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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极度】2℃ ...

  •   这些天来,白烛葵有些嗜睡。
      他给他做好的早饭,基本上是还没有动一口,就被倒掉的节奏。
      他看着渐渐变凉,褪去温度的早饭,心里其实有一点惋惜。
      啊,也许还有些别的情绪。
      那个人身体一直就很不好的样子,现在大概会更加不好吧。
      很奇怪···对,很奇怪。
      失去记忆后的这四年,明显的也有自己也很奇怪,别扭的感觉。
      他悄悄的叹了口气,将盘子里的食物全部灌进了张开大口的垃圾桶里。

      白烛葵对他完全没有两年前那么热络的感觉。
      说话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的问题,也许是脱离社会太久了,变得过于敏感了。
      出于这种想法的可能性,他去参与了牢犯们融入社会的一场反思会。
      然后在乏味枯燥的理论中度过了昏昏欲睡的上半节。
      在貌似感人至深的鼓舞中,被愤怒的质问冲击得精神百倍度过了神经衰弱的下半节。

      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答案却始终无解。
      这个疑问像石壁上寒冷的瀑布俯冲下来,把他浇得里外凉透。

      四年前留下的痕迹,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会消失。不会离开。
      四年前,他究竟过这怎样的生活?

      隐隐约约的破碎的梦的断章里,似乎有谁在呼唤他,他试图去扑捉,但终究徒劳。
      “再见啦!阿葬!再见啦!”几近破碎的音节。
      “请你好好地···活下去吧。”

      “嗯。”一抹明艳的紫色闯入了视线,成为他孤单牢狱生活的唯一的梦魇。
      “好的。”也是唯一的色彩。

      ——你最恨的是谁?

      ——医生。

      ——你最想成为的是谁?

      ——医生。

      白烛葵一整个下午都呆在家里,只要他提出“出去走走”诸如此类的馊主意,都会立刻被理智而冷静的回绝。
      像是刻意躲避着什么人似的。
      不像啊···不像啊。
      他已经不再是两年前会黏着他的白烛葵了,像是转换了个模样,可怕的是,他并不觉得这样的转变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反而如此熟悉,仿佛理应这样,之前的不合理的感觉也随之缓缓消弥了。
      窗外漠漠的浮动的光,在白烛葵脸上灵活地游动过去。
      仿佛若干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场景,铁黑的背景与暗淡的光相交织着,年少的脸,冷峻而肃穆。
      有一个声音响起。

      “还来吗?”“恩?”“我问你,你还会来吗?”

      他在厨房里忙碌着,为这不经意间的变化感到心烦意乱而又无可奈何。
      在把细白匀称的葱和圆润的蒜拌在一起切碎时,他始终停止不了这种浮躁想要毁灭什么的想法,手微微一颤,便将锋利的刀偏转了方向。
      血融化在木色的案板上,浸染出一朵近乎妖异而美丽的花。
      他吮吸着手指上渗出的血液,一滴也不浪费的。
      继而感受到血腥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和着无味的唾液,似乎要把一种遗忘了很久的滋味带回来一样。

      白烛葵不想出去,那么自己一个人出去,也没问题吧。
      怀着这种想法,他并没有打扰已经熟睡的少年,只是起身帮他将被子掖严了些,以免本来身体就不好的他再遭风寒了。然后他将门打开来,扑面的寒风将他刺激的全身一颤。
      再关上门来时,一直安安静静的白烛葵却陡然增大了眼睛。

      他拖拖沓沓地晃下楼来,天色已接近薄暮,血色已将大半的天空染得灿若流金。
      他刚踏出几步,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一个人已与他重重地擦肩而过。说是擦肩而过,倒不如说那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他的肩头震的微微发麻。
      精致的花色的衬衫,水钻色的领结,纯金的圆框单边镜,显得这家伙精致得异常。他瞟了那人一眼,似乎很对这人出现在这里感到疑惑。
      那人叼着一根像极了女士烟的烟型,吞云吐雾间,将他的面容映得模糊难辨。
      娘娘腔,他在心里啐了一口,说了声抱歉便迅速离开向前面走去。

      “阿葬吗?”那人用手挡住炎无惑,似乎想尽力挽住这个略显浮躁的路人。
      “····”他转过脸来,等待着那人究竟想说些什么。
      “怎样?你出去是干什么呢?”
      “别动手动脚的····我好像和你不熟。”他用手拍掉那人为显亲密而搭上的双手,说不清的烦躁感,几乎让他感觉变得不再像自己,而这种陌生感又加剧了自己的不安。
      “果然··果然,你是阿葬啊。”那人不仅没有生气,却像起了反效果一般,莫名的兴奋起来,炎无惑几近以为他要晕过去。
      “真是···真是可惜,竟然忘记我了。”那人的眼神忽地一暗,似乎含着无限的哀怨和悲哀,令炎无惑不由得一颤“他究竟对你做什么?让你竟然变成这样。”那人不顾他的阻挡将手搭在他的双肩上,巨大的力量让他的肩膀再次酸痛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一只孤独而暴戾的怪物,在拼命质问所有人谁弄丢了他的心爱的宝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想我必须要走了。”炎无惑匆忙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想快速逃离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他莫名的烦躁与不安充斥这大脑,占据掉所有有限的空间。
      是的,他感到不安。
      他不再管身后那莫名其妙的男人,他只知道他要奔跑起来,逃离开这个空间与空间对应的节点。那个男人中的“他”字令他不敢猜想,也不想去回想很久以前丢失的记忆。

      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不安感,隐隐地浮现出来,他却只想逃跑。

      究竟是为什么,不管我逃向哪里,总会有人要来抓我,把我重新拖进那无尽的深渊呢?

      精致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他想这么多年的追寻总算有了结果,而他也终于对这个世界有了真正的兴趣。
      “阿葬····”残破的音节从他的嘴里不由自主的泄出来,带着令人兴奋的颤音。

      有些昏暗的起居室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在沙发上,
      “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要碰他。”一个男人先开了话头,结果--你让我很失望。
      “····你想要干什么?”回答的极其直接,切中主题。
      “把你从我这抢走的全部拿回来。”他带着宣扬战意的微笑毫不客气地说:“怎么样?”
      略小一点的少年已经站起身来对把对方桌上已经冷掉的茶倒掉,然后缓缓地走进卧室,开门那一瞬间,他扶住门框,苍白的手指上骨节清晰可见。
      “他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他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森然异常,“我是不会让别人抢走他的,如果需要这么做,也是我自己——推开他。”
      “怎么样都好,我一向在意结果,不在意形式。”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审视这门框边笼罩在阳光和阴影中的少年装做无所谓的说:“到时候,阿葬会忘记你,我也会忘记你,你于我们的世界不过就只能是一个路人。”
      “哐!”门被重重关上了。”
      “随便你。”门后依稀传来有些冷漠的声音,随着翻飞的木屑一起簌簌地坠落下来。

      他回来的时候,实在没想到没多久的时间屋子已经变成这般风景。屋子里被洒掉的茶水在茶几下凝固成了静默的姿态,本来就不怎么好用的木门又松动了些许,地上还掉落了许多细小的碎屑。
      ····是心情又不好了吗?
      他叹了口气,利索的打扫起来,一切都收拾好了后。他已然站在白烛葵的房门外了。
      他伸出手去,动作却暂时顿住了。

      他有点犹豫。

      几经思想上的斗争后,他用手轻轻抵住然后推开木门,木门已经有些陈旧而不好用了,他轻松地看到白烛葵睡得格外安静。在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跟着沉沉睡去,再不管那么许多,但他克制住了,心里清晰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他蹑手蹑脚的靠近来,白烛葵呼出的香甜气息,不禁让他的呼吸紊乱起来。
      真糟糕····这不是太可爱了吗?就很····就像····
      “像个女孩子。”他低声脱口而出。
      一直安静这沉睡的白烛葵却突然睁开眼睛来,怔怔地望着他。
      紫色的漂亮双眸与他的眼睛四目交接,使他大脑里旋出一个巨大的紫色的影子像漩涡一样快要吞没他。

      那个人···不是白烛葵吧····

      “我看着你有没有事···”他顿了顿“还是···我出去?”
      你失望吗?我不是女孩子这件事····
      “你出去吧。”男孩嘟噜了一下嘴巴,吐出的字眼中气息凉丝丝的。他本分地退了回去,在他轻轻地关上房门时,突然想起之前的想法来。他忙挥了挥手试图消散去这种焦虑。
      怎么说呢?这种想法让他有点不寒而栗。
      月光凉飕飕地从灰扑扑的毛玻璃上透过来,惨白而晕染的光厚重而不均匀地被涂抹上去,显得冷静而肃穆。
      炎无惑在巨大而温暖的毛毯上,沉沉地睡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极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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