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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Dream No.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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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洛洛看了一眼瑰洱那似乎是常年都没好过的苍白面色,什么都没说,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的白色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
“你受伤的频率,忒高了。”瑰洱拧着药水的瓶子说,抬手撩起了他额前的头发端详了一眼,眼角带笑,“啧,差点毁容。”
库洛洛默默的瞅了她一眼,没回答,那意思不言而喻。谁受伤的频率都不低,咱俩半斤八两你说这个有劲么瑰洱你好意思么?
“我说真的。”瑰洱凑近了拿棉签沾着消毒水涂向了他额角的伤处,眼神认真仔细却丝毫不耽误那好奇之心发挥,“艾斯王陵好好的摆在那,怎么会塌?”
似乎像是不大愿意提这件事一样,库洛洛的回答轻描淡写,眼睛向上看着呼吸都贴近着的瑰洱,“不经意碰到了什么机关,然后就塌了。”
顺手扔了棉签,瑰洱向后伸手去够药水瓶子,后腰被突然间的用手臂环住向库洛洛那边倾去,手心的药瓶一晃,不少的药剂撒到了纯白色的长毛地毯上。
库洛洛空出来的手扣在瑰洱的后脑上,虽然左肩被她的下巴一下子磕的生疼,但是面不改色。突然的就很想这么做,想像这样的拥抱一下瑰洱。
或许是因为对方过度贴近的呼吸,或者是因为对方看着他额角伤口时,那种他认识这人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专注眼神。
就那样突然间的,听到了来自胸口中的怦然一动,是一种很神奇很说不清的感觉。
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从前到现在所有关于未来的预言,特别是最近看到的那个。轻拢着她后腰的手慢慢的收紧,漆黑深邃的眼瞳中一丝情绪也寻不到,“你终于学会开口问了。”
脸色煞白的情报贩子一手还在坚强的握着药剂瓶,瑰洱知道他说的是刚才楼下那张照片的事,眉头不觉的一蹙,眼底讳莫如深。
“混淆视听的回答我一个字都懒得听。”瑰洱也没动弹,脑袋就这被摁着的姿势伏在他肩膀上。她这种人永远都不懂羞涩为何物为什么要羞涩,虽然平常在书上看过许多种这种情绪的论证,但理论与实践都要结合实际情况来看。
尼特罗想出那么一个馊主意也并非一时兴起毫无道理,瑰洱这个人这种个性,她那种趋近于病态的心里可能装着无数千奇百怪的想法又或者是整个世界,但如果硬要说这颗心里会出现什么具体化的人物的话。用尼特罗老爷爷的原话就是,那种情况会出现要么是夏佐复活了,要么是瑰洱脑子坏掉了。
“照片上的人……”库洛洛突然的提起了这件事,头微微的向肩上的脑袋上一靠,不经意蹭乱了对方的一绺头发,“我见过。”
“在哪里?”得到了肯定回答的瑰洱条件反射的问,反正都已经冲他开口问了,问一次两次的性质根本就没差别。
“流星街。”
“……”瑰洱微愣,表情一僵,方才还略带随意的玩闹神情收敛的干干净净,之前曾经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不靠谱猜测仿佛瞬间有了证据。
刻意忽略掉了瑰洱突然的沉默,库洛洛突然说,“别找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瑰洱闻言淡淡的回应,最亲密的拥抱接触竟因为煞风景的双方而变得没有太大的感觉,于是从刚才到现在为止的所有轻微暧昧的气氛完全消失。
“你对预言的执念,到底有多深?想知道碎掉的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问我告诉你就是了。” 冷清沉稳的嗓音依旧那样慢慢的念着,库洛洛把人向怀里又拢了一些,与其说是拥抱更像抱着大号抱枕那样的姿态。
在库洛洛看来,那张属于瑰洱的预言从被他拿回来开始,就一直在不停不停的强调着微妙的存在感。而瑰洱又是几次三番的提到预言,然后又在做一些别人理解不上去的怪事。
想知道,他说就是了。
“……你不懂。”瑰洱沉默了片刻这样回答,低垂的眼睫遮了些有些重的黑眼圈。如果到现在库洛洛还是以为她真的在乎那张废纸的话,那只能代表,其实他们俩根本还没有互相以为的那样了解和熟悉。
换句话说,她这种随时都预备好把命献给探索人类过程中的极端主义,从来就不在乎那种预言,哪天出事那天挂掉这种事如果提早被主人公预知到,那么这一整段的人生就好像只是在演绎一场有剧本长篇电视连续剧那样,遵循着或者避开那些好的或者是不好的事情,没劲。
“……找一个死了的人有意思么?”
“把话说明白。”瑰洱一手撑着库洛洛的肩膀拉开距离,迫近到近在咫尺的呼吸都阴冷了一些。细长眼眸斜斜的上挑,眉心蹙起的样子让整个人都进入了库洛洛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认真状态。
库洛洛面不改色,瑰洱的一缕头发刮上了他的唇角,有些痒痒。
“你要找的人,已经死了。”库洛洛又重复了一遍,“杀了她两次。”
库洛洛刚说完就觉得被瑰洱握住的肩膀一疼,甚至都能听见骨骼活动的声响。
瑰洱仿佛丧气般的垂下头,牙齿恨恨的咬了一下下唇,只说了一句,“该死……”
在流星街被库洛洛杀死的人,给旅团预言师的夫人,包括后来库洛洛那次受重伤的源头,全部都指向了一个人。
从一开始就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不是她更不是旅团,是维多利亚。
不明白瑰洱的反应,库洛洛淡淡的问了一句,“与你有什么关系么?”
“我妈。”瑰洱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开口。
“……”
看着常年冷静沉稳的团长大人眼中严重晃动了一下的惊悚神情,瑰洱突然的咧嘴笑了,一手抚上了对方的下巴,像是安抚情绪一样的低头吻了一下对方的唇角。
这种行为貌似没有经过大脑,以至于瑰洱抬起头的时候眼底也微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把这根本就荒唐的一页翻过去。连着受到了两次不不思议小型冲击的库洛洛也沉默着,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的望进了对方的眼底。
最终,情报贩子微一叹气,“你没有必要多想。”
一语双关之下,既指维多利亚的事情,又把刚才那连自身都说不明白的情况一笔带过。
手机的来电铃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瑰洱起身拿起手机,摁下接通键的时候把药水撂在了一边,一个人走到了落地的窗边。
“有事么?”此刻瑰洱那种语气淡淡的,不似往常的各种好态度笑吟吟的,倒让电话那头的人一愣。
“你这是闹哪样,瑰洱?”帕里斯通缓了几秒才再度开口。
“有事直说,你我都没有这个闲工夫绕来绕去。”瑰洱举着手机回身看了一眼还坐在地毯上的库洛洛,对方一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一瞬不动的看着她。
那眼神是一种瑰洱觉得不舒服的犀利,像是从前有过的几次三番的要将她的所有看穿。
遂转身绕过了他,走向了房门,走了出去并且反手关上了门。
一切视线,一切声音,全都被这一扇门阻隔开来。
“好吧……”电话的那头是一声叹息,“师母现在,就在猎人协会。”
“但师母说,你别想找到她。”帕里斯通那边好像是有什么杂音一般,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句瑰洱久违了的嗓音。
瑰洱举着电话的手一紧,闻言一声冷笑,“你转告维多利亚,她想太多了,我俩之间的帐好像要比先前想的要多,门票钱不翻倍有点亏。”
刻意出现在流星街那种地方,把名声扬出去招惹上旅团,顺便卖了瑰洱的预言。相比于在流星街生活的日子,瑰洱在天空竞技场落脚的前几年着实是可以称得上安分的。虽然能理解维多利亚那不甘寂寞的看戏心态,但这样被人换花样耍着玩换谁都不爽。
她这人的缺点太多连自己都数不明白,就比如在智商上瑰洱一直是那种极端自负的人类。小玩笑偶尔开一开可以叫做,完全挑衅自身底线的事情想都别想。
十老头也同样不甘寂寞犯过一回傻,结果是地下世界人尽皆知的损兵折将外加丢面子。
而维多利亚这种显然是更过分的,想把别人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然后笑着在一旁看热闹。
“你何必呢,瑰洱。”帕里斯通微微皱眉,这母女俩人闹成这样至于么?但拿眼一瞧悠然的坐在对面沙发上喝茶的夫人,这本该在十一年前就化为尘土现在却安然无恙的坐在这的人。帕里斯通感觉头有一些疼,事情好像比他知道的要复杂上那么一些。
“再帮我问候一下维多利亚,被秒了两次还愉快么?”瑰洱站在楼梯口,看着楼下貌似相处和谐的折原临也与派克诺坦,嘴角慢慢的翘起。
“……瑰洱。”那头的帕里斯通无奈,“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确切的来说,瑰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从一开始就谁也不明白。人活着都有那么一个目标,但瑰洱这人……真的让人说不明白。
“所以我们不是一类人。”瑰洱淡淡的回应。
……
长着一双勾人美目的夫人笑着看坐在对面的俊雅男子挂掉了通话,问道,“你这样不值得的哟,对她那样的人。”
帕里斯通默然看了她一眼,双手环胸向后靠去,唇角轻轻一勾不辨喜怒,“师母……”
他注意到,维多利亚谈笑自若,没有因为瑰洱在电话里说的内容而有任何的不悦,即便是说起自己血缘上的至亲时,称呼也是“她那样的人。”
“其实我很想问。”帕里斯通的眼神平淡,笑眼无笑,“你一直都把师父还有瑰洱,当成什么了?”
维多利亚那张脸太过美艳动人,一颦一笑都足以牵动人心,仿若不经岁月风霜一般。
帕里斯通觉得从自己拜入夏佐门下开始她就是这副样子,转眼间十余年光阴一过,师父不在了瑰洱也一路成长成了今天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样子,但维多利亚还是没有变。
如若没有这些突发的事件,他丝毫都不怀疑心里对师父和师母的无上尊崇。
但怎么说?师母……让人很不理解,很失望。
“你觉得,瑰洱怎么看我的?”维多利亚抚摩着杯子笑意盎然的反问。
帕里斯通默然,瑰洱对待师母的态度不言而喻,不关心、不在乎、怎样都无所谓。
“这是互相的事情,帕里斯通。”维多利亚的金色卷发从一边的肩膀上倾下,眼神含笑,“虽然你从一个孩子成长成了一个可靠的男人,但是我还是想说。”
留着金色短发的俊美青年抬眸,似乎是预料到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眉心蹙起。
“你和瑰洱,不合适。”维多利亚深翠色的漂亮瞳孔含笑,“也不可能。”
“所以说,是师母的预言么?”
维多利亚笑着不回答,眼神淡淡。
“ 瑰洱的命运啊,说不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