹款，我见过她几次。上海沦陷后，听说日本人要抓她，没想到后来居然加入军统了。”
　　原来是这样，萤月在心底不禁偷偷的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自己这位漂亮的女朋友的魅力无人可挡呢。
　　突然，她察觉到自己这种心态，不由得一愣。难道，她已经这么喜欢沙里宾了吗？哪怕那是自己的朋友，都不允许沙里宾多看一眼？
　　她若有所失的偷偷打量了沙里宾一眼，见他仍旧是一副毫无察觉的模样，心底顿时涌上一阵苦涩。这些日子她不是没有感觉，就和老虎皮一样，沙里宾完全是把她当做妹妹，当做朋友一样对待。她知道对于有些冷情的沙里宾来说，这样的关系已经很亲密了。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这样想着，萤月不禁有些怔住了。她，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叶明阳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了沙里宾，他一把拉住他，“老沙，走，胡长官找你呢！”
　　“胡长官？”沙里宾飞快地看了一眼萤月，叮嘱道：“我一会就回来，你就呆在这里别动。酒不要再喝了，等我一会儿送你回家。”
　　叶明阳还是第一次遇见沙里宾这么轻声细语地跟一个女孩子讲话。他不是向来对人不假辞色，铁板一块的吗？
　　叶明阳挑了挑眉，下意识地多看了萤月几眼。她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漂亮是漂亮，但也没到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地步。相信今晚在场的男人见过美艳绝伦的潘明珠后，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入的了眼了吧？
　　沙里宾察觉到了叶明阳对苏萤月的打量，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挡住了他探究的眼神。“不是说胡长官找吗？走吧！”
　　叶明阳倒是更有些诧异了，老奸巨猾的他哪能不知道沙里宾这番动作的用意？
　　被他扯着走了几步，叶明阳再也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他跟上沙里宾的脚步，意味深长地笑道：“哎，老沙，那个女孩谁呀？给介绍介绍呀！”
　　“我还不知道你？”沙里宾冷哼一声，“把你心思收起来，你可是结过婚的人了，别去招惹小姑娘。她不是那种女人。”
　　这么护短？好像很久没有一个人能挑起沙里宾的情绪了吧？叶明阳兴味盎然地看着他，不打算放过这样一个刺探他的好机会。
　　这么想着，叶明阳的脸上就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状似回味地说着：“小姑娘？哎呦，她可不小喽……”
　　沙里宾脸色一沉，他想起了刚才叶明阳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苏萤月的目光。“你身上的青紫好了是吧？明天到军人俱乐部再较量较量？”
　　“哎呦，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叶明阳被他的威胁吓了一跳，刚才得意的几乎忘了招惹沙里宾的下场了。上个星期在军人俱乐部跟沙里宾比试完了以后，他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这还是看在老战友的面子上他才没下狠手！这个男人的拳头比铁还硬，他真是打不过他啊！
　　沙里宾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灵。还是师部参谋长呢，这才几个月没打仗，你身子板就弱的跟小鸡子似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以后出去别说是黄埔八期出来的，丢人！”
　　叶明阳被沙里宾的毒舌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无奈的承认道：“不是我弱，是你太强了好吧？你想想以前在军中，就连那个不要命的老虎皮都打不过你，谁能打得过你？”
　　说起了老虎皮，沙里宾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顺口问道：“林承轩是你表弟吧？”
　　“是啊，怎么了？”叶明阳一愣，“你都没见过他，怎么提起他来了？”
　　“他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叶明阳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没听错吧？沙里宾向来不屑于这么八婆地打听别人的事啊？
　　“就是他多大了？人品怎么样？”沙里宾不耐烦的问道。
　　“嗯，还行吧……”叶明阳不知道表弟怎么惹到他了，小心翼翼地道：“美国留洋归来的高材生，现在在省政府工作。二十五岁，为人良善，除了胆子小点，人还不错。”
　　“胆子小？”沙里宾沉思了一会，“你觉得他的胆子能撑着娶一个军统吗？”
　　“军统？”叶明阳皱皱眉头，“你问这个到底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