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Ryland》Sixseven

6、第 6 章

　　“Game Over，瑞兰凯德，6-0。”

　　赢了。
　　毫无悬念。

　　赤也看着场内的瑞兰，瑞兰看着场外的赤也。两人相视而笑。
　　场边响起了潮水般的欢呼声。已不再仅仅是网球部的人，很多结束了社团活动的同学也早就聚在这里，见证了引以为豪的立海大正选的选拔决赛。
　　在众人的瞩目中，瑞兰对着对面已精疲力竭颓然倒地的吉野笑道：“你若是后悔……现在倒也来不及了。”
　　笑容如同灿烂千阳，瞬间照亮被汗水浸透的神圣球场。
　　吉野瘫坐在地上，已经没有力气去憎恨唾骂了。他现在才真真正正的明白，这个被他欺负被他侮辱被他看不起的金发小子，一直隐藏者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也许太晚了。
　　瑞兰不再回头，径直向着场外走去，微笑地享受着属于胜利者的赞歌。在路的尽头，赤也正在等他。还有那一群站在他身后，着黄色正选队服的，他的未来的队友。
　　三个月以来——自从他亲手埋葬了最后一个亲人后的三个月来，他虽然努力地想要走出过去，努力让自己继续走下去，但是直到今日——直到此时，新生活才真正向他打开了大门，命运终于愿意透露给他一丝曙光。
　　不知道是因为赤也，还是因为这场比赛。那都已经不再重要了。也许几个星期来，已经有一些改变出现在他身上了，只因为行迹不显，因此本人也未能发觉。
　　现在，赤也还在隔着四五步的距离，却已向他伸出了手。
　　像是许下承诺那般，瑞兰也伸出手去。
　　两手交握的那一刻，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赤也抓着他的手，兴高采烈地为他正式的引荐学长。昔日的誓言终于达成，即便只有几个星期也觉得太久。
　　“欢迎你加入，瑞兰桑，”幸村向他微微颔首，“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瑞兰浅笑答道：“是。”
　　“现在也不要得意的太早，”相比幸村的和风细雨，真田就显得严厉得多，“从今天开始，你背负的是立海大网球部正选的责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可松懈！”
　　“是。”
　　“不用这么严肃，弦一郎。”幸村和煦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部活结束后大家一起聚一聚，也算是为新人接风洗尘。”
　　早运动了一个下午饥肠辘辘的少年们顿时欢呼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聚餐地点。
　　幸村咳了一声，笑眯眯道：“在那之前，赤也，先把手松开如何？”
　　赤也闻言一愣，低头一瞧，可不是嘛，从刚才就紧紧攥着瑞兰的手，手心满是对方传来的温度。意识到这一点，血气不由上涌，脸红得像番茄一般。
　　瑞兰倒是毫不在意般，随众人莞尔，海蓝底色的眼睛中溢着点点笑意。
　　在那两人间扫了几个来回，便已叫人似有所觉。只是当事之人，只怕此时还被自己蒙在鼓里。
　　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天大半夜，赤也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怎么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于是又爬起来去敲隔壁的窗子。
　　与上次不一样的是，这回从玻璃窗内透过来些许灯盏的暖光。
　　瑞兰还未睡。
　　窗外一有响动他便察觉了，赤也进屋后，两个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床两边的落地灯发出朦胧的光亮，另有一盏床头灯放出暖黄明亮的光束，照在摊开的书页上。
　　一时间，赤也想不起来要说点什么。他不问瑞兰晚睡的原因，并且知道瑞兰也不会问他造访的原因。他们互相都明白的。赤也想。他们总是明白的。
　　不知道为什么激动未安的心，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起就平静下来。
　　被窝里很温暖，带着一股瑞兰身上特有的气味。赤也偷偷嗅了很多次，又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赤也倒不是会纠结于一件事的人。何况，只要和瑞兰有关的很多事，他便从未搞清楚过。
　　于是他将注意力转移到那本摊开的书上，却被那一串英文绕花了眼。
　　“这是什么？”
　　“拜伦的诗集，”瑞兰道，“睡不着的时候，我常拿它打发时光。”
　　赤也傻眼了。且不说他平日吃的好睡的好，就算偶然有睡不着的时候，也不会想出这么高贵华丽的打发时间的方法。
　　瑞兰见他有几分兴趣，便问道：“你要听吗？——我是说，我读给你听。”
　　这听起来是个绝佳的主意。赤也立刻就来了兴趣。

　　那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听到瑞兰用自己的母语，读着他想倾诉的故事。

　　在这个仅有几盏暖色灯光照亮的房间，瑞兰的声音像是被时光记录下来的古老诗吟，浅浅的回荡在夜色四合的世界中。

　　他听他念着：

　　Those smiles unto the moodiest mind
　　Their own pure joy impart;
　　Their sunshine leaves a glow behind
　　That lightens on the heart.

　　虽然听不懂意思，但内心竟然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在这样的满足中，赤也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