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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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兰是被一阵轻微的颠簸晃醒的。
阳光铺在身上，照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从沉睡中醒来后的那一小会儿时间，完全沉浸在睡眠带来的安逸和满足中。
瑞兰躺在座位上，静静看着窗外漂亮的玫瑰红色的天空，行云流水般划过的浅金色的云彩，还有高低起伏的黑色电线。
已经在回程路上了吗？
白天的记忆涌入脑海，瑞兰伸出手去探，只摸到旁边空空荡荡的座椅。
赤也不在这里。
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还在生气吗？
睡了一个下午之后，瑞兰渐渐清醒了，头脑也镇定下来。一想到今天的事情，就觉得一阵愧疚。赤也是什么脾气，就算别人都不明白，他也是懂得的。更何况这个人实在是单纯至极，太好看穿了。
这一切本不该发生的。
瑞兰知道，都是自己的错。
负面情绪像是地底的藤蔓，不知不觉就蔓延得到处都是。
Akaya。
记忆的最后是张沉默的脸。
沉默的令人难以呼吸的气氛。
他还在生气吗？
瑞兰仔细听了听。车厢里非常寂静，好像没有人一样。
好像还沉浸在那种气氛里。
这样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吧。
瑞兰顿了一下。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站起来，从最后一排沿着夹道向前走去。
如果真的有一些事情连同调也无法传达到，那我就亲自说给你听。
向前两步后，一股不太对劲的预感突然袭来。
他站住了。
听见他的脚步声而转过头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
“咦咦？！——”一个红色头发的男生指着他大叫，“谁啊这是？！怎么在我们车上？！！”
瑞兰只能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理解当下的情况。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下对方整齐划一的队服，以白灰为主色调，胸前背后都没有字符标注，不知道是什么学校。
但是有人显然一眼就认出他的衣服：“立海大的？新人？”
开口的是一个深蓝色头发的少年，长得很英俊，戴一副无框眼镜，本该是绅士的派头，却像是为他那双含着戏谑的眼睛做伪装一样。
“你们是……”瑞兰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冰帝。”
有一个声音这样说。语调优雅而倨傲。
瑞兰看过去，视线被靠背挡住，只能看见对方漂亮的银灰色头发。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转过身来的人。
“看来有搞不清楚状况的人到车上来了，啊嗯？”
那个人这样说道，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对上瑞兰的眼。这下他们都看得清楚对方了，不由得都是一怔。
夕阳漂亮的光辉没有丝毫吝啬地铺在两个少年的身上，两张不同相貌但同样精致的脸上都映着橙红色的余晕，冲淡了印象深刻的轮廓，给人一种十分柔和的感觉，像是古罗马宫殿中雕像。
那少年打量着瑞兰浅金色的头发，和那双蓝得难以用实物形容的眼睛，微挑起眉：“英国还是德国？”用的是一口流利的伦敦腔。
瑞兰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能听到乡音，不自觉也用母语对他说：“两者都有。事实上，我是混血。”
“哦？”对方蓝紫色的眼中增添几分兴味，“你的德语怎么样？”这句话就是用德语问的。
瑞兰也用德语回答道：“能说一些，但不太多。”
“嗯啊，瑞兰凯德。”少年转回了日语，悠悠地念着他的名字，薄唇微微上挑，“立海大万众瞩目的一年级新人，看来幸村和真田也想要创造青学当年的奇迹啊。”
“哈，居然还真的是正选吗？”反扣帽子的少年不屑地嘁了一声。
“你像是对我很了解的。”瑞兰没有理会他，目光不移道：“恕我冒昧，但这样似乎有些不大公平。”
对方笑了一声，仅仅是因为有趣。
“迹部。”他道，“迹部景吾。”
瑞兰郑重的点点头，伸出一只手：“瑞兰凯德。很高兴认识你，迹部。”
迹部嘴角的笑容扩大了，这个金发的英国人到目前为止显然符合了他自诩华丽的美学，并且让他觉得还不赖。
“所以说，怎么会到这辆车上来？”
瑞兰被这一句拉回到最初的问题上来。
“大概是……”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顿住。他开始如梦初醒般的想起口袋里的手机。
整整五十个未接来电。
联系人：Akaya。
糟了。
他立刻回拨电话，提示音响起的一刹那就被接通了：“Akaya，抱歉，我……”
那边幸村镇定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耳边：“是我。”
“部长？”瑞兰道。
“你跑到哪里去了，瑞兰？”幸村道，“赤也还在停车场附近找你。”
还在……
瑞兰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晃过一个念头。
整整一个下午吗？
“不过，你平安就好。”幸村道。他的声音很能安抚人心。“赤也真的很担心你。而且他也很后悔。”幸村停了一停，冷不丁问道：“吓到了吧？”
幸村的话如果让不知情的人听，肯定觉得非常困惑。
但瑞兰明白他的意思。
“不。”
“嗯？”幸村饶有兴趣地等着回答。
“因为赤也是很温柔的人。”瑞兰毫不迟疑道，“我们能成为好朋友，能成为最棒的搭档，就是因为这一点。就是因为我知道，赤也其实是很温柔的人。”
“这还真是……”电话那边的幸村微微有些惊讶，笑道，“好感人的告白啊。真应该让赤也亲自来听。”
“……”
瑞兰有些无奈于自家部长的恶趣味。
“好吧，那就说说最重要的事。”幸村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瑞兰询问地看着迹部。
而后者干脆拿过他的手机。
“幸村吗？是啊，他现在就在本大爷的车上。啊嗯，你们现在还在网球场吗？那就这样吧，半个小时之后在银座见。挂了。”
说罢将手机丢给瑞兰，径自回到自己座位上。
瑞兰看着那抹银灰色的颀长的身影，微笑道：“谢谢。”
迹部却只是闭目养神，好像没有听见那样。
虽然看起来骄傲自负高不可攀，但的确是一个好人呢，迹部君。
忍足在后座微微发笑，招呼瑞兰坐下。
当天晚上，瑞兰和赤也并排躺在床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已经是一个惯例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不能失去对方了。
夜晚天空晴朗，繁星如钻石般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
他们安静地躺着，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良久，他们同时叫了对方的名字——又同时笑了。
“要不要试试一起说？”赤也提议道。
“好啊。”瑞兰欣然同意。
于是两个人一起开口：
“抱歉。”
音质不同的两个声音重合在一起。
他们笑起来，气氛轻松明快许多。
那之后又一起聊了很多比赛的事。不过大多数都是赤也在说，瑞兰在听。
声音到半夜渐渐低了下去，染上一层月光般的朦胧的睡意。
“Akaya。”
“嗯？”
“Akaya。”
“嗯……”
“Akaya。”
“……”
赤也在不知道说到哪一句话的时候，支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温暖的包裹着他的草木香气，送他安安稳稳的到了梦里。
梦里，有一个声音低语道：
“最喜欢你。”
他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