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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洞庭君山(十) ...

  •   白手拂袖,思归玉堂

      小心翼翼,随波逐流,不积极,不主动,不深入也不飞扬跋扈。这两个月来,日子时而安稳,时而动荡,但白玉堂全没放在心上。然而被往生海眼放了鸽子,被某种神秘力量狠狠摆了一道后,白玉堂表示,他很不爽!

      他即刻就把这种不爽表现在他与这个世界的不对付上。再也受不了古人说话的方式,再也不能忍受古人行礼的规矩,再也不想安于世俗的求生,他任性自我的性子终于还是爆发出来。

      在与钟雄请辞并进行工作交接时,展昭随口问候了一下钟家两个孩子。

      钟雄笑道:“自被智五弟救回后,我这双儿女倒比往常懂事了多,贱内也十分欣喜。”

      展昭也微笑道:“嫂夫人娴淑懿德,知书达理,有智有谋,足堪为范,也就只有钟大哥这样的当世英雄能与之共结连理。”

      白玉堂听了,在心里直翻白眼,钟雄倒是笑道:“承蒙谬赞,贱内也不过是遵照三从四德的妇道人家罢了。”

      白玉堂顺口接道:“三从四得?三从,从不温柔,从不体贴,从不讲理;四得,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惹不得?”

      展昭偷偷扯了扯白玉堂袖口,钟雄不明就里,两个人只好相视尴尬笑笑。

      好在白玉堂在离开君山时还是恢复了正常。

      这日正是腊月十五,白玉堂坚持要在夜深人静时分离山,说是有好景致。

      这几日天虽寒冷,山下却未曾下雪,气候晴朗,圆月当空,皎洁银辉洒满山川湖泊,显出几分温馨和谐来。

      二人并肩而行,后边跟着八斤。尚未到湖畔,白玉堂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展昭,你那些兄弟呢?”

      展昭答:“他们自然还有旁的事体,襄阳王一日未灭,官家便一天放不下心来。”

      “哦,”白玉堂了然,“朝廷需要他们。”又走了几步,才问:“那你呢?”

      “现下襄阳王爷谋逆造反罪证已全,君山也破了,他的党羽中又有正义之士做内应,他的死士也没剩下多少,并不难解决。展某何需去凑那热闹?况且,五弟初来乍到不通世事,展某清闲也好相陪。”

      白玉堂不言不语往湖边船舫走。展昭便问:“你怎生不闹了?”

      白玉堂没好气道:“太中二了。”展昭不解,却知道白玉堂不喜解释,因而并未没多问。

      船舫中燃着油灯,桌旁坐着一人正是沈仲元,站在一旁伺候的是他的伴当思阳。

      白玉堂在沈仲元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水,问道:“沈兄怎么来了?”展昭也在他身边落座。

      沈仲元笑道:“毕竟沈某是第一个发现白兄身份之人,自然会放心不下白兄。更何况许久不见白兄,我也甚是想念。”

      白玉堂嗤笑道:“说人话。”

      沈仲元这才道:“也没有什么正经事,只是思阳想念思光了,求着我带他来见见思光。你也知道,小孩子家难免兄弟情深嘛。”

      “这么说,长大了兄弟感情就淡了?”

      沈仲元正色道:“这也不是,到底因人而异。” 半晌又问道,“听闻往生海眼消失不见,白兄不得回乡,不知白兄此去是要做甚。是入朝为官,还是以原本白玉堂名义回白家打点生意?”

      白玉堂吐出一口浊气,发现展昭也瞧着他,目光灼灼。才道:“我原非此地人,无意取代锦毛鼠地位,若要活着,便要为自己而活。官场绝非我心之所向,既然来了,还不如快意江湖。只可惜逆水寒潭消失,让我心头不畅。听说海眼是能在地下四处乱窜的,我还是想要去四处找找它。”

      沈仲元诧道:“海眼之动乃是天意,白兄此举便是想要违天,甚是不妥。”

      白玉堂冷眼挑眉:“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天斗,更是其乐无穷。”说罢,一口饮尽杯中酒。

      展昭凝眸看他,此时亦笑道:“五弟既作此打算,当与展某一同入京辞官,方好踏遍江湖,以寻往生海眼。”

      “这是我自己的事,要你这只猫来做什么?”白玉堂瞪眼。

      展昭只是笑,并不答他,又问沈仲元:“沈兄此番前来,神态轻松,可是襄阳王已被扳倒?”

      沈仲元微微笑道:“展兄料事如神。”

      “皇上可有请沈兄为国所用?”

      沈仲元苦笑道:“沈某于鲍鱼之肆久待,已是一身腥臭,何德何能入那兰芷之室?”

      展昭不由诧异:“包大人用人从不问出处,兄台何以……”

      沈仲元摇头道:“连包大人也说,沈某先投马强后入襄王,若是良民又如何能专投叛党。”

      展昭心下感慨,也不表露,只问:“不知沈兄往后有何打算?”

      沈仲元笑道:“江南一片大好风光,薰风燕乳,暗雨梅黄;美貌女子也多,灿若春花,姣如秋月。在下正欲意在此客居。”

      展昭由衷道:“过去常听江湖上朋友们说,小诸葛此人心思细密,擅长见风使舵,却不料竟是如此洒脱大方之人。能与沈兄交上朋友,真乃展某之幸。”

      两人推杯换盏,聊得好不尽兴。白玉堂让八斤把窗子支开,但见山影相送,一轮明月高悬,随船而动,似是依恋不舍。一时船里的人都静了下来,只听得流水声,缠绵而平稳。

      白玉堂忽然想起他侄子笔记本上记录的吴歌,于是放声唱道: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夫妻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此歌诉说的原本是离乱之苦。然而白玉堂歌声清朗,容色冷淡,掩映着月色,不显得寂寥,却让人有几分孤傲之感。

      船舱里的五个人听了此歌,各自感慨,黯然神伤。

      舟外是江湖,舟内是江湖人。水至清无鱼,江湖中处处是鱼虾;人至察无徒,江湖人交的都是过命的朋友。自古至今,江湖水从未饮尽。

      直至下船,三人才复又言语。

      这个说“青山不改水长流,明月依旧星渐稀。如今一别,不知何日相见。”那个说“他日相见,必定把酒言欢。”还有一个说:“后会有期。”没有不舍,但交情却不知不觉变得深厚。

      辞别沈仲元后,东方初白。展昭备了马,二人一路北行,往汴梁而去。

      一路上倒算是顺利,只是又有谁知道,路的尽头等着你的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洞庭君山(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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