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里宾同人西安往事》唐依蓉

11、铁血手段

　　今天的太阳很大。碧蓝的天空中万里无云，刺眼的阳光像烈火一样炙烤在大地上。可是，站在操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士兵还是犯人，都不会感觉到炎热。
　　日后，每当有人提起这一天，都忍不住毛寒骨悚，后怕不已。
　　因为今天，注定是三号监狱史上最惨烈的一天。
　　萤月走过焦黑的土地，踏上铁梯，登上了可供瞭望的平台。她看了一眼被烧得只剩废墟的监房大楼。阳光下，废墟上的断瓦残垣显得异常的可怖。
　　犯人们被集中在监区的操场上，士兵们端着步枪四散开来，将整个操场团团围住。
　　在前面的一块空地上，十一个犯人和两个守卫被五花大绑地踢跪在地上，一字排开，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举枪的人。
　　沙里宾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二楼平台上俯视整个场地。
　　站立的他，身姿挺拔。一身整齐的军装不染半点灰尘，戴着白手套的双手覆于身前，整个人整洁得一点也不像刚从救火现场出来的。如果不是右边的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擦伤，说他是蒋委员长身边的侍从都有人信。
　　他头戴大檐帽，直射的日光被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一双锐利的黑眸隐藏在阴影中。面无表情，冷若寒冰。
　　沙里宾看了一眼张营长，抬抬左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张营长清清嗓子，开口大声道：“昨夜火情，实乃人祸！现已查明，证据确凿！三个犯人0344，0580,0161事先买通看守仓库的两个守卫，等到时间溜进仓库放火，企图趁乱越狱！已被当场就地正法！仓库主任，看守不严，当值期间擅自离岗！混乱期间，有犯人企图趁乱逃跑，共有十一人，现已被尽数抓回！”
　　他说话的这功夫，就有两个士兵把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仓库主任揪上台。仓库主任肥头大耳，一看就是营养过剩。
　　“典狱长！饶命啊！典狱长！你听我说！”士兵一脚把他踢到，他跪着拼命的挣扎，大喊着饶命。
　　沙里宾冷着脸，右手打开枪套掏出佩枪，二话没说顶着仓库主任的头就打了一枪。
　　震天的枪声不仅回荡在这片天空上，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
　　见典狱长开枪，站在每个跪着的人身后的士兵也纷纷拉动枪栓，上膛开枪。密集的枪声过后，只剩倒地的声音。
　　全场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萤月别过头双手抱住自己，死死地咬住了下唇。这一刻，她才清醒的意识到，他不仅是那个好心救了她的恩人，还是一个冷酷的典狱长，一名冷漠苛刻铁血军人。
　　沙里宾扫视全场，目光冷淡。
　　“所有的人都听好了。不管是警卫，还是犯人，我都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在我的监狱里，要守我监狱的规矩。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说完，转身离开，沿着过道向前走，正好碰到站在楼梯处的萤月。
　　听见脚步声，萤月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沙里宾。她是真的后悔，为什么昨天晚上要连夜赶到三号监狱来。如果不亲眼见到这一幕，她还可以说服自己，眼前的沙里宾就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温暖美好的样子。
　　也许还是太年轻，她一下承受不了残酷的真相。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沙里宾，而不是她臆想出来的那个。
　　沙里宾清楚的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心底一片了然。
　　“你真的怕我了。”他自嘲的笑笑，迈步与她擦肩而过，径自下了楼梯。
　　听到他的话语，萤月心中一跳，忍不住回头望向他。
　　走远的沙里宾，身板依旧挺的那么笔直。只是这一次，萤月注意到了烈日下的那个身影，身形是那么单薄，看上去冷冷清清。
　　这次监狱中被烧伤的人有不少。有守卫，也有犯人。萤月在特训班的时候学过一些简单的急救手段，她看医务室的人手不够，便自告奋勇的去帮忙。
　　在忙了一个小时过后，她见去典狱长办公室的护士小慧回来了，拦住她问道：“怎么样？沙典狱长他上过药了吗？”
　　“没有！”小慧叹气道：“典狱长说他一个大男人破相没什么，让我不要大惊小怪！他根本就没让我进办公室去！”
　　“这怎么能行呢？那擦伤是子弹留下的，处理不好是要结疤的。虽说他是个男人，但好好的脸上突然多了一块疤怎么好呢？又不是处理不好的伤口，明明擦药就能好的，他为什么这么倔呀！”
　　“我也没办法了！在三号，谁还能大过典狱长去！他执意不肯上药，我也不能强逼他呀！典狱长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这才杀鸡儆过猴呢，这个时候谁敢去摸老虎屁股！”
　　萤月看着她手中的医用白色瓷盘，沉吟道：“我去试试吧！不管怎么讲，我也不是你们三号的人，看在我是客人，应该也会给我一点面子吧！”
　　小慧想了想道：“我看行！但你自己小心点啊，千万别逞强！要真的不行就算了！我听在办公室外面站岗的小吴说，典狱长刚才又发了顿脾气呢！”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萤月接过她手中的托盘，一咬牙向典狱长的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她刚敲了几下门，里面就传来沙里宾含着怒气的回答。
　　“是谁！”
　　萤月做好了心里准备，开口道：“沙典狱长，我是苏萤月。我能进来吗？”
　　里面沉默了大概五六秒，沙里宾才道：“请进。”
　　萤月打开门，发现里面还站着张营长。他低着头，一脸的萎靡之态，一看就知刚刚被狠狠地训过了一顿。
　　沙里宾看见萤月进来，没好气的冲张营长道：“行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收拾好。别心存侥幸，免得以后被人拿了当把柄！行了，快走吧，快走吧！”
　　“是！”张营长立正敬礼，冲萤月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就赶忙走了。
　　“你有什么事吗？”沙里宾看向她。
　　萤月把医用托盘放在办公桌上，直视着他。“沙典狱长，生气也请别拿自己撒气。你脸上的擦伤要好好处理，能让我来动手吗？”
　　沙里宾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说的是这件事。
　　怕他拒绝，萤月真真的是验证了老虎皮跟她说的先下手为强。她不等他回答，径自打开药瓶，用医用棉签沾了消毒的药水向他右脸上的伤口擦去。反复擦过了几遍之后，她用剪刀剪下了一小截长方形的白色绷带，用医用胶布贴在了他的脸上。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她倒是完成任务了，放下了心。可沙里宾完全被她不打招呼的行动惊得手足无措。
　　她不是害怕他的吗？怎么会主动的靠近他？除了脑海中那个已经远去的倩影，沙里宾还从来没有和女孩子这样靠近过。
　　她给他上药的时候，贴的很近。他在呼吸之间，居然闻到了她身上一丝淡淡的茉莉香气。很淡雅的香，和她很配。
　　什么呀！他到底在想什么！沙里宾在心里懊恼着，悻悻的看了一眼有些得意的萤月。怎么就让她得手了呢？
　　“这就对了嘛！沙典狱长，那我不打扰你啦！”萤月盈盈的对他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