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19、来人说情

　　去平陆的人选定下来了。沈天睿要去重庆出差，西安站就由徐曼丽带队，苏萤月和另外一个股长陪同。
　　站长和副站长不在，自然是要留下行动处处长李子峰的。译电科科长陈颂娴要留下来继续监听敌电，也就没有跟着一起去。
　　这也是精简过后再重新安排的。原本的人员名单递上去过后，被卫长官大骂了一顿。立即发了急电到西安。
　　原来根据常例，西安各处都要派一到两人陪同视察。可如今不管军警宪特哪个机关都是机构繁复，人员冗杂。这一番征集名单下来，少说也得有个五六十人。卫长官在急电中严正指出，这是上前线，不是去郊游，立刻指示西安各处缩减人数。
　　这一减，不重要的机关无需派人，重要的机关就只能派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峰指示军统站可以额外多增加两个名额，所以最后把陪同人员定在十五人左右。由胡秘书长为总带队陪同视察。
　　萤月一接到命令就出院了。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绑着绷带，但只要不碰的话就不会疼。她穿上军装以后也看不出来，只是暂时不能用右手提重物。
　　她一出院就直接回到了站里。和电讯室里的陈颂娴打了招呼以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整理东西。
　　在她住院的这几天，陈颂娴和李子峰配合又抓到了几名汉奸，捣毁了一个小型接头地点。相关的报告陈颂娴已经整理好了，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她左手握着钢笔，别扭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文件都是要上交的，抓到的人也要移交给法院判处通敌罪，再被绑到玉祥门外枪决。
　　她正在处理着堆积的文件，执勤岗的电话就接到了她这里。
　　“苏处长！有人要见你！”哨兵在电话里说道。
　　“见我？”萤月问道：“谁要见我？”
　　“他说他叫吴子明，是恒团团总陆云的手下。”
　　陆云？萤月听过他的名号。在初到西安的时候，沈天睿就在酒宴上给她介绍过这个人。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头子，说是民团团总，但其实就是一个本地的□□老大。手下小弟众多，被人尊称一声“云爷”。
　　徐曼丽说过，这些地方乡绅，民间社团对于地方社会的作用不可忽视，特殊时期要用特殊手段，最好不要太得罪人。
　　不过这井水不犯河水，他手底下的人怎么会找上她呢？
　　“让他进来！”她倒要看看这个“云爷”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
　　没过一会儿，便有人敲门了。
　　“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一身黑绸长袍，手拿一顶圆帽，一进来就像她鞠了一躬，“苏处长好！”
　　“我记得，好像跟你们恒团并没有什么来往吧？”萤月抬头看向他。
　　吴子明忙点点头，“是是是！苏处长公务繁忙，没有时间与沈站长和徐副站长到我们元峰茶楼喝茶，我们云爷特地托我来拜会苏处长也是应该的！”
　　“云爷？”萤月一哂，音调加重。
　　这个吴子明不简单啊，一句话就点出了沈天睿和徐曼丽与陆云交情不浅，同时还暗地里隐射她不给陆云面子！
　　“哦哦，是陆团总，陆团总！”吴子明说着，不禁抬起头来打量这个苏处长。这一看便惊讶不已。
　　这个军统女处长年轻他是知道的，可是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虽然他的楼子里漂亮的姑娘有不少，也有比她还好看的。但他觉得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眼前的这位。
　　他没想到原来柔弱的女人也可以有这样凌厉的眼神和慑人的威压。她只一个声音加重，便叫他这个混迹于社会的老手改了称呼。她就这么冷冷地打量他，叫他的心里也敲起了小鼓。
　　原以为她一个女人好说话一点，看来，这军统的，没一个好对付的！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不要绕弯子了！”萤月很不耐烦与这些□□地痞打交道，要不是看在沈天睿的面子上，几乎想下逐客令了。
　　“是！是！我想说的是，前天我有一个兄弟被贵处抓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放回来。这个人是我们陆团总的得用的人，所以陆团总派我来问问具体情况，看看苏处长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前天抓的？”萤月问道：“在哪抓的？叫什么名字？”
　　“他叫牛三，就在炭市街附近。”吴子明急忙回答道。
　　这个地名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萤月翻开刚刚签署过的一堆文件，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打开文件一看，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牛三，汉奸，给敌特提供炭市街十五区八杠五号住宅房以供接头。
　　萤月只看到这里就没再往下看了，她把文件一合，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你想救一个，汉奸？”萤月的眼里升腾起火气，语气却越发的轻柔。
　　见她快要发火，吴子明急忙解释道：“苏处长！您别生气！也许是搞错了，牛三他只是把房子租给别人，并不知道别人把房子用来做什么用途的啊！这样怎么能算是汉奸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搞错了？乱抓无辜？”萤月语带威胁地道。
　　“不是！不是！”借吴子明几个胆子也不敢说军统的人错了呀，他急忙解释道：“也许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萤月冷哼一声，“我只管抓人，不管审讯，你要是觉得他无辜，就去找法院的人吧！”
　　吴子明知道人一旦被军统的人定罪了，法院只会宣布罪行执行枪决，是不会轻易改判的。当今哪个傻子会轻易得罪军统的人？如果专管此事的苏萤月不松口，他就算找到了法院的院长也没用！
　　那个牛三也真是的，头脑不清！不过是别人多出了几倍的租金，再加上每个月五根金条，就揣着明白装糊涂，把房子租给那些汉奸。
　　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可是那个牛三是云爷得力的手下，在警察局任个小职，云爷命他掌管着几处明面儿上的生意。云爷手下的混混是不少，可是如果牛三死了，这样能拿的出手的人就不多了，所以云爷才特地让他来说说情，看看这个苏萤月能不能放人。
　　沈站长曾经跟云爷说过，最好不要得罪这个苏萤月，她在重庆是有来头的，就连沈站长也要给她几分面子！你说这个牛三怎么鬼打昏了头，一下撞到她的手里呢！
　　“苏处长！您别急呀！有话咱们慢慢说！”吴子明说着就想切入正题，从随身带的黑色皮包里掏钱。
　　还没等他金灿灿的金条拿出来，萤月“啪”的一声把自己的柯尔特拍到桌子上！
　　“滚！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她眼带寒意地盯着他，“我的右手在几天前抓汉奸的时候受伤了，可是我左手开枪的准头也不差！”
　　吴子明一愣，诺诺的把钱收回去了。他什么也没再说，提着皮包弯腰给她鞠了一躬，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