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笙歌落》丝凡

2、愿得一心人（二）

　　这是一行穿行在沙漠里的药帮驼队。
　　“停！大家稍事休息，马上就到西夏了。”浑厚的声音出自一个饱经风霜的四五十岁模样的男子，此人正是西夏神医风廷毅。此次他亲自前往北汉采购药材费时一年多，不过看着十几头骆驼身上驮着的一袋袋肉苁蓉，沙棘，锁阳……他抿唇而笑，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他抬眼望向无边的沙海，远处的丛丛沙柳随着热浪摇曳着。想想，整整一个多月了，这片北汉境内的沙漠就要走出去了。
　　一个憨头憨脑的汉子拿着水袋递给他说道：“老爷，这次驮回去的药材足够咱们用上几年的了。”要不是西夏境内这些出自北汉的药材难以买到，老爷是不会亲自出马的。
　　风廷毅点了点头，接过水袋，拧开，灌了两口，笑道，“不过，这趟寻药，阿呆你采药的本事进步了很多，功不可没啊。”
　　阿呆听了老爷的这般夸奖，竟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时，在前面放哨的老王突然高声喊了一句，“老爷，那边躺着个人。”一行人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确实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女子。
　　风廷毅眉头一紧，扔了手中的水袋，快步跑向女子。
　　到底是年轻体健，跑在风廷毅前面的阿呆此刻已经扶着女子坐起。
　　以为是有人发现了自己，九歌正开心着，但随着这群人的步子踏着沙砾发出的“倏倏”声越来越近，直到……停止……她心里顿时哇凉哇凉的，原来旁边还有别人。
　　不过，也许那个人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这团凡身□□会出现在这里。九歌可恨此刻困在襁褓之中，仰面朝天，视野范围有限，看不到他们，而他们也不一定会看到自己，这可如何是好？
　　风廷毅单膝跪地，一面搭着脉，一面打量着她，从相貌来看倒是个美丽的女子，再看她的衣着妆扮应该是北汉人，还是个贵妇人。
　　“老爷，她还有救么？”阿呆察觉到身前女子的身体渐渐冰冷，皱着眉问道。跟着老爷出门，这类半路救人的事情倒是司空见惯了，自然有救活的也有没救过来的。
　　风廷毅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咱们再早半个时辰遇到她，或许就有救了。”采药从医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沙漠里一旦倒下去，活命的机会就很少了。不过，这北汉贵妇人为何倒在这沙漠中呢？
　　听着他们的谈话，九歌心里焦急道，“我还在这躺着，怎么就没人发现呢，快点发现我啊。”
　　有了，哭。想着这是唯一的活命机会，只有活着，以后才有机会遇到北辰。九歌不管不顾地撕开嗓子哭了起来。
　　“哇—哇—哇—”哭出来的声音，连九歌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沙哑的哭声简直……不堪入耳。
　　一行人听到婴儿哭声，刹那间皆愣住。老王急忙顺着哭声找去，拾起贵妇人落在不远处的包袱，惊喜道，“老爷，里面是个小女婴。”
　　目的达到，九歌渐渐收住了哭声。再哭下去，她也怕把人家惹烦了。
　　风廷毅迈着大步迎了上去，从老王怀里接过襁褓，为她检查了身体后，这才放心说道：“还真是个命大的孩子，如此看来，这死去的女子就是她的娘亲了。”
　　“真是可怜，女娃娃看样子也不过五六个月大，如果没有遇到我们，只怕会死在这大漠里了。”老王望着地上躺着的女子，叹气道。
　　风廷毅注视着襁褓中的婴儿，感慨道，“不过，老天让我们遇到了，确实是种缘分。”
　　“那咱们拿她怎么办？难道要带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婴回西夏？”阿呆一手抓着脑袋，问道。
　　什么，自己身份不明？九歌伸出小脑袋，瞟了眼地上的女子，还没说句话，托在凡间的娘亲就死了，心里莫名的悲伤起自己的身世，既不知道爹是谁，也不知道娘叫什么，自己到底是什么来历，北辰帝君又在哪里。可是，有点不对劲，哪有下凡不用生就出来的，难道说是月老故意把她变小扔在了沙漠？
　　月老你可真狠心。满腹委屈的九歌蠕动着嘴唇，眼睛也朦胧了，又想起她刚才那阵害人又害己的魔音，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尽量不让它们落下来。
　　正巧这时风廷毅的目光对上了怀中女婴的双眸，被她似水一般的清澈打动了心底的某处，沉思片刻，对老王说道：“就叫她风笙陌吧。”
　　“风—笙—陌，老爷您的意思是将她认作女儿？可是两位夫人会怎么想，老爷去北汉一年多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孩子。”老王面露担忧，提醒他道。
　　风廷毅不以为意地笑道，“别担心，回去就按你说的说，反正在她们眼里我早就是风流成性的了，不差这一个。”说着，用手轻轻地捏了捏怀里婴儿的小脸。
　　“这回去可有的闹腾了。”老王摇头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