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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

  •   阳年反复交叉手,踌躇不定半个晚上,天朦胧亮时竟睡过去了。

      阳年踩着点打了卡,恰逢经理突发开早会,蹑手蹑脚踏进去,经理轻瞥一眼,竟一反常态没有发威。

      经理从来都是挑刺的主儿,诸人惊疑,底下窸窸窣窣。

      阳年甚知沾了‘太子佛光’,可大伙的娱乐智慧却是无穷□□的,指不定把她想的如何不堪,她仅低声道歉回座。

      经理中断的会议继续。

      在座的除了宋子芯和她,皆被批评的体无完肤。

      那些人像是从丧礼上刚回来,默不出声,神色憔悴蔫巴。

      同事的目光时有时无凝注过来,阳年扭开视线避不相视。她知晓他们仍在观望,有的甚至大方赤裸久久钉在她的脸上。

      倘若是牵线木偶好了。

      阳年惴惴,如坐针毡。她倒宁愿经理折辱她几句,也好过众人的百般猜忌。

      从出来到回归位置上,总有一些人有意走过身旁扭头瞥她。

      大学与社会是个分割线。

      企业里专是表面的朋友,背地的敌人。但没有倚仗却是万万不能的。

      大学里,她可以我行我素做个高高在上的自己。

      这里,渺小如她,做独行侠只有被宰割的命运。

      往常进了餐厅,阳年专寻着小集体就坐,她性子偏静偏冷,可也害怕被歧视,也害怕被挤兑,更害怕落单。

      同事嬉笑言谈,她知自己成不了耀眼的中心,故只求不遭排斥。

      性子慢慢磨平的她强颜搀上两句,既不显突兀,也不显孤僻。

      这里,她成了平凡、影子似的人。心有不甘,却要默默忍受。

      因为阮潇,人生有了起落。因为欲念,不得不撑起一小片天。

      抓住浮木,激流而行。

      阳年端着盘子逡巡一番,几个小集体交换了成员,阳年见怪不怪挑了一个合意的步进。

      郑沙为首的小集体齐齐不善瞧望过一眼,阳年怯步,折身绕过另一桌。

      并排几桌,中心一个矮胖蹲,是董事的亲外甥。

      这人长相差,脾性暴。

      洁净光亮桌面有他随手扔的面巾纸。白白的纸团,黄黄的鼻涕。众人若无其事,谈笑自然。

      素日和他也无交集,阳年强逼淡定,咬着筷子硬生生吞咽,又深忧一着不慎惹恼他。

      阳年正要夹起青菜叶时,一张揉坏的纸巾不偏不倚、刚刚好盖在了上面。闲旷的人乐得看戏。

      阳年心下翻江倒海,她想上前甩他几巴掌,终是耐着性子拣出放置一旁。和人傻傻道别,大家表面客气呵呵。

      阳年在走了第四圈的时候,打了阮潇的电话,却是占线的状态。

      从早上拨到傍晚,未有规律隔一段时间打一通,铃声循环一次,便是女生标准悦耳的普通话声。

      阳年来到阮潇旧式的主宅,见到买菜归来的刘婶,绕了十里八弯,才探到阮潇住的医院。

      回家染了白,镜里一副沉重担忧之色。阳年满意上路。

      阳年顺道买了水果篮,才提心忐忑走进医院。

      问了前台,前台人员掀掀眼皮,不屑睨她一眼:“对方要休息,不能见客,你请回吧。”

      阳年还没走上几步,耳尖闻那人‘切’一声,低声嘟囔:“今儿个,也不知是第几波了,这些人……”

      阳年查了墙上挂着的vip病房,没乘电梯,只顺着楼道往上爬。

      一间一间排查,呼吸粗重来到第八层,不远处已听到一处积聚的错乱脚步声,还有谨小慎微的说话声。

      衣衫鲜亮的人闻声不甚在意瞧她一眼,又互相攀谈起来。

      房门从里打开,大伙一蜂窝儿涌上来。

      来者是个中年妇女,妆容浅淡,神采却矍矍。

      只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连一句话都未出口,众人当即刹住脚。仅恭顺祝福几句,无耐离去。

      这妇人,阳年曾在电视采访上见过她,出生含金,后天成绩也是斐然。

      传媒博士,‘星光’当红主播。

      一女热乎环着妇人的手臂,阳年认出了她。

      阳年站在偏处,姜贞没发现她。

      随着人流向外挪动,阳年回头,厚实的门阖上的刹那,阳年瞧见了病者,那人身着绚丽衣衫,嘴叼一朵百合花,手搭两侧,悠哉晃着腿。

      这人平安无碍,这是阳年脑子发出的第一讯息。

      倒数几级台阶,阳年踩空,险些从楼梯上绊下来,幸好眼明手快拉住扶手。水果却扑通扑通往下滚。

      走到最后一级,她心有余悸落脚。

      喘了几口,蹲身捡水果,拾了四个,刚摸下个时,却是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阳年没精打采,懒得计较,头也没抬,半躬身、绕道而行。

      竺胥一手插兜,一手执于腹前。助理追上来,捧着花篮,恭敬道:“竺先生,英国总部那边来了电邮……”

      阳年回去将捡来的水果放置于水池里洗净,又擦拭一番。

      阳正名瞧见葱嫩红润苹果,拿了两个啃起来,一边一口,还有心问阳年要不要来一个。

      阳年回到公司,前后陆续有人围上来,大伙儿慈眉善目搜刮话题与她聊天。

      阳年起先受宠若惊,后又领悟过来。

      有人摸着她的耳钉说:“这是进口限量款的吧,我在商场上都没见过,阮公子待你真不错。”

      她要是见过就奇怪了,这是阳年前几个月在苏溪二手市场的一个小巷子里淘来的。阳年想这误会也是好的,更能坐实阮潇对她的疼爱宠溺。

      郑沙临走时,笑吟吟说:“阳年,礼拜日一起去唱k呀,定好包厢了。”

      阳年一时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个个对她礼让三分,平日无走动的也热情与她招呼。

      就餐时,众人扑扑飞过来,阳年不善言辞,冷场数次,男男女女也不介怀,仍执着挖空心思想话题。

      有一眼生面孔说:“呀,上次阮公子难得来一趟,阳年也不知介绍介绍。”阳年也是悔意一番,谁敢想象她能搭上阮氏那条船。要知大家眼见也不当真,当初就应该指名道姓。

      另一人接着话说:“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名人,这活生生立于面前,我还以为是多出来的双胞胎呢!”

      “这近距离瞧,阮公子颜值真真是满分啊。”

      纷纷皆是一口奉承话。阳年想这就是位高权利者的福利。

      灯红酒绿下,一片靡靡之音。

      迤逦华饰,艳抹浓妆,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阮潇一手搭于香肩上,一手踮起高脚杯左右晃荡。

      一位头发根根竖起的男子举杯对着他的方向说:“来,来,来,大家都来敬阮潇一杯,祝他滑石险壁,有惊无碍。”

      阮潇被老太太硬逼关在医院数日,浑身生茧,今日终于放行透气。

      圈子里的哥们儿好久未见他,一通电话,应邀而来。

      老太太不喜他和这些不务正业的人混在一起,可又拿他放纵的性子没辙,任他癫狂,只要不闹事就行。

      老太太前段日子听了新闻,富家子弟嗑药□□,念到这儿,心里乱跳,着实睡不安稳,窸窸窣窣穿衣,叩响儿媳妇的书房门。

      嘱托阮氏捎个电话给他,阮氏也是万般不放心,依了言,对方心不在焉、潦草应声、急忙挂断,再打过去,已无人接听。

      黄段子,名贵酒,一波又是一波高潮。

      坐在阮潇右手边的男人忽而问:“无缺美人,你那种子一号、二号、三号怎么一个都未带来。”

      阮潇揉揉眉,脸色熏陶,细想一番,都记不清种子一号、二号、三号长成什么样子了。

      蚊子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不省人事的阮潇枕在一女人白花花的大腿上。

      蚊子咋呼奔进,方要掌掴他两巴掌,阮潇手脚飞速捉住她的手。

      蚊子甩脱他的钳制,扬声骂道:“阮潇,阳年是我姐妹,你敢对不起她,我和你没完。”

      阮潇还在想,这阳年怎么这么耳熟,过了几秒,恍悟,是那个爱装纯假清高的名校毕业的女人。

      女人经手多了,品色各样,乏善可观。阮潇还能记得她,一是这女人足够呆、足够迟钝,另一方面她是蚊子的挚友。

      阮潇见蚊子小小个头,脸如苹果,发指眦裂,活像只挠人的小猫。

      两家交情深,长辈曾扬言要结亲。阮潇见这小姑娘长相顺眼不赖,各方面都硬杠杠的,也无推托之词,反正上流联姻已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阮潇排行老二,上有一兄一姐,都已成家。

      老大聪慧锐敏,眼见卓识。他父亲偏爱垂青于他,奈何老大娶了个贫无立锥的女人,气愤之余也无他法。

      老太太和阮氏这才将重心转移于他,同时又恐他步入后尘,哪天拐带一个穷女子踏进家门。

      父亲三令五申,口头直言,你学术不精,碌碌无为,要分得阮氏一勺羹,婚事上首先要中规中矩,恰如其是。

      父亲还说,这结上良亲,不仅在财势、权势上如添羽翼,也可让庸才无能的他坐吃山空、‘有备无患’。

      自诩两家旗鼓相当,小丫头没有仰仗之忧,从来趾高气扬。

      这是生子蜜罐里的公主不食人间疾苦的通病。

      他其实对蚊子也上过心,不知生性和自己一样爱玩,还是旧情难忘,小丫头迟迟不肯点头。

      他也了然,女人谁没个朱砂痣,念念也好,反正也不是过日子。

      这个认知在见到竺胥时破灭了,阮潇见过竺胥,不是真人,是在蚊子的相册里,贼小的一张,单人照,忒突出。

      助理告诉他,姓竺的以前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只是家道中落,父母双亡,漂洋海外数年,如今才回国。

      阮潇午夜时分回到主宅,远远就瞧见灯火通明,阮潇很是稀奇纳闷,前脚踏进门,一个胖子哧溜飞到他身上,阮潇腾空提着他的后衣领,不费力转了几圈,小家伙嘎嘎直笑。

      老太太悬着心道:“潇潇,赶紧放下他,莫摔着。”

      阮潇起初生厌老太太给他起了个娘儿们的名字,后来慢慢听习惯了,也麻木了。

      名字就是个代号,能区分人就行。

      阮潇搁下他,小胖子抱他大腿,犯贱说:“uncle,再抱抱,圈圈。”

      阮潇轻踢他屁股,“找你dad去, uncle我要回屋瞌觉。”

      小胖子是大哥和穷女人生的孩子,女人为彰显自己不穷不俗,愣是让还是胚胎的他学习时髦英文。

      老太太捂着鼻子说:“混小子,又喝酒了,酒味穿肠,贻害无穷,少喝点,”她指指里面,弱声说:“你爸今晚也回来了。”

      阮潇收敛性子大踏步奔向洗漱间。

      小胖子兴冲冲尾随而来,照葫芦画瓢也把自个儿脱了个精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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