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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烟梦京华(九)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初六下了半夜雨,残雪消融,第二日反显得格外晴朗。再过一日,朝中百官的七日假期便要告罄,宫里便不会像这几日一般冷清,也不会像这几日一样便于防守。
皇帝这几天用不着听政脩令,也乐得清闲。但毕竟年轻不复,不再去瓦子里瞧杂技戏耍,也不去看百姓关扑取乐,只在皇城中从延福宫踱到后苑,再从后苑踱步到资善堂,四处溜达。皇帝的精神头颇是不错,倒是随身伺候的宫人被折腾的不行,心里直念叨过去皇上可不是这样的啊。展昭始终不近不远地跟随着皇帝,对周遭的风吹草动都比前几日更为上心。
当皇帝回到福宁殿时,梳背般的银月攀上朱红宫窗,早是掌灯时分。宫殿之内炉火熏香,华贵而温暖。展昭却只守在天寒地冻的福宁宫外,将内息在六腑里运行数遍,方不觉寒冷。
“咻——”一束烟花自皇宫西南角爆起,流光溢彩,响彻云霄,然而稍纵即逝。是月华门,展昭依旧直立在宫门前,表情纹丝不动。
日华门、宣佑门、东华门依次亮起了烟花,接下来是拱辰门,再后边是晨晖门。展昭望着晨晖门上空,略微皱一皱眉,纵身一掠,不见了人影。福宁殿里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殿门被推开,有人从外边进来。进来这人是个男子,他穿着一件烟色长袍,布料服帖平整,映起他那张斯文秀美的脸来,让人看了说不出的舒服。但他头上戴的结式幞头,却是一种将尉壮士所喜好戴用的软裹巾帽,可见这人确是有几分武力值的。
皇帝居处忽有生人不请自来,宫人们甚至未能反应过来,就被皇帝一下全部挥退了。皇帝坐在软榻,一瞬不瞬地盯着着这个陌生的来客。突然他笑了一笑,道:“展护卫说的不错,你与他果真相像。”
来人眼光微微闪动,还未及答话,皇帝又自顾说道:“朕这些天来,在宫中走了几圈,登基以后往日里不常去的地方也去了,一块也没落下。”
来人也翘翘嘴角,道:“原来你倒是等着我来杀你。你不问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们这般像,还需要朕问么?”
“是啊,我很像他,可就是因为我与他太像了,他才不肯认我做他的儿子。”那人道。
“哦?”皇帝表示疑惑。
“你知道我为甚冒险来此么?”
“朕一直不明白。若说是因我将他贬往陈州,然他其他五子皆没有记恨朕,为何偏偏是你来了。”
那人微笑:“倘不是你,他又怎么会弃我不认。”他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把轻薄小刀,银粼粼的泛着光。
“叮!”一枚八寸长短的袖箭正射在小刀上,那人的小刀脱手飞出,与袖箭一同插在光洁的地面上。
展昭随着袖箭一同进来,跪地抱拳道:“陛下受惊了。”
皇帝表情未有变化,只道:“展护卫一直都在外面,朕怎么会受惊?”他的意思却是展护卫你一直在外边,然而非要见到危险才进来,是何欲意?
展昭尚未答话,那人先诧道:“一直在外面?”
展昭答道:“展某虽未在晨晖门设下埋伏,晨晖门的烟花也确实有假,可展某又如何会弃下陛下不顾,前去查看?”他又问,“你就是无念?”面摊摊主无念。
“不错。”无念打量着眼前的人,这人好似入鞘的利刃,光华虽内敛,实质上却极是危险,那张温润儒雅的面庞在他眼里无比的锋锐犀利。
“你是狄青将军之子?”
“不错。”他依旧道。
“这几日狄咏并不在宫中,是你扮作了他的模样?”
“不错。”末了他又加上,“其实我才是狄咏。”
无念果见面前两人眼底露出诧色,继续道:“二十二年前,李元昊占夏、绥、静、灵、盐、会、甘、凉、沙等州建立西夏国,后又多次侵犯我国国土。翌年,圣上便将本在宫中当差的家父迁为延州指挥使,率领军队,与夏交战。家父西行途中曾回家一趟,见我眉目中与他无比相似,却说‘男子过于美貌也是一种祸端’,竟把我托付给了与他相熟的晏尧堂堂主。”
“晏尧堂?”展昭表情微动。
“不错,想必南侠也听说过这个因培养杀手而闻名遐迩的组织,”无念眼光冷淡,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来,“在堂中习武学书的日子里,我无数次幻想过有人来接我回家,最后他们果真来了,接走的却是我的的师兄无欲。”
“难怪了,原来他不喜欢自己的样貌。”皇帝喃喃,“李元昊称臣后,朕见他面有黑疤,欲赐膏药与他,他却推托说道朕不问门第,以功劳提拔他,他能有今日,乃是因战争中不断获得的伤疤,因此想要以疤痕来鼓舞军队。”
无念嗤笑道:“家父哪里是不喜自己的面容,他是因为陛下喜欢,才不惜让它一直留有瑕疵。”
皇帝怔了一怔。无念道:“去年二月家父过世后,我曾回过狄家,家慈见了我却直道红颜是祸水,红着眼眶劝我离开狄家,好好活着。我便知道父亲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才会将我弃在晏尧堂,而母亲当是知情者。”
“我从父亲遭贬谪的原因查起,竟是众大臣参他命中犯水,致使天降大水,四处洪灾。你迫于压力,将他贬作陈州知州。可怜我父亲,一生纵横沙场,未能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却死在了病榻上。”
皇帝道:“你此番前来,是为了替他报仇?”
无念双唇紧闭,像只遭遇危险的蚌。他也不知道是为何而来,似乎只是那么一阵冲动。他在书房暗阁里找见皇帝为父亲画的丹青,看见皇帝赠与父亲的刀剑,亦看见父亲对皇帝尚有留情。他的父亲因为一个男人而将自己托付于人,因为这个男人愿让容颜损毁,却偏偏心里藏着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坐拥三宫六院,因朝臣胡议便可将他远罚他乡,不复相见。即便是帝术权谋当有的用舍行藏,也不会似这般的绝情寡义。
“还是说,你想为自己报仇?”
无念眼神闪动,道:“无论是为了什么,如今也不过一场闹剧。南侠成名十余载,我打不过他,我认输。”他没有了战意,也没有生意,不战而败。
展昭问:“陛下,当如何处置?”
皇帝的思绪正飘远,忽然瞧见地上的小刀,道:“展卿,你将那刀取来与朕瞧瞧。”展昭听命。
“这刀是我赠与他的。”皇帝扶着刀柄,刀锋薄如蝉翼,却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杀人不见血。他道:“今生是我负了他,你是他的儿子,还有什么遗愿,但说无妨。”
殿中又闪进一人,跪下道:“求皇上开恩。”是狄咨,“闯进宫墙的黑衣人个个武功高强,却在惊动伏兵后,与兵士们缠斗一阵后便离去了。可见小咏并无害人之心,求皇上饶命。”
“你与他尚有交际?”皇上问他。
狄咨答道:“并非如此。臣与二弟是兄弟,一同长过七年,毕竟血浓于水,不忍手足伤残,万望圣上成全。”
皇帝道:“若是这般,却不顾礼法。”
无念扯了扯狄咨,道:“原来你还记得我。”
狄咨低低道:“现在的二弟刚被接回家中时,我便发现那不是你,我和母亲说他们接错了人,他们却不信,说是我不认识你了。我这才明白,他们哪里是不信,只是故意接错罢了。”
皇帝沉吟半晌,道:“也罢。展护卫,你也觉得朕不通人情么?朕与狄爱卿相识多年,他尚在宫中时我便倾心于他,后来总有战事,他又屡次立功,相见越发难得。侬智高之乱平定后,他定居京中,我与他也偶有私会,不料却被那些忠心的大臣们瞧破。他们恐朕与狄爱卿之私情终成祸端,便与曹皇后一同劝谏。”
他停住叹了叹,道:“朕本是不听的,然而后来京师大水,狄爱卿住进相国寺,受人非议,朕再是保不住他了。他在陈州抑郁成疾而病故,朕除了给他礼遇与追封,还能做些什么呢?曹皇后娇柔貌美,手段狠辣,也救过朕的性命,然朕当着她独宠张美人,也是这个缘故。”
他看向展昭,缓缓道:“这些陈年旧事,再难追回。现在讲这个,甚是没趣味。然朕知道,你同白护卫与朕同狄爱卿一般,为世人所不齿,便讲与你听。情之一事,最难控制,若一味压抑,反受其害。此事我不准备宣扬出去,今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大家各归各位,也就罢了。”
展昭跪下,微微笑道:“臣与玉堂深感皇恩。”
彼时开封府里,白玉堂正裹着被子在书架前随意翻看,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自语道:“看来烧还没退。”他抽了本书,书上压着的素白包裹掉落下来,露出半个信封来,他取来看了看,上边飞舞着四个大字,便认真辨认着喃喃念了出来:“猫兄亲启?”
福宁殿里,展昭和狄咨要退下,无念却一动不动。
无念突然大声道:“父亲骁勇善战,一心愿保大宋疆土。草民恳求圣上让草民以狄咏之名守卫江山,戍边抗辽。”
皇帝看向他的眼,那双眼里波澜澄澈如同故人,便道:“准奏。”
今夜的月很白很亮,即便只有半个。展昭回开封府的身影被月光拉长,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他走到院子里时,却发现房中还燃着灯。进屋一看,白玉堂果然还未睡,只卧在榻上,伴灯看书。地上支着个炉子,生了火,上边的小锅里熬着什么,发出白腾腾的热气来。
白玉堂听见声音,知道他进来了,便道:“听说你做起事情来向来顾不上吃饭,我便熬上了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眼睛没有离开书。
“自然是喜欢的,你在看什么,那么入迷?”展昭笑笑,整张脸都显现出江南的润泽气息。
“名字看不大懂,原来是佛经。”白玉堂道,他起身下床,掀起锅盖,拿了勺子在里边搅动。“你来的刚刚好,还有十分钟……十二分之一个时辰就可以喝了。”
展昭拾起他反置在床上的书,看看封皮上的篆书,原来是《佛说妙色王因缘经》,讲的是妙色王为闻法,将亲子施与夜叉为食,夜叉未饱,又将妻子给夜叉做食物,后闻一偈,舍了自身当食。赞的是妙色王法心坚固。
他愣了一愣,问道:“你怎么看这种书?难不成是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
白玉堂正添着粥水,听不大懂,却明白展昭的意思,便道:“我自瞧瞧你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你才是想当和尚吧?”
展昭接过粥来,道:“我作甚当和尚,只是机缘巧合,曾与佛家结交。”
白玉堂笑了一笑,道:“也许电视剧里演的倒是对的。这是胡萝卜芹菜虾皮粥,冬天喝了养生,味道也不错。”
展昭吹粥,点头道:“好香。”
白玉堂道:“那书上也有几句我曾见过的话: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竟把夜叉说给妙色王的那一偈背了出来,又道,“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展昭回答:“大抵是说,一切恩爱都是虚无的,生命如同朝露,转瞬即逝。情爱乃是欲望,人世间诸多嗔痴惧怖与牵绊顾虑皆来源于此欲,唯有远离它,方能平静。情爱便是这般可怕,你要也不要?”
白玉堂蜷回床上,道:“爷是尘俗之人,做不得金刚不坏之身,只能知天命,尽人事,超脱不来。为无忧无怖,而断情绝爱,才是真正不洒脱。”
展昭默默喝粥,直到粥已见底,才道:“你说的不错。常有苦痛,繁多业障,也正是如此,才觉出做人的趣味来。”
白玉堂突然道:“展昭,你把我当什么?”是影子,还是镜中月?
展昭笑了笑,道:“还能是什么?白玉堂啊。”
白玉堂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知是轻松,是酸楚,还是失望。按照他的性子,穿越之后完全会自己单枪匹马闯荡江湖,可他却借用了传说中白玉堂的身份,与和白玉堂相熟的人交往。好在他素来是个大而化之的人,想不通的事情索性便不想了。
漏已三更,灯熄后,人也昏昏睡去。
吼,今天的标题很浅显哈~不知道把仁宗比作知了是不是太目无王法了哈哈~
仁宗是个特别有趣的皇帝,他的第一个皇后打美人,他冲上去帮美人挨耳光,之后被臣子诓骗废后。再后来他和他的第一任皇后偷情偷出乐趣,皇后想复位,他想只偷情╮(╯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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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烟梦京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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