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24、路在前方

　　一声枪响震彻了山谷。悠长的荡开了一片的回音。
　　萤月站在山岗上，脚下是连绵起伏，青葱苍翠的群山。她闭上了双眼，耳边还隐隐约约回荡着刚才雄壮嘹亮的军歌。
　　“风云起，山河动，黄埔建军声势雄，革命壮士矢精忠，金戈铁马，百战沙场……”
　　何营长在临刑前唱响了这一首军歌，面带微笑赴死。他一定是得偿所愿，与他在天上的兄弟终得重逢。
　　“肝胆相照，团结自强，歼灭敌寇，凯歌唱……”
　　听见歌声，萤月回头看到吴连长轻声唱着歌走近。
　　“这是老何最喜欢的一首歌。”吴连长慢慢地露出笑容，“他说过，等湖南光复，他就唱着这支歌回家乡接受日本鬼子的投降。”
　　萤月道歉，“对不起，没能帮到他，也没能帮到你。”
　　“我知道你尽力了。谢谢你，让老何走的时候，没那么痛苦。”
　　徐曼丽让萤月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可是，她想弥补一点心中的愧疚与惋惜。不只是为了何营长，也为了自己残存的信仰。
　　除了打发走一拨军部宪兵，萤月找到了李军长，为何营长争取来了就地枪毙的命令。军部的死法太痛苦，她不想让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一帮小人手里被活活折磨死。
　　“你没去送他最后一程？”萤月问。
　　“老何不让我去。他说，该说的话都说了，我哭的时候太难看，去了给他丢脸。”吴连长垂眼笑了，“我没哭。我不哭。我笑。”
　　萤月不忍直视，转过了头，“听程师长说，你要求去前线作战部队。你不想当你的警卫连连长了？”
　　“后面太憋屈了，透不过气。我得找个，能让我大口喘气的地方。昨天判决下来，我就对师座说，我一定要往上告，哪怕告到重庆委员长那儿，我也一定要还老何一个清白。可是师座，没等我说完就把我揍了一顿。他说，军人不应该死得这样憋屈。有一个就够了，他不想再看见第二个。”
　　“去作战部队就畅快了？”萤月想要劝他，“虽说日本人停止了进攻，没有太大的战斗。可是前线小战不断，要比这里危险百倍。去那儿可是做排头兵啊！要死先死你！”
　　“我不会死的。”吴连长解开枪套，举枪向天开了几枪，“我一定会帮老何完成他的心愿。我一定会扛着枪，唱着军歌带领部队开进长沙城。我不能死，我不会死的。”
　　萤月没有再劝了。她知道，如果是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枪去跟鬼子拼命。
　　在平陆的日子，短短两天就结束了。卫长官接到急令要回后方，他们这些陪同的人员也不能再呆下去。况且，有的人平日里养尊处优，这两天已经受不了前线艰苦的生活，私下里开始怨声载道。
　　来平陆的路上，萤月带着憧憬，满心欢喜。离开平陆时，她带着茫然和说不清的复杂离去。对于苏萤月来说，这一次的旅途，必定会给她的人生带来巨大的影响。
　　西安的街上还是那么热闹。人们为纷扰的生活奔波忙碌着，丝毫没有被前线紧张的战事所打扰到。除了街上偶尔设立的几个临时避难所和重兵把守的高射炮位，这个多次经过日军轰炸过的城市依然展现着它的富硕和安逸。
　　今天有所不同。来自西安两所大学的学生合成了一支队伍，在街角搭起了台子演讲。他们在为黄河北岸鏖战的军队募捐。
　　在台上一声声鼓舞人心的话语中，萤月带人堵住了一队警察们的去路。
　　“哟，这不是石队长吗？”
　　领头的石队长一见萤月连忙点头哈腰，敬礼鞠躬，“苏处长好！苏处长好！劳您费心了！抓几个学生而已，这点小事，怎能劳烦您亲自光临呢？”
　　“我不是来抓人的。倒是你，你这着急忙慌的，要去哪啊？”萤月挑眉问道。
　　“哦哦，有人举报，这里有赤色分子带领学生聚众闹事。局长让我抓几个回去，以儆效尤，以儆效尤。”石队长讨好的笑道。
　　萤月漫不经心的一笑，“赤色分子？我带人在这里盯一个上午了，怎么没看到啊？再说了，如果真有，那这事就是我们的，轮得着你们警察局管吗？”
　　石队长一激灵，立刻明白了。这意思就说他是多管闲事了，居然敢抢军统的饭碗！天地良心，谁敢得罪军统啊？他连忙解释，生怕眼前这位菩萨生气啊！
　　“您误会了！您误会了！我们局长啊，是想抓几个学生，治治他们的威风！这些个穷学生，一天到晚的游行喊口号，着实恼人啊！于是，我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编了个由头好抓人啊！”
　　萤月笑了笑，冲不远处的台上看去，“你瞧瞧，人家那是在为前线募捐，是在干正事。你这一闹，得了，这募捐就弄不成了。照你这么说，你们局长，哦，还有你，不是对这帮学生不满。而是对我前方将士不满！是对抗日大业不满！是对委员长不满啊！”
　　“哎哟喂！您这说的什么话哟！”石队长连连求饶，他可担不起一个汉奸的罪名，“我不抓了，我不抓了还不成吗？您别这么说啊，我真担待不起！”
　　“哎——石队长这话什么意思？是我不让你抓的吗？是我阻拦你执行公务的吗？”萤月一挑眉，做了个要发怒的样子。
　　“没！没！没！是我多管闲事！是我多管闲事！”石队长连连鞠躬，“我这就带人走！我这就走！”说着，他一招手，示意身后的警察跟他一起离开。
　　“石队长，慢走不送！”
　　“您留步！您留步！”听到萤月总算说一句软话了，石队长的心定了。他忙笑着应了，转身就走。
　　转过身，走了有几步了，跟着他的一个小警察愣头愣脑的问，“头儿，咱不抓了？”
　　石队长气得一巴掌拍到他的脑袋上！哪知小警察坚硬的帽檐一下把手膈得生疼，他不由得更气了。他一把拽下小警察的帽子，兜头盖脸的向他打去，“抓人！抓人！抓什么人啊！就你能？你试试去得罪军统去！个不长脑子的怂货！”
　　“队长，咱今天就不应该出来！听说军统这两天忙得很，说是还在抓什么敌特，汉奸之类的。”跟石队长要好的一个警察说道。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他们不是早就在抓了吗？哪次不把房子，铺子，大街弄到人仰马翻不收手？害老子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收拾乱摊子！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啊呸！别说功劳一点没捞着，见了他们还得像灰孙子似的！”
　　“队长，这次不一样！你没见那个女处长刚从外面回来就又再抓人了吗！好像听说他们这次要抓个大官呢！”
　　“那也不关咱们的事！走走走！咱喝酒去，去去晦气！”
　　见石队长一群人走远了，陈颂娴从侦听车上下来，冲萤月摇摇头。“月姐，没有任何信息。”
　　“这也不是急的事，”萤月看了眼自己的手下，“盯了一个上午了，你们都去休息会儿吧！颂娴，你也去吧！我在这守着，等你回来再接我的班。”
　　陈颂娴点点头，听了她的话和众人都走了。
　　萤月一个人踱步走到不远处的募捐箱前。为了蹲点埋伏，她没有穿军装，而穿了便衣。她一身青色棉布半袖旗袍，梳着一条长辫，看起来就像个学生样。
　　见她走过来，看守箱子的学生忙招呼她，“同学！要捐钱吗？请为我们前方那些誓死守卫国土，可敬可爱的将士们奉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吧！”
　　萤月微微一笑，打开手提袋，拿出一卷纸币放进捐款箱。这是她三分之二的工资，清清白白的钱。放进去之后，她又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纸包，包里放着沈天睿塞给她的十根金条。
　　“哎，同学，你这是？”一个男学生叫住了她，看出了薄薄的纸包里的东西，“谢谢你！你已经捐过了。不用再捐了。再说了，这也太多了！”
　　萤月说：“这是我的上司托我捐的，你们不能不收吧？募捐哪有嫌多的？这是我们做老百姓的一份心意啊！”
　　“这样啊……”那个男学生挠了挠头，“那好吧！谢谢你了！也帮我们谢谢你的上司！”
　　“不用。他一向喜欢做善事的。”萤月笑着回答。

作者有话说

　　明天依蓉就要上课咯，所以开始不定期的更新，请大家谅解！
明天确定更新，典狱长大人下一章就会出现，耐心等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