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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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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年放下帅锅锅,拉开步伐走上前抢过他的烟,在地上碾转数下,直到冒出一股浓烟。男人反应过来,横起胳膊肘撞她,阳年险些绊倒。
阳正名恨恨踹开桌子,人又重新窝在简陋的沙发里。
阳年捂住疼处,帅锅锅匿在她的身后,仰起头,拽紧她的衣服,生怕她蓦地飞走一样。
阮潇过来找阳年的时候,阳年正和一串繁冗的数字叫着劲儿。那时她眼里正冒着星星点儿,脑子沙锅粥一团。
一捧玫瑰花现在面前,阳年讶然一番之后才讷讷地望过去。来人一神一色尽是靡丽笑韵。
这个角度看,阮潇也不是很差劲儿的人。
大学里,钱币公子哥儿乘着时尚豪华suv载着美丽的女孩儿从身边绝尘而去,四下皆是惊羡之声。一次,至无人处,阳年心生兴趣,对着窗玻璃照照自个儿:虽比上不足,但比下还是有余的。
恰巧不巧,那遭竟被竺胥撞见了。阳年慢慢正起身子,谈不上交情的两人自是不会打招呼。
方要起步离开,竺胥已抢先不快不慢,闲庭信步地与自己擦肩而过。
阳年按捺住躁动,抱起厚实的书本返身回头走。自那之后,阳年总是避开竺胥所在的学区楼。
阮潇圆了阳年一次梦。阳年暗暗观察周围,年轻女孩儿眼露嫉羡之色,正低声攀谈。
虚荣饱满感不过三分钟热度,当和阮潇携伴离开时,心里霍然橫溢空寂沧桑。阳年无法解释自己的心绪来源,只拖着步子呆头鹅的跟着阮潇。
梦里的suv就真实呈现在眼前,阳年恍惚飘渺钻进去。玫瑰馥郁浓密的香味就在鼻端,熏得连怎么下车都忘了,回神时,人已安然端坐在格调雅致的餐厅。
阮潇递来菜单,“你老是在走神儿。”他陈述道。
“昨晚没怎么休息好。”声音刚落,阮潇长臂一伸已捧起她的脸。阳年大骇,刚要撤退偏后,对方已稳稳扣住了她的脸庞。
“想什么心思,”他调笑着:“难道是——想我想的?”
阳年自知自己不识情趣,但也冷静镇定自己。
她仍旧老实答道:“做梦来着,没睡踏实。”
阮潇还是端着她的脸,像是在揣摩深究着什么,阳年脖颈已显酸涩。好一会儿,他才说:“皮肤是有些干燥蜡黄了。”
这话无疑是颗地雷,女人向来是爱美的生物,阳年也不例外。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傲人资本,唯有肤色细腻白皙可领人一席之地。她不懂阮潇是看中了她什么,但她知道,多一分姿色多一分把握。
阳年忍不住痛惜,护肤品能保养滋润肌肤,但这开销……
其实,她也没有想和阮潇走多远。
阮潇素来爱带她到声色场所,吃得玩得样样不落下,唯独少了纨绔子弟的一项喜好。
是的,他不爱送东西给她。她做不来白莲花的那套儿,她起初还幻想着,等以后阮潇出手阔绰的赠予她些上乘首饰衣物,自己定要考虑典当贱售。
帅锅锅的身子骨不太好,她原先也念着,是不是开口托他帮个忙儿,找个好点儿的医院、好一点儿的医生,但几番见他优哉游哉唱曲儿的样子,到嘴的话绕了个弯儿又给吞下去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可是影视剧的设定在这儿都乱了套,阳年用着自己捉襟见肘的情商祈祷阮潇可以毛遂自荐请缨。
但奇迹迟迟仍未发生。
今个儿,他能亲自来送玫瑰花,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破例。
阳年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只是僵着。今早出门急,也未照照镜子打量一番。
“逗你的。”阮潇松开手,告诉她。
阳年笑得很傻、很硬、很呆。“呵呵”几声配合他的打趣。
阮潇两手交叉放在脑后,慵懒的枕在上面。他闷闷说上一句:“一点儿都不好玩。”他打了响指,服务员很快上了餐。
他又说道:“你以前也一直这样?”他观察着阳年,阳年直望他。
他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的抿着酒。
他好像根本不介意她的答案,阳年还是乖顺的应付道:“同学们,老师,也认为……”
“Bowen!”
阳年不在状态的目睹着眼前的一切。
一位姣好容貌的女子和起身的阮潇正热情的拥抱着。“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两人浑然忘我的交谈着。
女人眉间流转激动笑意:“有一星期了,这几天还想联系你来着,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只光顾着留意他们俩,当女人错开身子刹那。阳年才注意到三天前刚刚碰到过的人。
女人松开阮潇,挽上男人的臂弯,落落大方介绍:“竺胥,我男朋友。”
也不知是不是阳年的错觉,怔忪从阮潇身上一闪而逝。
双方寒暄一番,拼成一桌。
若不是是同一张面孔,阳年真生生怀疑自己走了眼。此时持重稳练的竺胥与先前判若两人。竺胥适才招呼时,向自己得体微微致笑。
七年的时光还不足以让一个人在脑子里过滤掉,阳年不认为对方已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但双方皆有默契的保持沉默。
席间,竺胥很是温雅的捡菜置于女人的盘内。
女人叫戚姜贞。
阮潇啧啧赞道:“姜贞,你的眼光终于变好了一回。两人——是不是已有结婚的打算了?”
戚姜贞抱紧竺胥的手臂,欣然道:“结婚那是肯定的,到时候,可不要忘了红包啊。”
竺胥道:“让人看了笑话。”话语虽是这样,可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任她抱着。
某种程度上,姜贞和蚊子很像。
姜贞和阮潇兴许真是好久未见了,那话如开闸的水流往外涌。一边就餐一边倾听他们谈话的阳年竟一下神游天外了。
话题已不知哪个点带到了阳年身上。
素才被掐的那下,真真让阳年清醒过来了,阳年抱以尴尬的笑容。只有姜贞的目光滞留在自己身上。竺胥的发丝落下来,挡住了他眼里的内容。
“阳小姐,我叫你阳年,还好吧?”
阳年还未答应,姜贞自顾自的续道:“阳年,你肯定是位老师吧?”
阳年摇头:“在外企做事。”初初,她也想做一名普通简单点的教师,可细想,教师收入不丰。生活压力各方面大,左右权衡,终是选择了竞争强劲的外企。
“看你气质可亲温婉,很像呢。你说——是不是?”姜贞向竺胥征求意见。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汇成一条线。这一望,既无三九严寒的冷冽,也无七月盛夏的灼热,像是茫茫人海中,陌生人间错身而过的那种日常平淡。
阳年没感到欣喜,也未觉得失落。她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再也遇不见他。只是,七年,终究长久了那么点儿。
竺胥溢出一抹浅笑:“面相只识三分真,像不像还得靠里子说得清。说不定——”他交叉着手,淡如清风道:“阳小姐很适合在百舸争流的外企工作。”
也不知是不是生了错意,阳年竟捕捉到里面夹带了些冷讽。看人神态皆是平和润滑,阳年也不在多心。反正他是有权利做任何态度的,而不对的一方总要承担应有的责任。
筷子碰击盘子的脆响,让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阮潇的身上,阮潇一副唯我大爷的姿态,朗朗道:“竺先生,在国外呆了多长时间啊?是为着什么事出去的呀?”
阮潇对竺胥很上心,这是饭后阳年总结的一句话。
竺胥和姜贞先行驾车离开了。
阮潇凝望了会儿,直到车子终不见影子。
车里,阮潇一手操纵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蒂。狭小的空间,袅袅烟雾,让阳年忆起了昨日那个不愉快的夜晚。
阳年已断定此时的阮潇藏着心事,可她不想费着脑子琢磨阮潇的心事,若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多谋划谋划该如何提高业绩。
物质的东西总不会骗人的。
阳年忍住呛声,出口道:“交通规章守则里规定,驾车行驶时密封空间禁止吸烟。”
阮潇的咳嗽声遍遍传来,好一会儿,他拿眼瞅她,笑道:“我发现,你还真是一块活宝。嗯,是活宝。”他最后强调了一下,像是喃喃自语:“是活宝。”
他捻灭烟蒂,旋下车窗,风呼呼吹进,止不住的惬意。
不经意间,窗外,天幕上,已染上一层暗黑,约是一场飓雨要来临。
近日,阳年突然有些想骂人了。接连几次,她都被领导批评了。不但工作上,生活上也不尽如人意。
老太太累着身子断续道:老骨头了,还花那些钱做什么。进棺材也是前后脚早晚的事,这医院里阴凉凉的,你还是把我安在家里,我住得也实在、舒服些。
阳年嘴上勉力劝着:“怎么尽说胡话,你还要百年长寿,等着带重外甥呢。”
每每进医院,谭医生尽是一副催债的脸,阳年原先厚实的脸也渐渐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