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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假期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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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月的蛰伏很快就告终了,他们一到这个时候就会感慨白驹过隙,这种感慨不是一味的,他们也能自知自明的解释只要没玩儿够没爽透,时间就总是短暂的。每个人如同蜕了皮的蛇获得新生的力量一样,久别重逢般的欣喜也会若添着满面春光,都清楚这种兴奋也是短暂的,仅仅两天的时间就能让一切刚到的还没有回归学校学习状态的浮躁沉淀下来,与学校制度的此轮再次正常的咬合。
朱宇在第一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下子活跃起来,身材看上去也瘦了不少,可能是体重下降的原因,他第一晚便拎着两只水壶轻盈的跑向水房,途中逢到熟人就会问:“你看我变了没”,他乍一问这话,谁也会感到有些突兀,有的就会说句:有病了吧你”,朱宇可真是太憨厚了,根本就听不出是在骂他,还满脸横肉的堆积起耷拉的笑,嘴巴就像是苹果上的凹槽,他又改变直接的方式问道:“不是,我是想问你我瘦了没”,别人这时才会反应过来:“奥,我看看”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观察他然后又玩笑的说:“别说,还真是瘦了一大圈呢,咋了,是不是有人绑架你勒索你爸的钱了?”朱宇不管他们怎样想着羞辱自己,朱宇就从他们的答话中看出了可以解释自己怎样努力付出汗水减肥的这一可能,他就继续笑嘻嘻的说:“在假期里,我爸帮我找了一个健身中心,每天在那里锻炼两个小时,练得我是死去活来的,这不才瘦了好多。”听了他的惨述,似乎应该给他一些夸赞的话,可是他居然又提起了他爸爸,别人就某种心理上觉得是在赤裸裸的炫耀,便好没力气的说:“有个有钱的爹就是不一样。”小飞在一旁可有些听得不耐烦帮朱宇要都夺回面子的严肃表情说:“人家爸就是有钱,咋了,有种你也像他一样坚持一个月,怕你两天以后就累得跟狗似的。”那人看他这般便不再说啥,小飞平时也拿朱宇开玩笑,可是看到舍友被其他人这般羞辱,他确实气不过。
小飞没有多大的改变,一往的不正经形象还在他身上演绎着,他假期里倒是没闲过,竞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在县城周边寻欢作乐。他提到他从几个其他学校哥们儿那儿学到了一绝活,就是怎样盗学校公用电话卡密码。在几天的作案成功及他们几个从中得到免费打电话的好处后,才真正佩服他的聪明,古龙小说里有李寻欢的‘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现有‘小飞偷号,例无虚盗’,这个美名便在他们自己小小的圈子开始颂扬起来,当他们想要知道怎么盗的时候,小飞却无可奉告,他说:“只要你们要是有特殊情况需要的话,我就盗,你们不需要学这个,当然今后我也不会随便盗别人的号啦。”小飞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金盆洗手走入正途的小偷,还别有一番少儿不宜的言论。
每日早晨学校熟悉而又刺耳的起床音乐准时将他们从梦里催醒,一想起秘密严厉的惩罚后谁也不敢有片刻的贪睡,他们称之为‘秘密后遗症’,小飞想起一部《肖申克的救赎》,被关押的几十年的老头释放后工作时,上厕所依然像在牢狱一样要打报告,这真是规矩所引来的麻烦,他感觉他们就和这差不多,便深深地厌恶起这该死的音乐,他估计只要今后听到这首音乐,肯定会拿起手中的任何武器砸向那播放器,可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每个早晨都会听到这令人哀怨的咒语。
曾熙在餐厅还是一如既往的会碰到马莉莲,她总是会说好巧,经过一个假期的洗礼,她似乎变得比之前更动人,头发不再是简短干练,她开始将变长些的头发盘落起来,留着齐齐的刘海,这可是绝对的改变与挑战,没有很大的自信,其他女生是不敢轻易尝试改变的,从小飞这等‘色’字当头流辈的忽明眼神中便知晓这个挑战是成功的。曾熙还是有些不明白,学校的人数也不少,为什么每天都会在这里与她巧遇,他不敢去怀疑这些天可能的存在的概率,但总觉得是有意的安排。
一切都在如以往正常的状态行进着,日子每天都是在教室,宿舍,餐厅,操场这些地方不断的徘徊着,每天过的越是一样,就越是发觉时间的漫长,这正如歌曲所唱“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着迷迷糊糊的童年”,而童年不过变成了令人焦虑,令人痛苦的高中时光,经历过这段时光的人才懂得他们的日子每天就像气球一样,在充气与泄气之间彷徨。
正是这种境遇才会催生出许多无聊富有情趣的举动,小飞就是一个典型的人物,在自习课上,他会主动坐到曾熙旁边胡咧咧,他认为曾熙会是他完美的倾听对象,至少某些男生之间能听懂聊得来的话题不会产生尴尬,一当聊得没有新鲜的话题了,便开始想着法的寻找新的自娱自乐的元素,他从不会要求自己往学习方面去深挖值得获取的知识,他痛恨无畏的学习所浪费的时间,他甚至想过高中毕业后考不上大学直接找一份工作,为了父母,他想怎么也得拿一个高中毕业证,当然至少也体验过这段可以回味的岁月。
在他们前排坐有一男一女,小飞盯着他俩发愣了半天,当男向女讨教问题时,小飞笑了笑,突发灵感似的,悄悄的拽了拽曾熙,让曾熙也看着眼前的一幕,小飞开始说话:“亲爱的,这是我用真心给你写过的情书,你仔细的看看吧,”女拿起一支笔向男讲解时,小飞接着说:“哦,是么,我得好好看看,我要用笔将关键的话语勾出来”,女让男将教材从抽屉里拿出来看公式时,小飞说:“我想你抽屉里还有更多的情书吧,都拿出来吧,”男看了公式明白后笑了起来,女说:“简单吧,”小飞则改的非常给劲儿:“结婚吧,”话一落便咯咯笑起来,前排男女不知所云加充满疑惑鄙视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曾熙也毫无笑意可言,不带任何感情的劝他别闹了,可小飞还在自顾自的憋笑着,一种刚发现自己配音天分的兴奋感。
也是从这一学期开始,曾熙将吸烟的场所由教学楼的厕所转移到了宿舍,中午一放学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将压在柜子下的烟拿出来,后来小飞和冯雨晨也参与进来,分吸着一支烟,曾熙可没过多的钱来养活三口,便商量决定每一假期换一人买,人数一多,烟就不够了,这也不能多买,他们也清楚钱不能乱花,烟就变成了一种奢侈品,哪怕是一个烟头也不会轻易的扔掉。有时当他们在窗前美美的吞云吐雾时,楼上的学生就会泼下一盆脏水,小飞便嚎骂几声,可上面却未曾理会,这可当真是‘日照后窗生紫烟,遥看瀑布挂窗前’。墨可无奈的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就像是等待一场会议的结束,小飞吸烟后便将云雾轻轻的吐在墨可脸上害的墨可直咳嗽:“你个贱货,”小飞则销魂般的说到:“烟的确是个好东西,你也来口吧,”然后带有挑逗意味的用嘴吧唧一口。墨可总是厌烦他这种行为,即使他们三个在怎么一副飘飘欲仙的燃烧舒服感,他也不会受到一丝的诱惑,他深知吸烟的危害,只有这样才能保持自己良好形象,可谁又会说吸烟就会是坏孩子,曾熙就是天天吸烟也没看出有失去形象呀,况且他吸烟时还有一股帅气。这种帅气是由沉思和忧郁所显带出来的,当他遥望着不知名的远方时,似乎烦恼就会随着烟雾吹送的无边无际,变成曾熙吸烟的一个悲伤的理由。这在小飞和冯雨晨身上是看不出的,他们只是为了玩儿亦或享受。墨可他有自己排解郁闷的方法,在晚上拿着从家带来用来听英语的复读机偶尔听听歌曲,这种方式很是奏效,而且他认为百试不爽,比起吸烟来更有诱惑。
冯雨晨对他的复读机比较感兴趣,他晚上便借来随便摆弄,总是不断的在录音键上摁来摁去,让小飞高歌一曲用来取乐,小飞听完自己被录进的粗鲁沙哑的破嗓时就咒骂起这是一台破机器。
随后小飞又不知不觉的挑起马莉莲的话题了,他说:“我记得马莉莲在元旦晚会上的声音挺好听的。”
曾熙故作不舒服的咳嗽了一下,小飞听到后感觉这咳嗽是曾熙的暗示又说:“你看你,一说起她来你就激动,说实在话你应该趁着苗头赶紧上,不然的话我就抢先了。”
曾熙用像是隐藏心中秘密般镇定的说:“我们只是才刚认识的朋友。”
“你这意思是要等到到熟了以后吧?”
“去你的吧,我可没说呀。”
“对了,墨可重点班有恋爱的没,”小飞放开了曾熙又转向墨可。
“我还发现呢,我班孩子一个个埋头苦读的,哪有心思谈恋爱”
“哦,那你有没有想过呢。”
“哎,我还是好好学习吧,等以后再说”。
“不是吧,可能你们班没有漂亮的吧。”
“怎么会呢,我觉得韩雪就挺漂亮的,”墨可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说完后就后悔了,他知道这是小飞设的一个圈套。
“哦哦,有点意思,明白了。”一种油然的□□就出现了,是一种成功引得两人上当的自豪。
“明白个屁了你,你可别无中生有啊”
“你说什么呀,我没说啥呀,墨可同学莫激动,呵呵。”
谁也不知道这些对话都被冯雨晨悄悄的录了下来,也正是这个动作,后来本该是用来排遣郁闷的复读机让墨可更纠结。
直到马永福的发话禁止,大家才意识到该睡觉的时间了,马永福是那种当真会因为你不听他的话就爆发的人,他才不管你是谁,即使是冯雨晨这样的狠角色也拿他没法,小飞也经常背后说他是一根筋,这种最是惹不得的,也许与他学的专业有关,只有理性而缺少感性。
一件偶然的恰到好处的事情因为昨晚的录音使墨可遭遇了一个尴尬,秘密在第二天提到会考的时候可能会有听力考试,要他们平常多听一下,韩雪便向墨可借了复读机,墨可从冯雨晨那里拿来直接就给了韩雪,冯雨晨也忘记了那晚录音的事。当韩雪只隔了一晚就和颜悦色的还给墨可时,墨可感到有些奇怪,他只听韩雪解释道有些枯燥。回答是如此简单,到不像是她的风格,他没有再问,直到他拿回去才发现了录音的事。
这回墨可是真的有些怒了,他觉得韩雪肯定是听到了录音才还给他的,就好像自己的秘密完全暴露了,里面只有一句韩雪漂亮的话就使得他心神不定,不知道韩雪听了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因为这样疏远与自己的距离,她不会凭这句话做什么瞎想吧,他猜测着她对自己的看法,他乱了,他就只好将这些都转嫁到冯雨晨身上,都是他惹得祸,要不是他能使自己如此尴尬么。
等到冯雨晨回到宿舍,墨可便生气的询问到:“你是不是把那晚的对话给录音了?”他当然知道是冯雨晨录的,这样冷面的逼问他不过是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想要指责他一番,在指责完后还是会陷入一阵纠结,似乎这样也算是纠结的明明白白。
“是啊,怎么啦?”冯雨晨还稍露出和颜悦色来。
“你咋不说一声呢,这全让韩雪听到了”,指责的语气加强了些。
冯雨晨微微不爽的挑着眉毛:“我靠,听就听了呗,怎么感觉你像个娘儿们似的。”
墨可深咽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听到一个令他讨厌的词“娘们儿”,难道自己的发问真像个娘们儿一样矫情么,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将他和娘们儿联系,就像突然焦躁不安的时候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开始反思,他的眼睛里是没有底气的色彩,是一个着了疯魔的怪人慢慢回到正常轨道的神色,突然安定下来去思考娘们儿的含义,一是他的娘们儿式的发问令冯雨晨有些烦躁,二是他的确像个娘们儿一样在战战兢兢的思索着韩雪的感受,或许冯雨晨方才并没有此等意思,只是顺嘴说出的词,无意中却让他开始思考,一下激动的火花散灭了。墨可的好脾气已经在他们的印象中定型,他突然板起脸来,或许让冯雨晨有些不适应才被逼说出一个娘们儿的词,终究还是让墨可压制了下去。
墨可的气息还是不能够正常的平稳下来,他不愿因这么一件小事就跟别人给闹掰,原本是让他舒缓心情的复读机现在却有些令他苦闷,只好将说不出的纷扰情绪写在他一直心爱的笔记本上。
在后面几天的时间里,韩雪一如正常的与墨可交谈,并没有表现出他所预想的状况来,这种正常的表现慢慢地也就消逝了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娘们儿’似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