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20、你会娶我吗

　　下班的时候，是沙里宾开车来接萤月的。明天就要启程了，沙里宾要离开监狱，进城准备行装。
　　他想起之前开玩笑欠了萤月一顿饭，现在他难得有空，就要请她去饭馆吃饭。萤月一想，都是吃饭，还不如去沙里宾家里去吃呢。沙老太太一直要邀请她去尝尝手艺，今天就是一个好机会。
　　沙里宾一听觉得不错，能陪母亲吃饭的机会很少，那就趁这个机会回家吃吧。
　　今天的车是沙里宾开的，萤月坐在副驾驶上，打量着难得一见没穿军装的沙里宾。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中山装，显得他的身材纤合有度，适宜匀称。
　　虽然他的脸还是板着，可是比起穿军装的他来说，整个人要柔和了不少。萤月端正的坐着，却从眼角里偷偷地看着他。
　　从侧面看沙里宾的话，他的脸上更加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微尖的下巴，无一不冷硬而又俊朗。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只要这么安安静静的跟他坐在一起就已经很好，很满足了。
　　萤月没想到这样穿着中山装的沙里宾看起来还真像一个时髦的留学生，不由的问道：“我听虎哥说，你去德国留过学？”
　　沙里宾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我觉着他说得没错。德国人都冷硬死板，一丝不苟，特别强调原则。嗯，这样说起来，你还真像一个德国人！”
　　沙里宾一笑，“你说我死板？”
　　萤月不知从哪来的胆子反驳道：“虎哥说的呀，他说在监狱里，不管是士兵还是犯人，都被你管的跟灰孙子似的！”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沙里宾回道：“你少跟老康学那些个不好的东西。我看是不是连信都不能给他寄了，免得把你教坏了。”
　　“我才没有呢！”萤月看着窗外说道：“哦对了，你快停一下车，我忘了给大娘带东西了。”
　　“不用了。”沙里宾严肃地说道：“德国人不像中国人，是不收礼的。”
　　“真的啊？”萤月给他唬住了，一想又觉得不对，“你蒙我的吧？前几天报纸上还报道了德国元首收到了朋友送的一条牧羊犬呢！”
　　沙里宾忍俊不禁，终于笑出声来。
　　晚饭是沙老太太亲手做的。
　　帮佣杨嫂白天在沙家干活，晚上还要回自己家。她临走前直跟萤月说道：“苏小姐，我可是看老太太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为了这句话，萤月吃了整整一碗面条，两个白面馒头。
　　“对了！对了！小姑娘就是要胖点才好看！”老太太见她喜欢自己的手艺，乐得嘴都合不拢。“你下次来呀，大娘再给你做咱们汉中的热面皮！”
　　“好！大娘，我才来西安，各地还不熟悉呢，我以后要是休息就来看您！让您给我做好吃的！”
　　“好好好！”沙老太太笑逐颜开的道：“到时候大娘领你四处去逛逛，这西安不比重庆差！”
　　这说着，就又要给她添面条。
　　最后沙里宾实在看不过眼了，拦住了母亲的动作，“她是南方人，一下吃太多面食会消化不良的。”
　　老太太明白过来，就不再给她添饭了。
　　饭后，沙里宾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顺顺气。
　　她当时正在院子里消食，一看见水杯连忙摇摇手，“不能喝！不能喝！面食一经水会发胀，那我就更饱了。”
　　沙里宾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把水杯放下了。“这就是你们南方人说的‘作’吧？不能吃还要死撑。”
　　等走了几圈消了食，萤月坐在院子中的一颗大树下，仰头看天上的月亮。
　　“大娘高兴嘛！”萤月的笑带上了忧伤，“我想起我妈了。她也是这样，每次我回家吃饭的时候就给我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生怕我在外面吃不好。”
　　“等抗战胜利了，你就可以带着你的妈妈从重庆回到南京了。”
　　萤月看着月亮说道：“原来不管是南京，重庆，还是西安的月亮，都一样嘛。”
　　“不一样的。”沙里宾也坐了下来。
　　萤月微微一笑，端详着身边的沙里宾，“那我这轮月亮呢？”
　　萤月专注且热烈的眼神看得沙里宾有些不自在。这姑娘不会被面条撑坏了吧？这说的是什么话呢！
　　见他避而不答，萤月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扫了她一眼，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有心事。”
　　萤月直视前方，平静的开口道：“今天有人来找我说情，让我放了一个租给汉奸房子的人。那个人，明知道租房子的是汉奸，却为了几个钱就忘记了自己是个中国人！”
　　“你放了？”沙里宾淡淡的问。
　　“为了抓这些日本人和汉奸，到今天为止所有的行动一共死了六个兄弟。你觉得我会放吗？”萤月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狠意，“但凡是跟这件事情沾边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沙里宾沉默了一会儿，陈述事实，“你会得罪人。”
　　萤月扑哧一声笑了，“我以为我今后会跟你说这句话呢！没想到你先跟我说了！你不用担心，那些人都该死！没什么好讲！”
　　“找你说情的人应该有些来头吧？你就这么拒绝了，他们一定不会罢休的。”
　　“你知道云爷吗？那个号称黑白两道都有兄弟的□□头子陆云？就是他手下的人！”
　　“云爷？我听说过。”沙里宾讽刺的一笑，“他的手伸得长了呢。在我的三号里，都有他的人。你这么不给他面子，他是不会甘心的。”
　　“不甘心也没用。我签过字了，法院的人就不敢改判。就算我这几天不在，流程也是早就定好了的。特事特办。我已经给法院打过电话了，明天就会宣判，后天一早那些人就会被枪决。我要让他知道，我们军统要杀的汉奸，没人敢阻拦！”
　　“确实是。你们军统权力很大，没人敢得罪你们。”沙里宾不知是夸赞还是贬低，面带微笑地说。
　　“得了吧！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萤月笑道：“军统没有那么风光的！除了干这些对国家有利的事，你知道我们还做了多少坏事吗？你知道多少人明面上特别尊敬我们，暗地里却指着我们脊梁骨骂吗？”
　　沙里宾居然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骂过。”
　　萤月笑了，露出一个微泛起苦涩的笑容，“我说的吧。越想堵住别人的嘴，就越被别人骂！不过，我尽了职责，尽量做到问心无愧。不然还能怎样呢？只好装作耳朵不好，听不见别人的闲言闲语呗！”
　　“你打算一直这么干下去？你也不小了吧？也应该找个人嫁了。”
　　“洗手作羹汤吗？除了我们内部人员，你觉得有谁敢娶一个女军统？那等于是娶了一个高级间谍！”
　　萤月沉默了半响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但她其实真正想说的是——“沙里宾，如果我嫁人，你会娶我吗？”

作者有话说

　　你们的评论是我的动力啊，多多评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