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分裂短篇集》暮野似何

11、【分裂】3℃

　　名叫“阿葬”的少年自从在那个绝不可能的节点与他奇妙的相遇了，然后就想原本的两条平行线一般，在有过短暂的交集后，又走回了应有的轨道。
　　他没有再见过他，但是最近的监牢里开始了一轮搬迁，他们会被集中在一个狭小空间里，而不是单独的一个小型的集中营被监禁。
　　看样子，他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是一个小型的集中营，虽然仍旧狭小，但不再是狭义上的监牢。但抑或者说，仍旧是无休无止的牢。
　　他望着仍旧被分成两边的地点，与金发的少年走向了相对的门口。
　　中间是密布的铁网。
　　天空上是被铁网覆盖的了无生色的灰扑扑的天空，被网在这狭窄的一方天地，怎么逃也逃不出去，他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真好，即使是这样的空气。
　　他慢吞吞地望向密布的铁网，
　　对面没有他要找的人。

　　····亚巴顿之树···是坠落的陨石四散至地球的····他顿了顿笔。
　　这种陨石在地球间带来了严重的病毒····墨迹突然淡了，积成一片小小的墨迹。
　　他扬了扬手中已有半尺厚的资料。
　　····这种东西写了如此之久，却完全不知道有没有用。
　　究竟为着什么呢？
　　他将手向前一扬。洁白的纸片纷纷扬扬地向前散落而去，像无数只白鸽跌撞下来的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像是洁白跌破后的尸体。

　　最近他发现了一个原址遗留下来的公园，因事出突然，封条也封得马虎，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锁横亘在哪里。
　　对他而言这并不算难，他从地上的铁网处扳断一截铁丝下来，将前端调试成锋利的钩尖，用铁的钩子在锁眼里捣鼓了几下，锁就轻易地解开了。
　　不得不说，所见之处，尽是一股衰败萧条的景象，金黄而干燥的叶子不断地覆盖在长有青锈的设备上面，像是不断地遮掩着外表的丑陋一般，隐秘而又羞耻的心态。
　　他迈了几步出来，踩在脆脆的树叶的尸体上面，破碎的响起一阵令人心情愉快的簌簌声来，他寻了一个不错的去处，抱着一本被虫蛀得快发黄的圣经，倚在一张几近倒塌的长椅上面，发出轻微的“咕叽”的声音。
　　他闭了眼，耳边尽是安静的风所传递的信息。

　　“今天那个家伙又公然顶撞袁医生了···啊”是怪异的幸灾乐祸的腔调。
　　“结果被逮回去了从前的病房。”有人接着：“啊，真是可怜，明明难得出来一趟。”
　　“啊，对了，对了，他们知不知道····”
　　他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即使是在极限患者的世界里，自己也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孤独的人啊。
　　不像某人···对···不像某人···
　　耀眼的金色仍旧照射四方。

　　疲惫的一天，在被时光打发着过去之后，他回到了狭小的自己不足1㎡的床铺，与其说是床铺倒不如说是一个略大一些的储物柜，人与人挤在一起，罪恶的气息相互传递。他蜷缩在里面，试图将木板的冰冷气息隔绝起来。
　　“1室白烛葵！1室白烛葵在吗？！”门外传来粗暴的固状物击打门板的声音。
　　“在”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回答。
　　门外终于消停了会儿，复又用尖锐而机械般冰冷的语气传达着：

　　“白烛葵，审讯室。”

　　他骤然睁开眼睛，而眼睛中闪烁的再不是同样的东西，而是一种狂热的无止尽的情感。

　　他规矩的坐在与他体格不衬的白色硬椅上，显得有些可笑，在这个四四方方的狭小而单调的空间，负责人刻板而死沉的脸，拼命地拉下气氛的沉默。
　　金发的少年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他们都被铐着镣铐，似乎是不放心他们这种野兽突然暴起什么诸如此类的原因，但眼前这个脑满肥肠的家伙却实在令白烛葵失去任何攻击他的意愿，哪怕是一丁丁也是没有的。
　　金发少年却坐得轻松，即使带着镣铐也像只随时可以挣脱出牢笼的小鸟一样，自由、勇敢，无所畏惧。仿佛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处在被审讯的的地位。

　　白烛葵只是沉默地观察地面。

　　地板砖与地板砖相咬合的缝隙有裂开的趋势，仿佛抓不准什么时候，就裂出一个大大的黑洞，把他连同他们一齐吞吃下去，而此时却只是无数黑色的污垢附着在里面，像一条条丑陋而肮脏的疤痕，认白烛葵不由得产生一个想法，想要把每一寸污垢都剔除开去。
　　就在他还坚守着这种偏激的渴望时，负责人似乎已经认定他是个软柿子，准备从软的开始下手，于是直愣愣向他抛出了问题，“就是你吗？嗯···散播Apocalypto消息的不可爱的小绵羊”
　　这个比喻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他没有回答。
　　时间在静默中一点一点流淌过去。负责人仿佛已经受够了这种无意义的等待，于是上前钳制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回头抬起适当的角度与自己对视。那肥大而刻板的脸如此近在咫尺，是白烛葵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恶心，胃里有一阵酸液不断地上涌。
　　“说”
　　“···我不知道。”他没说错，他的确不知道。
　　“你···！”负责人的脸部因着那汹涌的怒意而扭曲起来，白烛葵只是冷冷的回望他，透着丝丝缕缕的入骨的寒意。
　　负责人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一刻面对极限患者所应用的恐惧，而这种恐惧使他停顿了片刻。
　　正当他恢复过来时，已另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跳动的鼓膜上响起。
　　“放了他吧，又与他无关。”
　　负责人似乎默许了一般。
　　“放了他吧，又与他无关。”
　　“········”
　　转过头来时金发少年嘴角已噙起笑容“想知道什么的话问我不就好了？”
　　不一会儿白烛葵就被摔倒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审讯室的门在他的瞳仁中闭合。
　　他突然想大笑。
　　你看吧，你无所不能。
　　你看吧，你无所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