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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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叩响阳年的桌面，他抬着下巴指向经理的办公室：“经理找你。”
阳年朝桌上的招财猫不动声色的合掌，轻舒口气，才敲响办公室的门。
经理通体都喷着怒火，他捏着文件夹点她，恨恨道：“你是谈恋爱谈得傻了怎么了，连这个简单的问题都未发现，我一向很器重你，你却愚昧到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戚氏放弃和我们的合作，你说，这责任谁来担？”
阳年心下盘算，经理真不识得前几日来此的阮氏集团的公子么。
“现下公司正要裁人，你不会也想卷铺盖走人了吧！”
阳年为之一怔，揣摩会儿，表态道：“这次我会付全责的，希望您能再给我个机会。”
“期限？”经理直直望向她。
阳年肩膀一僵 ，努力说：“两个星期。”
经理的脸色稍稍好转，他指指门，既而坐回转椅上。
门外，众人目光裸露，时时有交耳的声音传来。阳年步子迈得沉重、缓慢。前些日子种种皆成了嘲弄。
这里看戏的人总是不闲多的。
阳年埋首于电脑桌旁，大脑在高速转动。
帅锅锅是住校生，入班迟，较之班级同学已是大两岁的哥哥。年龄虽大了些，反应竟颇迟钝，约是儿时的那场来势汹汹的高烧引起的。
阳年有一星期没见着帅锅锅了。下班卡一打，及赶往致远小学了。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阳年精神萎靡，想眯会儿，半道上上来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老人走得颤颤巍巍，男女佳偶皆专注的秀着恩爱，小孩睁着圆溜的眼睛唱着稚嫩的儿歌。
阳年环顾一圈后，离开捂着上了温度的座位，扶着老人坐下。
耳边的争吵声扰得阳年耳朵疼，阳年拉着手环的手愈加酸涩。一路行来，跌跌撞撞。
不论是硬件方面还是软件方面，致远小学连中等水平都不够格，就这程度，也是阳年费了九头牛劲儿将帅锅锅塞进来的。
阳年往日总纳闷那些砸锅卖铁也要让孩子接受最好教育的父母，如今个中滋味也能领悟几分。帅锅锅如掌心的肉，阳年愿争取一切最好的给他。
阳年今年二十八岁了，很尴尬的年龄，用时髦词来说就是剩女。娱乐新闻常是马不停歇地播报关于富家子弟与贫苦灰姑娘的浪漫际会。人家灰姑娘是二十大好年华，正值青春朝气之时。
阳年一想到这儿总努力催眠自己，佛里曰，有果就有因，阮潇定不会无来由与自己交往的。
门卫老头半阖着眼，似乎连打量她的力气都没有，‘唔’了一声，就放行阳年进去了。阳年边往里走边想着，同事聊嗑时好像谈到了国庆之后隔壁市区，一位中年男子明目张胆的持刀进校砍人，九条鲜活的生命转瞬间就逝去了。
阳年下了决心，一定要让帅锅锅进更好的学校。
阳年守在楼梯口，铃声一起，孩子们便叽喳涌出来。阳年拍拍脸清醒清醒，后挤出笑容。
帅锅锅蔫巴的如棵杂草吞吐行步，阳年方要唤他，疏忽间窜来一个男孩照着他的屁股狠踢了一下，嘴里吆喝：二愣子，二愣子……
孩子们也起哄的笑着，跟着说着。
阳年来不及伤心就本能奔去，像只苍蝇大力挥开他们。这还是阳年第一次失了耐心和理智。
阳年揉着热腾腾的眼眶，帅锅锅指着火锅问：“姑姑，是不是这儿太烫了，熏着眼睛了？”
她立时覆上笑，捡了数块肉到锅锅的碗里：“嗯，是气太重了，你吹吹再吃啊。”
帅锅锅嘴里塞得鼓囊囊的，阳年道：“慢慢来，慢慢来，不着急。”
他齿音不清，含糊说：“肉——肉——肉，好吃，好吃。学校里……没这好吃。”
这时，阮潇来了电话，铃声渐起渐落，阳年还在寻思当中该用怎么的语气和他交谈。装悲戚么？借此机会表露自己的难处。可，若是阮潇不给面子，反而看透自己，生厌了怎么办。
阳年还未拿定主意那人已挂断了。
等了两个小时也未打过来。
阳年无法矜持下去，她怕这一松开，两人的关系真得会终止。她不怕结束，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再和阮潇交往后，阳年曾加了一个论坛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群，陌生人间糊聊海聊，口无忌惮，一位叫知心女人的网友告诉她，抓住凯子的心，就要学会若即若离。但‘即和离’间要把握好度。过分亲睐，只会离得更快；过分冷离，也可能弄巧成拙。
知心女人还热心的给了几个段数。
阮潇的圈子可算是五光十色，里面尽是些有头有脸公子，他们挥霍无度，纵于色欲，风流不羁。
阳年不止一次的目睹男人左拥右抱，举止颇露，毫无掩饰情欲。
没见过世面的她，初初见着一位嬉皮的男子肆无忌惮抚摸女人柔软，真真是雷击惊悚。
之后才慢慢习以为常，偶尔仍是会一惊一乍的。
再见一掷千金的公子哥一身‘兼职’三女友，也是稀疏平常之事。
人送阮潇‘无缺公子’之称，这个无缺与古龙笔下的‘花无缺’，不仅仅是一字之差。
花无缺深情，却不滥情。
起初交往那时，阳年碰到过阮潇与一娇靥女子行为亲密。现场捉奸，当事人淡定自若，阳年心内却羞红了。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另一个女友。
后来她与那个‘女友’在洗手间相遇，女人轻飘飘望了她一眼，也不做一回事，阳年也只管眼观鼻鼻观心。
女人忽而说道：“你们上过床没？”
阳年愣怔住。
女人轻哼一声：“要想留得久，千万不要过早上床。过了那个时候，就不容易值钱了。”
女人脚踩八厘米高跟鞋，背影风华慑人，只是，有些寥落。
阳年不知现今阮潇还有几个类似女友。总而言之，主动权不在于她。
她拨通阮潇的电话，电话通了，却不是他本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女人问：“请问你是？”
阳年奇怪，来电显示没有称呼么，她捂着听筒，望了望玩得投入的锅锅，走远了些，才支吾答道：“我姓阳，阮——阮潇在吗？”
女人回答：“他在泳池游泳，是急事吗？要现在帮你叫吗？”
阳年还在寻思的当口，女人已温柔叫唤着：“潇潇，电话！”
阳年本想挂断的，此时骑虎难下，没想到女人却声如珠玉回她：“实在不好意思啊，他现在还不方便通电话 ，要不，你等马上再打过来？”
锅锅叫他的时候，阳年还在出神。
下午，阳年带着锅锅四处转悠，班主任也不见来个电话，公司也没人来问津。阳年想，要是两人从地球上消失了，恐怕要有两天才有人发现。
阳年远远就瞧见路对面，姜贞和竺胥挽手走进一家品牌首饰店。
阳年牵起锅锅的小手继续往前漫无目的的走着。
锅锅想上厕所，阳年逡巡一番，工业园区，高楼林立，唯独难见一间公厕。锅锅的小脸憋得通红，阳年心一狠，硬着头皮闯进一座摩天大厦。
保安半道拦下他们。
阳年百般恳求，保安肃着脸只当他们是坑蒙拐骗的不法分子。
锅锅跺脚，嚷道：“姑姑，我要便便，便便。”
走动的人群漫下脚步，阳年也是腥红了眼儿，锅锅当众在裤子里方便出来。
三名保安中，最瘦一位提着锅锅的后衣领，凶辣道：“混小子，不要命了，哪儿都撒尿。瞪着你的大眼，这是你能撒尿的地方吗？”锅锅吓得哭出声。
阳年凉凉踏步欲夺下锅锅，高个那位当即狠厉的拽紧阳年手臂。
双方僵持一番，阳年无了主意，只紧紧抱着锅锅不松手。伴着一致的脚步声，人圈里散开一条道。
以女人为首的高层，西装革履的走过来。
戚姜贞诧异道：“阳年，你怎么在这儿？”
阳年语速飞快的急道：“卫生间在哪儿？”姜贞引着阳年来到厕所。
阳年颤巍巍的退下锅锅的裤子，锅锅抖着肩膀，抽动鼻子，哗哗落泪。阳年哄道：“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了。”
姜贞见阳年满手肮脏污秽，拨通电话，吩咐几声，不出一刻钟，有人捧着新衣到来。
她又领着他们来到私人休息间。里面设备应有尽有，如家居室，装潢雅致且温馨，是小女生的风格。
阳年拾掇好锅锅，良久缓过气儿，才眼含感激，哑着嗓音道：“真是太感谢你了。”
姜贞端过菊花茶给她，阳年伸出一半的手又折了回来，姜贞大方抢回她的手，把杯子塞给阳年，她体贴说：“我都不在意，你计较什么，看你嗓子哑得，快，赶紧喝了它。”
阳年喝茶的当口，姜贞接了个电话，她梨涡浅现，声色无矫饰之态，让人不腻味，这点也是和蚊子五分相像。
“嗯，知道了，晚上不要忘记来接我奥。”她握手机的右手腕滑出一条琥珀同心手链。阳年识得这个手链，是因为前两个月前，阮潇的一个鱼肉朋友的女友也有一款，她晃着手腕，娇宠得意的和她们说：“你们知道这个值多少钱吗？”
众人心知肚明，公子哥挥金如土，这手链定是一般人连摸都摸不起的，大伙打发时间卯足劲儿争相往高的价位猜测。
女友却是鄙薄，伸出葱葱五指，淡淡道：“五十万。”
个个倒吸凉气，惊羡不已，垂涎要端详赏识一番，女友惜爱，万分叮嘱道：“千万不要碰弄坏了，弄坏了，十个脑袋都赔不起。”
阳年没见过五十万的手链，少时端午节日倒会常常带红色绒线绳，偶尔也会去街上买个几块钱的玩玩。
手链正传到阳年手中时，那女友已迫不及待夺回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