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15、医院探病

　　“快！上二楼！看看上面还有没有人！”萤月大声喊人上楼查看。她把手枪换到左手，甩了甩震麻的右手，赶紧去扶躲在下面的老太太。
　　“大娘！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我没事，姑娘，谢谢你！”老太太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姑娘！你小心！”老太太突然瞪大眼睛，惊叫着提醒萤月注意！
　　一个日本人喊着叽里咕噜的日语，趁人不备从楼梯上跳下来！他拿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向最靠近柜台的萤月冲过来！萤月没防备，还没来得及转身，瞬间被他一刀狠狠地割在右手臂上！
　　“砰！”萤月左手扣响扳机，在日本人又捅向自己前打中了他！
　　日本人胸膛中弹，向后挣扎着倒在地上死了。
　　陈颂娴一脚踢开日本人的尸体，急忙冲到萤月面前去查看她的伤口，“月姐！”
　　此时正值夏季，萤月穿的是无袖的旗袍。没有袖子的遮挡，她大臂上鲜血淋漓的口子长而深，更显得血肉翻卷，触目惊心。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染红了一片。
　　“我没事！”萤月忍着阵阵的剧痛，咬牙向下楼的李子峰问道：“上面还有人吗？”
　　“没有了！”李子峰摇摇头，“你快去医院吧！我来收拾！”
　　“月姐你别管了！快！我送你去医院包扎伤口！”陈颂娴着急地说，连声命人去把汽车开过来。
　　“对啊！姑娘！你快去医院吧！”老太太急急地抽出自己的白布手绢，小心地给她包在伤口上。
　　车子来了，老太太和陈颂娴一起把萤月扶上汽车。因为失血过多，她脸色苍白，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伴随着阵阵的耳鸣。
　　自从出了校门，她还真是多灾多难。这是老天在考验她吗？她苦中作乐的想着。
　　医院病房里，萤月坐在床上，好不容易又送走了一批前来探病的长官们。
　　这两天，就算不看在这次立下了大功，粉碎了日本人最近的偷袭计划，也要看在她是国防部大员苏启云妹妹的面子上，西安各处的头头几乎都来慰问了一遍。就连胡长官在百忙之中也打来了慰问电话，派胡前宽秘书长送来了压惊的一枚四等云麾勋章。
　　胡秘书长与陪同人员来逛了一圈就走了，话还是说的很漂亮的。
　　“苏处长实乃我党国精英，军统之花！有你等尽忠报国的人才，我西北得定，我中华光复有望啊！”
　　胡秘书长说得很是豪迈，她也只能陪笑，连声谦虚，最后笑得都僵硬了。要不是他们很快就走了，她是真的想发火了，就不能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吗？
　　看大官们来的都差不多了，她对门口站岗的两个哨兵下了死命令。除了徐副站长和陈科长，不管再来的是谁，绝不能再让人进病房来！
　　世界终于清静了，终于没有人打扰了！在好好地睡了一觉过后，她慢慢地坐起身来想要喝水。
　　水杯在右边的床头柜上，她的右手被包得像个木乃伊，动都动不了，只能伸出左手去够。
　　陈颂娴一打开病房的门，就看见了眼前惊险的一幕，苏萤月的半个身子都快悬空了。
　　“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呢！”陈颂娴急忙止住了她的动作，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你要喝水就叫外边的卫兵进来嘛，你手不方便，干嘛还要自己动手！”
　　“我这不是没想到嘛！”萤月笑笑，“你怎么来了？结尾工作都做完了？”
　　“对！你放心吧！我来看看你，马上还要赶回去写报告呢！”陈颂娴说：“月姐，你看谁来了？”
　　她走到门口，把一个笑容满面的老太太领进来了。
　　“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大娘？”萤月惊讶的看着她，“大娘，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谢谢你救了老婆子的命！”沙老太太笑着说道，将手中的保温桶放在床柜上。“快尝尝！我给你熬的骨头汤，可好喝了呢！这是跟我的一个邻居学的，广东人！特别会煲汤！”
　　“大娘，这太麻烦您了！”萤月赶紧道谢。
　　“大娘还要谢谢你呢！你可是救了大娘的命呢，这点吃的算什么！快趁热喝吧！老辈人说呀，吃哪补哪，这是正宗的骨汤，你尝尝，可鲜呢！”沙老太太坐在椅子上把保温桶打开，将热气腾腾的汤倒进桌上放的干净的碗中，给她递了过来。
　　萤月很想跟她说自己只是伤到手，不是跌断骨头了。但是沙老太太很是热情，萤月就没开口提醒，笑着在颂娴的帮助下端过碗来喝汤。
　　她左手拿着勺子，尝了一口，骨汤的鲜美立刻在口中弥漫开来。
　　“大娘，真好喝！”萤月忍不住赞叹道。
　　沙老太太笑逐颜开的道：“好喝吧？以后大娘还给你做！”
　　‘月姐，你是不是让卫兵不准人进来啊？”陈颂娴问道：“我听大娘说昨天就来了，只是卫兵不让她进来。今天我是在医院外面碰到她的，大娘还认得我就把我拦下来了，我这才把她给带进来了！”
　　萤月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大娘，我是想休息一会。”
　　“没事！没事！你休息是应该的！”沙老太太笑着摆摆手。
　　陈颂娴见她们说着话就道：“月姐，那你和大娘聊着，我先走了！报告我和子峰会写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的，”萤月点点头，“路上开车注意点！”
　　“好，我知道了。”
　　等陈颂娴走了，沙老太太笑着问，“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苏萤月，大娘您叫我小月就好了！”
　　“小月，你多大了，成家了没？”上了岁数的人一般比较喜欢打听，沙老太太自然也不例外。
　　“我今年二十一，还没成家。”萤月很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她不觉得跟老人聊天是一件无聊的事情。他们以一种过来人的经历，身上带着经历过风雨后的一种慈祥和从容的态度，告诉你应该怎样去面对未来的人生。她觉得从他们身上能学到很多。
　　“哦，那不小了啊，怎么还没成家呢？”老太太关心的问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都有一儿一女了！”
　　提起了女儿，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女儿要是还活着，也跟你差不多年纪大了。”
　　沙里宾还有一个妹妹，萤月这是知道的。老虎皮说过他的妹妹被恶霸抢走后上吊了，沙里宾回乡后替妹妹报了仇。
　　看着老人伤感的样子，萤月心底不忍，急忙岔开了话题。“大娘，您的手艺真好！您看这么多汤我都喝完了！”她笑着展示手中的空碗。
　　“你喜欢就好！”老太太欣慰地笑了，“听你说话不像本地人啊，小月，你是哪里人？”
　　“南京人。”萤月笑笑，心中却顿时带上苦涩。如果一日不能打败日本人，一日就不能光复。那就是她再也回不去的遥远的故乡。
　　一提起南京，沙老太太明白了。“南京啊，那可远了，我儿子还在那里打过仗呢。”
　　想了想，萤月还是开口问道：“大娘，您的儿子，是不是叫沙里宾？”
　　沙老太太吃了一惊，“小月，你怎么知道？”
　　“前些天他不是回家去看您吗，我当时就坐在车子里，所以我认出来您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老太太高兴地直道：“小宾也真是的！这孩子交了女朋友，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也不带给我看看呀！”
　　“女朋友？”萤月奇怪地问。她们聊的是一个话题吗？
　　“小月啊，你们是不是怕我反对才瞒着我的呀？不会！大娘怎么会反对呢！有你这么个漂亮儿媳妇，大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刚说到女朋友怎么媳妇又出来了？
　　“大娘您误会了！我不是，我不是沙里宾的女朋友！”萤月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们是同事，也算是，朋友吧？”
　　“啊？什么？不是啊？”沙老太太白高兴一场，十分失望的说：“我还以为他那个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
　　老太太遗憾地握着她的左手，叹气道：“真是可惜！大娘要有你这么个儿媳妇就好了啊！又漂亮，又聪明，心眼还好！”
　　萤月几乎都要红脸了，“大娘，您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