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Ryland》Sixseven

5、第 5 章

　　日子在最初的不顺之后，慢慢也开始平静起来。瑞兰的日语在英国就已经学过一些，过来后和切原朝夕相处，又有语言环境，进步的十分迅速，跟上功课倒不是难事。
　　说到切原赤也，虽然两个人分别在两个年级，午餐和训练时也不在一起，但两人的关系却并没有因此疏远。况且每日一同上下学，在学校里也常碰面，日间小别，放学时难得的时光反倒让他们的感情更甚。
　　瑞兰渐渐发现，虽然赤也表面上阳光开朗，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但其实也十分敏感，而且内里温柔善良，只不过不善用言语表达罢了。他大概知道赤也已经察觉了开学初的事情，但是瑞兰不说，他也从来没有提到。明明只比自己大了不到三个月的少年，倒真的给人一种被保护的感觉。
　　想到这，不禁勾起嘴角。
　　“瑞兰桑，”站在窗边的少年拿着英文书，一脸挑衅地看过来，“你来读下一段如何？”
　　现在是早上的第三节英文课，正是自由朗读的时间，学生们读完一段后自发指定下一个朗诵的人，就这样一直到课文结束。
　　那少年名叫藤冈奏太，从开学起便对课代表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对瑞兰抱有很大的敌意。不过因为他本性孤傲，平时也不与人相处，同学也只当他是嫉妒心泛滥，也不理会他。
　　瑞兰站起来，拿着英文书，略一停顿后，紧接着刚才断开的地方读下去，一口英式英语流利纯正，嗓音平柔清朗，咬字清晰分毫不错，叫听的人很有一番享受。
　　一段结束，台上的英文老师不禁连连称赞，还以瑞兰的发音为范例为大家讲解英式英语的特色与发音。
　　藤冈恨恨的转过头。刚才他瞧见瑞兰低头含笑，明显是走神的样子，本想给他个难堪，却不曾想对方对答如流。算他好运。

　　下午的班会一结束，瑞兰把东西收拾好了直接去网球场。开学不过三个星期，校队内部的选拔就已经开始了。之前的正选胡狼桑原因为家庭原因离开了日本，回到巴西，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就成了众矢之的。
　　选拔赛已经完成了大半。或者说，今日就是最后几场了。几天来，瑞兰一直平平稳稳地打到现在，表现虽然不大出彩，竟然也没有被淘汰下来。
　　球场上，今日要比赛的队友已经在热身了。瑞兰是较晚出现的。他也是至今为止还站在选拔场上的最后一个一年级生。
　　“瑞兰桑，”山田在场外给他鼓气，“加油！”
　　瑞兰对他点点头，转身去做准备运动。场那边，吉野正和一群狐朋狗友聚作一团，时不时瞟向这边，传来一阵哄笑声，像是对比赛胸有成竹。
　　非正选的选拔赛开始的同时，在正选专用的赛场上，排位赛也即刻开始。本次比赛因为人数众多，为了节省时间，均采用一局定胜负制。所以一上场，众人就毫不含蓄地使出了浑身解数。
　　瑞兰平顺的拿下了第一场，刚好另一场也结束了。吉野隔着半个场子死死盯着他，眼神如同茹毛饮血一般。
　　不用说，下一场的对手便是他了。瑞兰回到自己的休息区。真是宿命的对决。这几个星期来，吉野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暗地里使的招数倒是花样百出，目标直指瑞兰和山田，似乎要杀鸡儆猴，扩大自己的威势。
　　无论受到怎样的羞辱，瑞兰都按兵不动，不露一点声色。久而久之，吉野也有些疑心起来，到不敢随便动他，只是心中的恶意倒是一点也没有减少，只想寻个机会好好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

　　今日，天时地利人和。

　　半个小时后，比赛开始。这就是选拔赛的最后一场。正选那边也已经结束，人群渐渐聚拢在场地的四周。
　　瑞兰和吉野隔着球网面对面站着，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壮一瘦，身高和体格的对比鲜明至极，再加上瑞兰毫无亮点的平庸球技，吉野胜率看似高的离谱。
　　站在场上，吉野不屑的看着对方，徐徐道：“你要是后悔了，现在退赛还来得及。”
　　瑞兰不为所动地伸出一只手：“请多指教。”
　　吉野本想再说什么，却猛然间看到了那双蓝色的眼睛。此时此刻，那双眼睛中似有暗流浮动，像是暴风雨将至的大海，深浅明暗不一，不断变换的色泽像是要将人卷入吞噬一般……
　　刺眼的阳光照在眼角，吉野回过神来，喃喃握住那双手：“……有意思。”
　　两个人退回各自的场地。这一局都是吉野的发球局。
　　吉野此时还有点恍恍惚惚的感觉，就这样打出了第一个球。

　　比赛开始。

　　此时此刻，正选们也在场边旁观。
　　丸井盯着看了几个回合，吉野已经从刚开始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开始找回状态，反观另一边，瑞兰依然温温吞吞地挥拍，不禁有些着急：“吉野那家伙，难道真要进校队了？”
　　“不会的。”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赤也惊讶地转头，柳莲二一脸高深莫测地站在那里。
　　幸村似有兴趣道：“已经掌握到数据了吗，莲二？”
　　“不。”柳莲二答道，“今天才刚刚开始。”

　　赛场上，渐渐回过味儿来的吉野开始进行猛烈的进攻。他先有意试探了一下，发现对方除了正拍反拍之外就没什么能耐了，不由得轻视起来。任你基本功再怎么深厚，没点出奇制胜的绝招，还不是连点胜算都没有。
　　想到这里，哼笑一声，接着对方打来的这一球，狠狠挥拍，亮出自己洋洋得意的招数。
　　边上立刻有人应景儿地大叫：“出现了！！是岩浆击球！”
　　这一击是网球带了很大的力道，从场的另一边碰地砸过来。
　　作为正选，这种程度的“绝招”当然不能入眼，但是丸井却有些担心与他对战的瑞兰：“这球……他接得住吗？”
　　赤也没有说话。翠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敏捷灵动的纤瘦身影。
　　之间瑞兰上前两步，轻挥手臂，如同四两拨千斤般，毫不费力地将那一球轻描淡写地打了回去。
　　这一举动显然超乎了吉野的预料。他迅速上网，伸出球拍补救那一球。
　　异变就在此刻发生。那颗小球稳稳当当的落在吉野的球拍上，却似有千钧般沉重，带着手臂猛地向下压去，他整个人也为此打破了平衡，狼狈的摔在球场上。
　　“怎么会这样……”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他还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与他同样问出这个问题的，还有站在场边的正选们。
　　“只有一球，目前数据还不完整。”柳淡淡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用了某种方法，把对方的击球完全反弹回去了。”
　　“噗里。”仁王看了一眼不掩笑意的赤也，“这里好像有人清楚嘛。”
　　见大家都看过来，赤也挠挠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Ryland就是拥有那种能把击球全部回击的能力的人。”
　　“哦？原来如此。”幸村好似明白了什么，笑了笑。
　　“怎么？”真田问道。
　　“如果真如赤也所说，也难怪莲二收集不到数据了。”幸村道，“能够回击全部的球……这样的人，他的能力高低、表现好坏，完全取决于对手的强弱。”
　　几人微微一怔，立即明白过来。原来前几场瑞兰的表现平平，完全是由于对手的水准平庸。
　　“若是这样……”幸村略一沉吟，“倒是个绝好的防守人才。”
　　得到了部长的肯定，虽然不是自己，但赤也还是没来由地一阵高兴。

　　然而此时，场上正努力奋战的那位却还被蒙在鼓里。
　　“怎么可能……”
　　吉野一身狼狈，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站在那里。他方才不死心地试了又试，那招拿手的击球使出了一次又一次，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就打了回来，而且……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打回来的力道，简直比自己使出的力道有过之而无不及。
　　简直就像是，自己在打自己一般。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别开玩笑了啊啊啊啊啊！！”

　　一声暴喝出口。他平尽全力，给出最后一击。
　　球带着比之前更加迅烈的风，冲着另半场好整以暇的瑞兰飞跃而来。
　　只见他伸出手臂，略微一勾，拿球立即挑高，化作弧线飞越了球场，压着底线狠狠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