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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Dream No.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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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感冒了,传染给你不好。”
派克诺坦动作一滞,慢慢收回了抬起的手,脸上却也不见半分尴尬之色。
被瑰洱这么一来,折原临也大约也知道是哪块有不对劲的地方,将拦在自己手边的那只手反握住,唇角噙笑,“在下折原临也。”
十指交错的自然动作,两人往那一站毫无违和感,派克诺坦不能不承认,其实十分相配。“你们坐。”瑰洱用余光扫了眼折原临也,最终没说什么,拉着人往厨房走然后不动声色的撤开了自己的手,头探向客厅问,“要咖啡么?”
库洛洛姿态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扫了一眼摊了一茶几的散乱纸张,还有不远处一张放着电脑的长桌上那一排起摞摆放没有章法的类似文件的东西,又联想到了瑰洱今早在机场那张惨白无血色的脸。
原来竟然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忙,原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人正经工作起来的样子,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派克你呢?”瑰洱一手扒在门框子上,长发随低头的动作低垂下来,在膝盖之上晃悠着。
“不要糖。”说完了之后的派克在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宁愿喝苦到死的也不愿意再尝试一次瑰洱偏爱的那种甜腻口味,那真的是能齁死人的甜。
瑰洱询问完毕完全闪进厨房,熟练的开始煮咖啡。而几乎是被拽进来的折原临也就靠着站在旁边,抬手捋起了瑰洱一绺滑到了肩前的长发,凑近耳边低笑,“未婚妻角色入戏了么?连女孩子的手不让碰了。”
“嗯,连衣角都不许哟。”瑰洱一手按着咖啡壶,贴着折原临也的那侧手肘一曲把人隔开。
直起身的折原临也点着下巴思索,“这么厉害。”
“总之。”瑰洱转身拉开冰箱,从里面把一直冰着的水果筐拿了出来塞进了折原临也怀里,“不想被掀老底的话,连衣角都不能被派克碰到。”
折原临也刚想答应,怀里突然一凉,忍不住低呼,“啊,凉! ”
瑰洱把人直接推了出去,“忍着吧~”
结果折原临也是呲牙咧嘴的捧着果筐从厨房走出来的,表情鲜活的跟刚才和派克打招呼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那时库洛洛正仔细端详着摊开在案几上的一本书,吸引人的不是那晦涩难懂的内容,而是夹在书页间的一张彩印照片,只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背影,尖锐的笔尖赫然的刺穿了照片直接钉在书页上。
眉低沉的微垂,这个背影细想来,有那么一点的眼熟。
库洛洛再一仔细回忆,难得显现喜怒的脸上却神色略变,眉心出现了蹙起的细纹。
瑰洱端着托盘走出来,一手拎起咖啡壶,眼睛扫了一眼库洛洛正在看的照片没作任何反应,“苏珊回家了,正好空出了两个房间。”
“你在找这个人么?”库洛洛掐着那张一看就是明显偷拍来的照片问,漆黑的眸中眼神干净淡漠。
瑰洱放下咖啡杯子,敏感于对方眉心间那蹙起的痕迹,却又习惯性的没有追问下去,只是点头应承,“啊。”
—— 那么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 等你先学会问再说。
“你见过么?”瑰洱破天荒的这样开了口,似乎是第一次这样明着来问他什么,注意到对方那一瞬古怪的眼神,自己爷爷顿时觉得奇怪起。随手从桌上的果筐里拿起了一颗苹果,轻描淡写的下了结论,“原来是没见过。”
……你能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么?库洛洛一起身,问道,“客房在哪里?”
“上楼梯右手边第一个。”瑰洱咔嚓咬下了一口苹果,三两下收拾了放在长长的桌子上的电脑,夹着一摞情报往自己的书房晃悠而去。
折原临也端着咖啡杯在那微一勾唇,这前后自相矛盾的行为实在是太招人看了,好不容易开口问又不愿意听到敷衍的答案于是自己糊弄过去,瑰洱这样简直是太好玩了好么?
“你去哪?”手已经搭上了白色的楼梯扶手的库洛洛回身问道。
“赚钱养家。”瑰洱随口应着。
“我受伤了,瑰洱。”若无其事的撂出这句,黑发黑目的男子身上天生有一种令人臣服的气质,人们通常管这样的东西叫做领袖。
他说,“过来。”
过来——
已经走到了一半的瑰洱脚步一停,细长的双眸若有所思的盯在墙上的壁画上两秒,这时候觉得说这话的人才是这房子的主人,而这屋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她。
最近的人,怎么都给人一种想下手摔墙上的冲动?
“受伤了就该去医院,一直拖着这样可不好,团长先生。”折原临也坐在沙发侧的柔软扶手之上晃悠着两条腿,手臂撑在两边。
咔哒——
枪的上膛声在略静的房间里响起,折原临也反手一抓握住了冰冷的枪管回身一折,细碎柔软的黑发随一歪头的动作而一晃,“动枪的人类不可爱,小姐。”
派克诺坦单手持着枪,面不改色的在力道上同对方较着劲,“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先生。”
库洛洛一手搭在扶手上,默然的看着这场突发的闹剧不做声,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默许。
“我家的装修很贵。”全程都没来得及作出回应的瑰洱把电脑扔在了沙发上,文件也甩到了一边。她今天如果不遂了他库洛洛鲁西鲁的心意,房子容易被这么以可预知的破坏力KO掉。
心里有那么一点还是被命令到的不爽,瑰洱一手拽住了库洛洛白色衬衫的前襟,速度如同一阵风一样的上楼。
不过眨眼间,折原临也和派克诺坦同时听到了来自楼上的,一声类似于砸的巨大关门声。
“说到多管闲事,派克小姐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折原临也掐准了对方的弱点,十分有把握的撤开了手,眼神中暗含着探究之意的向拿枪指着自己的女子笑。
金黄色的光亮发丝垂在雪白的颈边,派克那深邃立体的五官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紧绷,似乎是懒得对面前的男人浪费任何表情,利索的收起了枪。
“你什么都不懂。”
瑰洱与团长之间的感觉,一直都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谐中偶有尖锐的矛盾。
这样脆弱的联系,在她离开流星街之后渐渐的变得稳固起来,经年累月的不联系却一点也不耽误在谁那里的分量越来越重。
性情古怪行为难以用正常逻辑理解,但就是这种人,就是这种人,让别人的兴趣永远都不会衰退一分。
人都嫌弃着这种怪咖,但谁都得承认,这种人身上有一种强大而与其性格一样诡异的魅力并不自觉地被之吸引。
库洛洛鲁西鲁就是这种人,瑰洱也是。
“有什么呢?不懂的?”折原临也一声轻笑,“低估人家智商很伤人,小姐。”
……
这厢瑰洱一把摔上门,胳膊一抬压住库洛洛的脖颈,听到了一声对方的头磕在门上的声音也懒得搭理,挑起了细长的眼眸微抬头审视面前这张脸,“你这次来到底是做什么?”
脸色也有些苍白的男子咳了一声,不反抗也不见任何喜怒之色在脸上,只是一双眼睛黑得透亮,像是有人用画笔在那瞳仁上浓墨重彩的反复涂画过。从未这般认真看过他这双眼睛的瑰洱一愣,才发觉这些年里库洛洛给她留下的印象其实都有些模糊,其实这张脸同自己印象中他的样子有很多的不一样。
“来看你。”库洛洛被扼着脖颈的那只手臂迫着抬起头,只有目光向下才能看清面前这人。
“别说废话,库洛洛。”第一遍,瑰洱丝毫不为所动。
“来看你。”还是一样的回答。
“这样一点也不有趣。”第二遍,瑰洱微微蹙了眉。
“来看你。”依旧是一样的回答,只是这次库洛洛阖上了眼,扫下的长睫掩住了一些下眼睑上的疲惫青色。
“别闹了。”第三遍,瑰洱的眉宇间已经不见往常的暧昧迂回之色,眼睛随着情绪而细细的眯起。
“来看你。”又一遍,一样的回答却听不到丝毫的烦腻之感。
“……”瑰洱一叹气,所幸放弃,撤开了胳膊,直接转身去找药箱子。
颈上蓦然一松,呼吸顺畅了许多,库洛洛慢慢睁开了眼睛,某处的伤口被拉扯的生疼却依旧面无表情,“即便你问到第六遍,也只有这个。”
其实…… 为什么不信呢?
瑰洱把药箱从衣柜里翻出来,弯下腰找东西,扬起一只手,“你赢了。”
“生性多疑影响人的寿命。”
索性坐在床前的长毛地毯上翻药的瑰洱一点头,“没事,咱们一块短寿。”
“直觉上感觉你活不长。”库洛洛还是靠在门上,脸色看上去很差,几乎媲美现在瑰洱的那种女鬼般的肤色。话说到这里却转折了一下,“神真的会保佑你的话,很奇怪。”
所以说写什么基督徒一样的祝福,看起来别扭到极点了。
“……”翻出东西来的瑰洱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瞅着他,他一个反神论者来跟这讨论神报不保佑她的问题,还用这么恶毒的语言。
“……”库洛洛也沉默了。
瑰洱想起了刚才在楼下那被命令的不爽感觉,嘴角向上一翘,一只手里是药水跟别的东西,空出的一只手拍了下旁边的地毯,“过来。”
有你这样的么?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