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非鱼之乐

4、第三章

　　“帅哥，早呀”走回曼菲特广场，一个波西米亚打扮的女孩冲他招招手。
　　“嗨，伊芙。”菲尼露出微笑，随即走过去，帮忙她收拾画摊。
　　她是菲尼在索多玛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一个彻头彻尾的波西米亚。
　　据伊芙自己描述，她似乎是从有记忆起就一直流浪，直到一年多前来到这里，就被美丽的索多玛所迷住，索性就在这儿停下了。
　　伊芙的画作充满热情，她用自己的生命在作画，用鲜血来涂抹画布的鲜艳。
　　但生活就是这样，真正燃烧着生命的艺术家，他们的手并没有握着画笔醉生梦死，而是在社会的最底层与整个世界和自己的灵魂挣扎奋斗。
　　就像伊芙，终日在广场上摆上个小摊，一幅中等大小的油画200块，给人画像50块，还少人问津。
　　折腾下来，有点小小的收入，在买了画布颜料后也就只能勉强渡日。
　　第一次遇见伊芙，也是在曼菲特广场上。那会儿菲尼刚到索多玛，下午正坐在广场看一群民谣乐手在那自娱自乐的弹唱。
　　她就那样蹦出来，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拉着他说，先生，给你画张像吧，只要50块，十分钟就搞定。
　　菲尼当时笑着说，你看我身上像有50块的人么？
　　伊芙侧着头想了下，笑了，唉，确实不像。
　　而后又仔细打量了菲尼，皱着眉，但是我确实很想画你啊，然后比划了下，你长的真好看，我喜欢你的脸庞，要不，我请你吃午饭，你当我一天的模特吧。
　　就这样，两人一来二往也熟了起来，偶尔伊芙晚上就去曼陀罗听菲尼唱歌，白天没事菲尼也和她一起蹲在广场，抽烟，看着来往的人群发呆。
　　伊芙对美丽的事物向来没有抵抗力，她就调笑菲尼道，你要是喜欢女人多好，这眼睛蓝得像地中海的水，让我不知要用什么色彩才能勾画。
　　“伊芙，刚我在河边遇上了件奇特的事。”刚坐下，菲尼就有些兴奋地诉说着刚才的经过“我从未见过如此孤寂的身影，像被屏蔽在世界之外。”
　　“你被他吸引了？”伊芙要笑不笑的半咧着嘴。
　　“也许吧，当时只是很想走过去安慰他。”菲尼有些孩子气的挠了下头。
　　“这世上谁不是孤独的。有些人觉得索多玛是天堂，到这来总会得到救赎。其实这里只是个肮脏的沼泽地，陷进来，想走也无路可退，只有慢慢等死罢了。”
　　“这句太偏激了，这儿总是充满希望的，”菲尼不赞同的摇了下头“要不，你怎么也会呆下来。”
　　“你啊……可爱得……”伊芙笑着揉了下他的红发“不过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这时广场中心的喷泉处，有人拨弄起吉他，雷鬼音乐特有的欢快结奏响起，两人没有再说话，专心聆听起来。
　　“晒在冬天的太阳下听这种音乐，没有比这更棒的事了。”良久，伸了个懒腰，菲尼扭过头看着伊芙“不过，看到今天你没生意上门了。”
　　“菲尼，昨晚我和瑞恩睡了。”没有接过话题，伊芙低头玩转着画笔，小声说道。
　　“瑞恩？”有些吃惊，造成菲尼只能重复了这个名字。
　　瑞恩也是曼陀罗的常客，一个极棒的贝司手。偶尔也会到台上演奏几段，有些微卷的金发，出色的外表加上高超的技巧，总是博得众人的掌声和女人的爱慕。
　　菲尼也和他有过几次合作，一起即兴弹奏些东西。这人的才华，他是佩服不已。用凯伦的话来说，这家伙，是个令人炫目的存在。
　　“嗯，昨晚你走了后，我们出去继续喝酒。”继续玩着画笔，伊芙没有抬头。“你知道……然后都有点醉了，气氛也很好。”
　　“你喜欢他？”
　　“我是有点喜欢他，还凭记忆给他画过两张像。”叹了口气，仰起头，闭上眼睛，“不过，那又怎么样，这地方承受不起爱情。”
　　“伊芙……”菲尼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就像伊芙以前笑过，对爱情，他总是抱着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当我刚没说过好吗？”伊芙扬起笑容“别笑我，我只是想要个人知道罢了。”
　　菲尼有些奇怪的看着伊芙，她依旧若无其事的继续说笑着，从容且美丽。心中开始有些明了，有些快乐也许不必去深究，尤其是如此洒脱的人。
　　“伊芙，今晚还来曼陀罗么？”
　　“那是当然，凯伦还差我一杯龙舌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