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心底的叛逆》笔昂德

14、生日后犯的错

　　小飞告诉宿舍人他的生日在下周，要求三人一块儿在星期日中午十二点赶到县城汽车站来，他没有明确提醒朱宇和马永福，虽然在一个宿舍，但他们却是在四人圈外的，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就只好随便一个借口推却了。

　　约好的星期日中午，有温暖的春风在街上莽撞地吹着，四人如期而至地来到县城汽车站，他们要赶往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也就是曾熙第一次请客的那家‘老地方’餐馆，可是既然是过生日连生日蛋糕也没有，冯雨晨拍着脑门儿想到，他们才找到一家蛋糕房选了一份合适的蛋糕。在他们去往餐馆的途中，谁也没有料到会碰到马莉莲，惊讶的神情中她赶紧解释道她家就在这附近，他们恍然大悟略带羡慕的回复她家原来离学校挺近的。马莉莲看到蛋糕就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始猜是谁的生日，“墨可提着，不会是墨可过吧？”“他提就得是他呀，要是他的生日还不让他提呢，”曾熙说，“那怎么说是你啦，”她指着曾熙，“哎，算了吧，今天是小飞生日”，曾熙说完后小飞便朝马莉莲笑了笑，她那喜悦的表情就瞬间的炸开，仿佛一只灵雀突然张开翅膀扑腾起来，好像只要他们能够发出盛情的邀请就会义无反顾的踏上大餐征途，实事也的确如此。她说等吃完后再回家一趟美美的睡一觉，赶上晚自习就行了。

　　一路上马莉莲都在欢声笑语，她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在四人面前表现的异常活跃，春风也变的温柔起来，朝着聚会的一路上伴着春风高歌猛进，墨可提着蛋糕在一旁自在的听着他们的互谈，他可不想多舌，马莉莲偶尔也调侃一下他，他也只是害羞的点一下头。途中遇到一个失去了双腿的乞丐，他使劲儿的向路人摇晃着手中的瓷器，几个钢镚儿在里面碰的乱响，这是在提醒他们，仅仅有个别人会扔进钱，小飞不知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还是因为有马莉莲在一旁，一股济世情怀涌上心头，从口袋里掏出些许的零钱轻稳的放进了瓷碗里，其他人也跟随着他掏出了零钱，他们自己都仿佛觉得有了救世的力量，这种心境也仅仅是萌生在大脑皮层而已，作为学生的他们能力只有这些，但温散在心中的阳光足以照化自己的胸膛，这样也够令他们高兴。

　　等走过乞丐十几米开外的时候，冯雨晨对马莉莲说：“你知道么，小飞是个会因地上的钱被别人比他早捡一秒钟而气半天的人，没想到这小子会大发慈悲，”其他人忍不住笑了，一贯开别人玩笑的小飞没能经得住冯雨晨的玩笑，为自己回辩道：“别听他瞎说，我要是那种人，今天就不请客不过生日了。”

　　他们到了‘老地方’餐馆，门口的音箱狂炸着震魄的摇滚乐，这音乐听上去不像是供人听供人欣赏的，倒更像是为了震穿人的耳膜。当找到合适的一间雅间坐下后，他们三人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小飞这是我为你选的一个摩托车模型，酷吧，希望你前程越跑越远，”曾熙将它递给小飞。

　　“哎呀，太棒了，我的最爱”。

　　“想了两天都没想出该送啥，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看到你拿着一本小说再看，这是一本经典的武侠小说，我不了解，是售货员跟我这么说的”墨可害羞似的送给了他。

　　“墨可，你这也太独特了，我喜欢”。

　　接着，冯雨晨从外衣里兜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在上面都能照出人的面孔，他拿起一叠餐巾纸，用力割开，纸张顿时成了两半。

　　“看到没，很锋利的，我觉得男人送礼物就应该送男人象征性的物品，希望你以后看到它后会记得咱之间的情义。”

　　小飞接过后，用手指在刀刃上摩挲了几下，脸上浮现的是惊叹之情，“还真是不错，一看到这刀子我就会想起你那脸上的疤痕来，也只有你会想到这么霸气的礼物。”

　　“等等，小飞你应该回赠冯雨晨一个硬币。”曾熙说。

　　“为什么”。

　　“古老的一个迷信，如果别人送你一把刀，你就应该会给别人一个硬币，否则刀会折断友谊，当然了这是我从一部美国电影里看到的，”曾熙解释道。

　　小飞赶紧到外面兑换了一个硬币，马莉莲微笑着问曾熙：“你是不是爱看美国影片啊？”

　　曾熙回答是的时候，马莉莲立马露出了更为浓烈的笑容，一种找到知音，找到与曾熙共同爱好的兴奋感来：“我也特喜欢外国电影”。就这样马莉莲将话题摆在了桌面，他们聊到了美国影片。马莉莲的话题倒像是只为曾熙寻找的，因为从她整个活跃的姿态上，明眼人都能看的出她在有意的拉扯关系，多少令曾熙有些尴尬，但曾熙尽量表现的从容与镇静，他知道回去后他们又会扯犊子，就好像一群重案组工作人员一样为你细致有条有理的分析整个案情与进展。

　　从一开始，曾熙就预想到会与这个女生有着不可捉摸的关系，她实在是太有趣了，那种意想不到惹人心跳连连的开放式的相识，现在他身边的朋友都对她产生的喜爱，不得不让他佩服这个女生的魅力，甚至他都想用性感这个词汇，只是年龄与资历或许还有稍稍的不适。整个桌面的气氛似乎都由她在操纵着，毕竟这里只有她一个女生，加上一点儿害羞都没有的爽朗，每个人都会注意不会忽视她，再说男生就应该迁就着女生。男生要喝啤酒让她喝饮料时，她却不干，她说自己不应该得到歧视，她知道这是一种关切，可她必须在小飞的生日上真切的干一杯。就是这种真实才会让他们几个人都喜爱她关切她爱护她。当曾熙看到连墨可都一个劲儿的微笑，小飞冯雨晨在她面前像个乖乖孩子时，才更用心的注意起她来。

　　小飞晚自习上的迷迷糊糊的，生日的喜悦萦绕着他的大脑，些许的酒精麻醉使他的眼睛发红，微醉的效果不停地不由己点头，曾熙在一个劲儿的提醒着他，千万不要睡着，不然让秘密知道又会惹麻烦的，曾熙虽然喝的也不少，可他一副常态，小飞只有使劲儿的撑着，不让自己睡着，这种感觉真令他痛苦不堪，一会儿用书遮遮掩掩，一会儿用拳击打自己的脑袋，后来实在不行，在两节自习上用相同的方法，在后半节向老师请示去厕所，这招居然还挺奏效，曾熙说这真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晚上回寝室后，小飞一股脑儿躺下昏昏睡着了，这晚没有了小飞的多舌，倒是安静了不少，只是半夜自由的呼噜愈打愈响，俨然一架超负荷的马达，被吵醒的曾熙在月光下看着小飞熟睡的模样后才发现可爱之处。

　　第二天清晨曾熙叫醒小飞，可小飞嚷嚷着头疼，曾熙知道酒醒后的人都会有一股头疼，越是借酒浇愁减少精神痛苦的人，清醒后才越受生理的折磨，当然小飞属于乘兴喝酒，其实作用一样。曾熙想了一个法子，就是将他反锁在里面，让老师误以为是他们的不注意，秘密要是不来就好，要来也就这样了，小飞索然配合了。

　　这节是语文自习，曾熙不禁为小飞放松了一口气，语文老师是和秘密差不多年龄的女教师，脾气好的出奇，不过她也爱罗嗦和批评，完全是温柔的批评，丝毫体会不到她凌人的气势，今早她布置下要背诵的课文后，便坐在讲台课桌前看起了教材，分明没有注意到角落的座位上少了小飞。曾熙还在心里为小飞暗自庆幸。不过这种暗喜没能挨过下课，她居然违背自己的常理叫人背诵。“朱宇，你记一遍吧，”首先叫起的是朱宇，朱宇像个老人似的缓缓站起，他一拿起眼睛戴上时，就知道他刚才在睡觉了，他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有舌头在害羞的湿润着嘴唇。“你是在默记么？你先坐下吧，”“李小飞”，曾熙连祈祷别叫小飞的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做，便被老师叫个正着，“李小飞，李小飞，”老师并没有往小飞的座位上看，戴着眼镜像是在黑夜里等待着对方的回应，“不在么，同桌是谁，刚才他在么？”

　　“自习就没在，”一个女生向老师报告。

　　“谁和他一个寝室？”老师还是温柔的询问。

　　“我们也不知道，”曾熙没有拆穿的回道。

　　既然曾熙没有说出，朱宇与冯雨晨也装出茫然的样子，老师有些惊讶，感觉要出事的样子叫班长赶紧告诉老班，秘密火急火燎的快步走进教室，将同寝三人叫出去进行二审，见三人口风一致，只好亲自去宿舍，打开门儿的时候，秘密并没有进去，三人并不明白为什么秘密会将三人先推进去，当小飞朦朦胧胧的掀开被子开口说话时，他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老奸巨猾。

　　“好像还没打下课铃吧，你们这么早就来了，”曾熙使出一个眼色小声的嘘了一下，可是小飞刚睡醒加上头疼怎么会领会的了呢。

　　“多亏你的招儿，早自习还比较顺利吧，”小飞还是暴露了这个本该堪称完美的计划。

　　曾熙当时顿时有陷入自己设计圈套的感觉，苦笑也谈不上，总之就是掐烂小飞的嘴也怕赶不上了，一个可以谅解的‘意外’的情节却被这个‘意外’轻轻的破解了，秘密鼓着掌走进来，这个时候的她显得更可怕，因为她带着千年难遇的微笑，这才叫慎得慌，曾熙心想。

　　“这就你们精心安排的么，李小飞你睡的还舒服么？”秘密温和的说着，和电影里□□老大生气时所表现出来的和颜悦色一样有着更深层的邪恶，这种魔鬼般的暗笑让小飞坐在床上不说一句话，其他三人乖乖的站立在一边听着自己显得卑微的呼吸，他们心里已经彻底没底。

　　“天气暖和多了，记得上次你们迟到好歹还去了，这回倒好干脆不去了，你说我对待你们是不是太温柔了些，一会儿都吃多点儿，既然不想上课，老样子，8点钟红旗下见，你们也陪着他。”说完秘密又转过头来盯着眼前‘罪臣’。

　　秘密走的时候，顺手将桌子上的方镜子片拿走了，因为这在她看来是容易造成重大伤害的凶器。她走到门口又强调了一句：“做好一天不上课的准备，我想对你们是好事。”

　　他们几个呆在宿舍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幸亏外面的天气不像冬天刺骨的寒冷，可是居然站一天，在校园里来来回回的同学面前看起来还真有些丢人，他们确实在上次扫雪中体验到了短短几分钟逃课的乐趣，这回应该是够爽一天的了，想到这一点，他们姑且是当成好事暗自庆喜了。

　　等吃完，洗漱完后，他们会习惯‘晓镜但愁云鬓改’，这个习惯也是这个学期才刚刚培养起来的，镜子面前尽管都是一股廉价香皂的味道，青春期荷尔蒙分泌促使他们学会了自恋，对他们来说，这成为了上课前的仪式，所有学校里的压力与苦涩在看到镜子里棱角开始分明的自己后，都会奇妙的转化为脸上的一抹自信的微笑。他们相信这是镜子所带来的魔力，所以男生们照镜子已经不是什么‘娘’的行为，如果能够仔细观察的话，几乎每个男孩枕头下都会藏一面小镜子，也就是说他们时刻需要保持自信。只可惜秘密拿走了，也只有她能想到镜子会成为凶器。只要他们想照，什么都可能成为镜子，即使不锈钢的饭盒。

　　秘密唯一值得学生共同夸赞的地方就是她从不叫家长，也许她是相信自己有能力将手下的学生管好。她从不亲自动手，这种粗鲁的方法也不是一个女老师所能做出来的，她没动手或叫家长是因为还没有学生严重到令她忍无可忍的地步。

　　他们遵照命令在红旗下站成一排，上午的太阳光斜射在他们身上，拉着长长的影子通向远方，像是四道狭长的小路，又像是校园中四道划在地上的伤痕，校园下影子在慢慢的变化着，他们知道秘密也开始遵守自己的诺言了，上午的时间仅仅过去一半儿，他们就有些累了，能扯的话题似乎也因为太阳的升空变得稀少，对着前方的教学楼发起呆来。他们开始怀念教室，怀念坐在座位上的舒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等死队一般站立着等待时间的前行，校长路过他们的时候，也仅仅是带着异样的目光扫过。因为这一出，楼上的学生有的起哄说他们是四大天王，全校学生下课后带着观赏新事物的眼光覆盖他们，这让他们有些不安。

　　不过扫除他们感伤情绪的是马莉莲的温柔关怀，她为他们送来了水，同样她悄悄塞给小飞一份礼物，那是迟到的生日礼物和及时的体贴入微，小飞打开盒子后里面装的是精美的手表，反射的太阳光晃得他眼睛不由眨了一下，似乎又点起了他那张破嘴的激情，一番肺腑感言，他又拿着故意气曾熙似的语气在他眼前晃着：“怎么样，不错吧，你可别吃醋啊，就只是一块儿表而已，没有你想的那层隐喻。”曾熙什么话都没说，他知道这是一句玩笑，可他也不清楚自己内心是否蘸有一丝的醋意，至少马莉莲对他们的关切有一些欣喜。

　　只有午间半个小时的休憩让他们感觉到浑身通体舒透，他们必须好好对待这个午觉，因为下午更艰巨。

　　小飞带着手表看着秒针的转动，他的无聊已经到了开始数秒的无奈，教室里传出的老师讲课声与学生互动声都在严重的刺激着他们的大脑，那是一种折磨的讽刺，当太阳拖着疲倦的身躯沉沉的压向地平线的时候，他们也软榻的扶靠在旗杆护栏上，秘密至始至终都没有过来看他们一眼，他们就默默的同太阳做着斗争，同秘密该死的命令做斗争，同疲惫做着斗争，只有朱宇疲倦的样子像是一滩死肉，这一天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漫长的一天，等待中无尽的发呆，这就是秘密所给予他们惩罚的含义，他们见识了秘密的又一狠招，他们一生都可能会刻骨铭心，这是他们认为最毫无意义略有觉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