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Ryland》Sixseven

11、第 11 章

　　地区预选赛终于拉开了帷幕。
　　在神奈川县，立海大已经无人能敌，像这样的地区预选赛当然也完全不必显露实力，只要派遣挑选出来的第二梯队就能稳胜。
　　这当然不是正选们真正期待的。

　　略微摇晃的车厢里，清澈的窗子投射着晨间略显清冷的阳光。
　　赤也难得一次在车上没有睡着。他整个人向□□，放低肩膀，让瑞兰更舒服的靠着。
　　金色的脑袋反射着阳光，有点沉甸甸的。少年正熟睡着，五官柔和安静，长长的纤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圈灰色的阴影。
　　柔软的嘴唇不大有血色。
　　赤也握住他的手，触感冰凉地让他有些担心。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惯性让人微微前倾。
　　赤也伸手扣住瑞兰的肩膀。
　　那金色的睫毛蝶翼般的微微一颤，打开了一丝缝隙，漏出一抹微微朦胧的蓝色。
　　“Akaya……”
　　“我弄醒你了？”
　　“没有，”瑞兰有几分迟缓地回答。他抬头似乎想看清窗外的景色，却被直照过来的阳光弄得头晕目眩。“我们到了么？”
　　“快了。不过有点堵车。”赤也快速说道，用一只手打在他额头上，手背挡住光线。“你，是不是病了？”
　　“只是有点低血压。没事的。”
　　前排的幸村和真田都转过头来。幸村道：“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吧，不需要顾虑部里。今天不过是观摩比赛，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真的没事，”瑞兰露出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以前有时候也会这样，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仅有几个星期的相处，但是幸村却也摸清了一点瑞兰的性格。平日里非常温和，沉静，稳重，能够忍耐，易于相处。然而在某一些事情上的倔强固执的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幸村想，一旦下了决心，可能连就算赤也也很难改变。
　　这一点，说实话，和幸村自己非常像。
　　所以在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之后，幸村不再多说，只让赤也多留神他一点。
　　真田则扫了两个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赤也身上：“太松懈了！”
　　赤也顿时本能地一僵，条件反射道：“是！”
　　瑞兰把头埋在他肩窝里偷笑。

　　到达东京区的比赛场地的时候，小组赛才刚刚打响。
　　从标志性的黄色队服出现在道路尽头开始，一路上的行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

　　“是立海大……”
　　“立海大……”
　　“那个王者的？……”

　　窃窃私语的议论不时钻入耳中。
　　瑞兰在队伍中间走着——那似乎是有意排出的具有保护意味的队形。他被稳稳的包裹在中间，幸村和真田打头，之后是略微分开成左右翼的丸井和柳，接着是紧贴着瑞兰的赤也，而柳生和仁王则在最后。
　　他的头脑昏昏沉沉的，精神依然不太好。
　　期间和好几支队伍都打过了招呼，其中不乏强强对阵时紧张的气氛，也都被幸村和真田轻描淡写地交锋过去。瑞兰站在被设定好的位置，并不直面对方，也不会过于显眼。这可以说是一种战略，但更多的是他们之间无言的温柔。
　　然后他们开始等待。弱者自然被不屑一顾。他们要等的，仅仅只有被特别关注的两三支队伍而已。
　　早上的最后一场是青学的比赛，虽然对手只是二流高中，但是仍然不失有价值的资料。作为今年被施以众望的新人，瑞兰在场边看完了整场比赛。
　　尤其是幸村重点指示过的黄金双打，菊丸和大石。
　　论球技和默契，瑞兰自认自己和赤也不会比他们差到哪里去。更何况他们都不存在体力问题。
　　唯一让瑞兰觉得有些棘手的，就只有临场经验了。
　　从一个多月前才正式训练网球的自己，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心有灵犀，也抵不过对方数年的临场对战经验。
　　双打对战除了默契之外，最重要的是搭档的双方能力相当。强与弱搭档的唯一结果就是互拖后腿，以荒唐可笑的表现黯然退场。
　　这样下去的话，反而会变成赤也的绊脚石。

　　“三年前我们在全国大赛夺冠之路上被他们打败——那是立海大唯一的一次败绩。”
　　柳平淡的声音里，有一丝隐忍的情绪。

　　瑞兰沉默不语。

　　天气非常晴朗。中午时分，日上当头，虽然还是春天，但阳光已经十分炽烈。
　　赤也直觉瑞兰的脸色比早上更苍白些，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去跟部长请假。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瑞兰则下意识地拒绝道：“不用这样，我没有关系。”
　　“不行，你的脸色一点也不好。”赤也固执的重复道，“现在就去医院。”
　　“真的不用。”瑞兰飞快的说道。语气中的冷淡和偏执倒吓了他自己一跳。
　　赤也被他一味地不合时宜的拒绝惹得发火了：“什么不用了？生病了就要去医院！你是白痴吗？！就算留下来，你这个样子又能干什么？！”
　　“赤也！”幸村赶忙斥道。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现场一片寂静。

　　其实最后一句话说完赤也就后悔了。
　　瑞兰连嘴唇都变成了白色。略显单薄的身体在赤也的话音落下时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只有微微一下。但赤也还是发觉了。
　　但是说过的话收不回来。赤也不知道要怎么用言语回转局势。看到对方沉默不语的样子，自己也只有无言。
　　有种东西堵在胸口里，生疼生疼。
　　倒像是自己捅了自己一刀似的。

　　片刻后，柳生拍拍瑞兰的肩：“总之先去车里休息一下吧。”
　　气氛有一丝松动。
　　瑞兰低垂着眼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连一个眼神也没有。
　　赤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感受到的对方的难过，反弹到自己身上却是双倍的难过。
　　他们认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所有的迹象都让赤也相信他们是最棒的搭档，默契，融洽，志趣相投，心意相通。
　　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到底是两个不同的人。就算再有共同语言，也一样会产生分歧和摩擦。

　　这当然是事实，但这个事实让赤也的心情沉重。

　　幸村注意到赤也不寻常的沉默，那之后只是平静的转开眼。
　　对这位领导立海大的首脑来说，今天的事情并不在预料之外。
　　赤也和瑞兰，从开始到现在实在太过顺遂。
　　但世上本就不可能会有什么顺风顺水的事情发生。
　　他们还太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情要他们亲身经历。
　　但是等到一切都完成后，等到他们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眼泪和欢笑，品尝了足够多的伤痛和疲惫。
　　等到那一天，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他愿意等。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