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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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后的清晨，当赤也面前的门被打开的时候，瑞兰又是瑞兰了。
“早，Akaya。”他笑着说。就像每一天做的那样。
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的赤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酝酿了一晚上的话居然一句也想不起来了。他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动作完成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这让他想起了他第一次敲这扇门时的情形。
瑞兰显然也想到了。他笑了起来。
而赤也呢，在他意识到之前，嘴角就已经傻兮兮的上翘好久了。
他们沿着平时的路线上学。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在以前，赤也倒没觉得这样的安静有什么不好。但是今天他是在有太多话要问了。然而一看到瑞兰的侧脸，他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天是个好天。早晨的空气微凉，湿度适中，感觉十分清爽。天空有淡淡的几朵云彩，呈现出十分浅淡的青色，那也是非常漂亮的颜色。城市还在如梦初醒间，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
赤也在每一个街角都试图下定决心，然而一转过那里，那些念头就烟消云散了。他一路纠结，最后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切原赤也这个人，长得清秀俊逸，但性格却十分鲜明。有人说他天真单纯，有人觉得浮躁冲动，其实都没说错。这样的一个人，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不善于心计。遇事常常当场发作，而且发作起来通常不计后果。
但是今天，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一个人的成长，有时候只发生在一夜之间。
进了校园之后，赤也习惯性地向球场的方向拐去，走了两步之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回过头，看见瑞兰站在原地，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赤也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最后，他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
那是一个告别的姿势。包含着不止一句的说不出口的话。
在赤也决定要转身的时候，瑞兰叫住了他。
“Akaya。”
那道声音很清澈，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海一样漂亮的蓝色眼睛，闪烁着细碎的金色的阳光。
“我明白你的顾虑，也知道你大概想跟我说什么。但是请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对你做出任何回应。”他缓缓的说，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句。“有一些事情，我目前还想不太清楚，还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回去。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但那不会很长，我保证。”
为了使自己坚信这一点，赤也点了点头。
“不过在那之前，我可以跟你交一个底。”
瑞兰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狡黠的笑容。
赤也很少在他脸上看见如此生动的表情，心猛然‘嘭’地跳了一下，撞得耳膜微微发疼。
“我们绝对不分开。”瑞兰笑着，但是声音完全是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绝对不分开。这就是底线。”
绝对不分开。
赤也默念了一遍。
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风言风语的传播速度向来让人惊叹的。
昨天下午被退社的事情，到了今天早上就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虽然一开始的描述还比较忠于事实，但后来的版本就一发不可收拾，人们的目光也随着风评开始改变。不过瑞兰发现，他这次居然不太在意了。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有了一番历练，并且因此成熟起来。
真好啊。自从遇到赤也之后，发生的都是好事呢。
真是太幸运了。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一直到中午，只要出现在走廊上，就会被不同的女孩子搭讪。
大概都是带着同情的温暖的目光，说着一些大同小异的话，甚至还有一个女孩子，直接冲到了自己的面前，连珠炮一样的说出了一大串。
“瑞兰君，虽然被网球社辞退真的非常可惜，但是请一定要振作起来啊！因为就算您不在网球社了，我还是依然深深地爱着殿下您啊！是正选也好，不是正选也好，只要您能够开心，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无论殿下在哪里，我都会追随殿下的！”
瑞兰完全被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豪情所震惊了，连尴尬都忘了。
怎么说呢，总觉得非常敬佩啊。
一直被认为是温柔娴淑的日本女孩，竟然能够这样直言不讳地道出心意。不管能不能被接受，总的来说真的是一种勇气可嘉的行为。
这种冲动得可爱的性格，赤也也是拥有者之一。
“贝内特小姐，”藤冈奏太站在对面，微微躬身，手向前伸，一副绅士邀舞的姿态，口中英文纯正流利，“机会难得，来跳个苏格兰舞吧，不知是否愿意赏脸？”
瑞兰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副有些矜持却不失淘气的神情：“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你，达西先生。我知道，你希望我答应，然后好暗暗笑话我兴趣低下。可我偏要让这样的想法落空，不叫别人想看笑话就看笑话。所以，我现在打定主意是要告诉你，我根本不想跳苏格兰舞。你若有胆量说瞧不起人的话就说吧。”
他那副神态，姿势，动作，以及媲美原声的语调，将所有不能用文字表现的东西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挥洒自如。这故事仿佛都是真实的，而不仅仅是剧本而已。
“卡。”
作为导演的班长月见喊过这一声后，带头鼓起掌来。
一旁观看彩排的配角以及负责灯光音乐的同学，也都开始鼓掌。
“太棒了！实在太棒了！”月见一边鼓掌一边激动地说，“无可挑剔的表演！完美！我相信这场话剧就算是拿到英国去演也一样毫不逊色的！课本剧的冠军非我们班莫属！”
大家随着这话开始欢呼起来。
瑞兰轻呼出一口气，走出被灯光烤的炙热的舞台，坐在台下的观众席里。
藤冈跟着他走来，递过一瓶水。
“不错哦，伊丽莎白。”
“谢谢，达西先生。”瑞兰也用剧中的称呼回敬，接着带有一丝好笑道：“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到。”
“什么？如此有舞台天分吗？”
“不是。”瑞兰笑道，“我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自己能被挑选扮演女一号的角色。”
藤冈也笑起来。“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除了你之外，还有谁配得上呢？”
这句话好像包含着点不大一样的感情在里面。瑞兰敏锐而谨慎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观察出丝毫异样。
他也就没有接口，只是微微笑了一笑。
之前跟赤也说，需要时间来好好考虑这种话，其实也实在是被形势所迫。
三个星期来，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除了打网球之外，就全部付诸于课本剧的排练上了。
班里的人干劲十足，野心十足。而且因为全班英语的整体水平都名列前茅，甚至还有瑞兰、藤冈这样的佼佼者，剧本也就干脆选择了英语剧目，在难度上就胜过他人一筹。
瑞兰还不能忘记月见拿着剧本来找他的那一天。
“女主角？”他不可置信。
“没错，女主角。”月见一脸严肃，“我想来想去，这个角色，也只有瑞兰你最合适了。”
“为什么？”
“如果非要问的话，原因其实不言自明不是吗？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女生们，当然班里也不缺少口语超强的女生，但是要说演伊丽莎白的话，总觉得瑞兰比任何人都要合适，简直就是天生的‘伊丽莎白’啊。”月见滔滔不绝道，“先不说性格，单从瑞兰君你和藤冈君的关系变化上，不觉得也很像剧中人物的发展吗？啊啊，真是太合适了！况且我问了大家，谁都没有意见，藤冈君也是啊。”
瑞兰从未被人这样软磨硬泡过，虽然还是觉得有点违和，但最终答应下来。
和藤冈的合作是从未有过的顺利，瑞兰个人很享受这一点。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隐隐察觉了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尤其是在最重要的那几幕，藤冈不仅仅是语气热烈，连看向他的眼神中也怀着装不出来的深沉的爱意，让瑞兰有些胆战心惊。但是那之后再看时，那些神态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瑞兰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明天就要正式演出了啊。”瑞兰感叹道，“日子过得真快。”
“真像老头子。”藤冈啧了一声，“紧张吗？”
“要说一点也没有肯定是骗人的。一起加油吧。”
“这话今天已经说得太多了。”藤冈站起来，拿起书包，“一起走吗？”
“不了，我要等一个人。再见。”
“这样。”藤冈淡淡地说了一声，“再见。”
那天部活结束得很早。
下午六点三十分，夕阳已经西斜，投下艳丽的光影。
本来应该是寂静的球场上，却传来了一次又一次破空的响声。
赤也的身上已经完全打湿，头发湿淋淋的贴在前额上，汗水随着每一次用力挥拍的动作尽情洒落。
今天他给自己订的额外训练量比以往整整多出一倍。他的肌肉疲劳，浑身困乏，但是从来没有这样觉得安宁过。
那个暴烈的自己好像被净化了。变化就发生在一点一滴之间。渐渐地，他感觉到了自己为数不多几次天使状态时的恬静。
一切都是从他敲开那扇门后开始的。
真好啊。他不禁想。自从遇到瑞兰之后，发生的全部都是好事。
在离球场不远处的一扇窗子里，幸村像剪影一样安静地站着，凝视着那个少年。
半晌，才缓缓的说：“出乎意料，是吗？”
“虽然也有这方面的数据假设，不过的确如此。”柳回答道，“情绪非常镇定，甚至超乎平常。所有预料到的行为都没有出现。”
“已经有多少年了，真田？”幸村道，“不管多少年，如果要拿来换这一天，还真是让人毫无怨言。”
站在角落里的人并没有出声。
幸村并不在意，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淡淡的笑了。
一直倾注着的、像是对待恋人一般的心血，今日终于有了回报。
对话好像又回到了国二那年开满樱花的时节。
少年意气风发的脸仿佛还在眼前。
“你在看什么？”
“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