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非鱼之乐

3、第二章 周末的清晨

　　周末的清晨是从满屋的酒味中醒来，冬天的太阳像是蒙了层白雾，斜斜地打进这间油漆已开始剥落的房屋。
　　菲尼从床上坐起来，揉了下干涩的双眼。窗外，被雾笼罩着的古城，像蒙上了一层薄纱，向世人显现出她神秘的美丽。
　　凯伦好像仍在睡着，昨夜又是充满激情的疯狂一晚，随便抓了件外套，菲尼便悄悄带上门，走了出去。
　　步出曼陀罗，沿着古老的小巷慢慢地往下行，清晨的人很少，店铺也都还未开门。安静得能清晰听到皮鞋底踏着石块路，发出的那清脆单调的脚步声。
　　薄雾环绕着四周，让繁华的索多玛弥漫着一层奇异的风情。来到这个城市也有一段时间了，但菲尼仍然时不时被这座城市偶尔展现出的美所诱惑。
　　就像今天，雾蒙蒙的古城就美丽的让他坐不住，一定要走在街上让清新的空气将自己包围。
　　索多玛仍在沉睡着。这里的人习惯沉醉于她夜晚的激情。一路溜达着就走到了比逊河边，菲尼像每次一样，步下石阶，也不管有点潮湿的地面，直接盘腿坐下。
　　河上的雾比街上浓了许多，视线像是被一道半透明的墙挡住，白茫茫的一片，不远处的比逊大桥也蒙上层柔媚的色彩。
　　坐着岸边，脑海播放着昨晚和范即兴演奏的一段旋律，不着边际的想着可以配上歌词。
　　突然，他被不远住的一个景象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在他左前方30米处，有个男人在迷茫的雾里定定地望着河水，一动不动。
　　雾很浓，菲尼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见那男人的脚向前跨了几步，竟然直接向河里走去。
　　顿时菲尼被惊的站了起来，这个人不会是要自杀吧。前两天，好像还听街边某个流浪艺人说过，那些绝望到无法再继续生活下去的人，通常会选择在比逊河结束自己的生命。
　　“喂，喂——”菲尼大声的叫着
　　那个人双脚浸在冰冷的河水里，像是被冻僵了，对菲尼的喊话毫无反映。
　　“喂，哥们，有什么事，上来再说，这么美的景象再往前走可看不到了！”继续叫喊着。
　　河里的人象是被惊醒了，转过头，往菲尼所在的方向探望了下。
　　“喂，现在河水很冷啊，洗澡可会着凉的。”菲尼故做轻松的继续和他说着话。
　　那人又扭回头，继续对着河水发呆。这不禁让他有些着急，看来这个人是决心求死了！
　　想到这，菲尼立即往那人所在的地方奔去，想拉他上来。
　　刚跑了几步，河里的人已经转身走上河岸，站在石阶上。
　　雾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那男人穿着件针织的厚毛衣，下面的灯心绒裤子和皮靴还滴着水，被雾浸湿的一络黑发柔顺地覆在轮廓分明的脸庞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被雾气笼罩着，仿佛透着深深的寂寞。
　　“喂，你没事吧？”菲尼看他走过来，回过神急忙问到。
　　那人冷冷地扫了一眼菲尼，闪过他伸出来搀扶的手，径直迈开脚步往城里走去，一晃眼就消失在雾气之中。
　　菲尼呆在原地，望着转眼间就空无一人的石阶和河岸，不禁有点尴尬。
　　本以为无意中救人一命，这会看来那人并没有刻意寻死的打算，并且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那自己在这儿又嚷又叫了半天，倒像是演了出独角闹剧。不过此人却也勾起了菲尼少有的好奇心，让他不禁猜测起男人的来历和故事，为什么会在大清早独自一人跳进冰冷的河中，尤其是那双带着离世孤寂的双眼实在是让人难以忘怀。
　　不过这突发的遭遇太过离奇且短暂，倒让菲尼禁不住认为那是幻觉作祟，也许是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加上宿醉未醒，才会出现刚才的影像。
　　这让他不断反复在脑海里播放刚才那个谜样男子的面容，直至注意到石阶上一串往前延伸的水脚印，才回过神来嘲笑自己，活得连真实虚幻都分不清楚。
　　这时，雾开始逐渐散去，酒醉的太阳正慢慢的从云雾环绕比逊大桥边慢慢地向上爬着。
　　透过薄雾，阳光将飘在天空中层层深浅不同的云朵染成红色，映照着晨曦中的比逊河，让人仿佛置身于莫内唯美的印象画中。
　　菲尼响响地吹了一声口哨，耸了耸肩，回味着刚才的奇遇，慢慢地踱着步往城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